《挖出师祖后被带飞》柚是柚子

6、祭拜 往后几

　　往后几日，老宅彻底归于平静。

　　没有夜半异响，没有阴寒滞气，连庭院里的风声都变得温顺寻常。

　　泠见月彻底沉浸式适应现代人间生活，学得飞快，完全没有初入世的笨拙茫然。

　　林飒千原本还做好了长期科普的准备，每天琢磨着怎么教师祖用电器、刷手机、适应现代规则，结果短短几天，她就体会到了学霸的降维碾压。

　　清晨她睡醒下楼，能看见泠见月坐在回廊竹椅上，指尖轻划手机屏幕，动作流畅自然，没有半分生涩。

　　晨光落在她清冷淡漠的眉眼上，千年仙骨的疏离依旧，偏偏指尖摆弄着最市井的现代物件，反差感奇妙又滑稽。

　　短视频、搜索引擎、线上资讯，一学就通，短短几日，便靠一部手机摸清了百年人间更迭、俗世规则。

　　简直是离谱！

　　别人闭关修仙，师祖闭关上网。

　　林飒千捧着刚热好的牛奶，倚在廊柱上暗自惭愧。

　　她辛辛苦苦活了二十多年的现代常识，人家几天就全盘掌握，甚至比她懂得还多。

　　她忍不住凑过去，探头看向泠见月的手机屏幕，好奇发问：

　　“师祖，您又在看什么？时政新闻还是生活常识？”

　　泠见月指尖微微一顿，目光未离屏幕，语气清淡无波：

　　“在看当代年轻人避雷指南。”

　　林飒千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

　　“啊？您看这个干什么！这都是我们年轻人瞎总结的碎碎念，不准的！”

　　“有理有据。”

　　泠见月淡淡开口，眉眼平静，认真得不像话，

　　“比千年前江湖门派的处世戒条，细致百倍。”

　　林飒千瞬间失语。

　　合着现代网友的吐槽避雷，在她师祖这儿，直接升格成入世修行准则了？

　　更离谱的还在后头。

　　中午吃饭时，林飒千对着外卖菜单纠结半天，反复权衡哪家性价比高、哪家口味不踩雷，犹豫得迟迟下不了单。

　　泠见月静静看着她纠结半晌，主动开口：

　　“选这家。评分真实，差评多为恶意刷单，菜品新鲜度榜单前三，配送时效最快。”

　　林飒千愣住了：“您连外卖数据分析都会？”

　　“不难。”

　　泠见月放下手机，端起清茶浅抿一口，神色淡然，

　　“数据罗列清晰，比推演星象纹路简单。”

　　林飒千：“……”

　　行吧。

　　修仙大佬的天赋，属实不讲道理。

　　午后阳光正好，林飒千刷到一条搞笑科普视频，笑着凑到泠见月身边，想趁机找回一点现代人的尊严：

　　“师祖，我考您个问题，您知道网上说的‘特种兵式旅游’是什么意思吗？”

　　她满心笃定，觉得这种新兴网络热梗，师祖应该不会了解。

　　谁知泠见月微微颔首，目光澄澈平静，应答从容：

　　“知晓。短时高效、日行万里，精简行程、昼夜不休。”

　　顿了顿，她语气平平补充了一句：

　　“效率尚可，只是现代人体魄孱弱，远不及古时修士云游赶路。”

　　林飒千彻底服了。

　　她算是彻底明白，什么叫降维打击。

　　“师祖，您已经强出天际了，冲向宇宙了。”

　　泠见月闻言，微微侧目看她：

　　“何为强大？不过是学海无涯，精进而已。”

　　***

　　两天后，天气清朗，微风和煦，是适宜祭拜的好日子。

　　林飒千早早备好鲜花、素果和纸钱，收拾得干净素雅，站在院中等候。

　　她神色沉静，褪去了平日的跳脱活泼，眼底藏着淡淡的肃穆与怀念。

　　奶奶的坟冢安在老宅后山的青竹林深处，依山伴静，无人打扰，是奶奶生前亲自选的归宿。

　　三年来，她每月都会抽空前来祭拜，从未间断。

　　泠见月换了一身素色简约现代衣衫，褪去了古式白衣，气质清雅温润，混在俗世中毫无违和感。

　　她依旧变换成普通人的面容，步履从容，神色淡然。

　　林飒千看在眼里也不多发问，心里暗自觉得，只是真人不露相罢了。

　　泠见月走到林飒千身侧，轻声开口：

　　“走吧。”

　　两人并肩出了宅院，沿后山青石小径缓步上行。

　　山路清幽，竹影婆娑，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碎金满地，暖意融融。

　　无人察觉的后山小道尽头，一道修长的黑影静立林间。

　　谢筠依旧是惯常的墨色长衫，隐在浓密树荫之后，身形挺拔，气息内敛。

　　他没有靠近，没有出声，只是远远望着两道前行的身影，眸光晦涩深沉，看不清情绪。

　　抵达坟前时，一方青石碑干净整洁，碑上奶奶的笑颜温和慈祥。

　　碑前无杂草无枯枝，干干净净。

　　林飒千熟练摆好祭品，蹲下身轻轻擦拭碑面浮尘，指尖抚过冰凉的石碑，眼底满是温柔怀念。

　　“奶奶，我带师祖来看你了。”

　　她声音轻轻的，像在和长辈唠家常，没有悲戚痛哭，只有绵长的思念。

　　泠见月立在碑前，身姿端正，目光静静落在石碑之上，神色肃穆淡然。

　　她沉默片刻，缓缓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极柔的清白微光。

　　微光轻飘飘覆上墓碑，缓缓渗入地底。

　　没有惊天异象，没有光影爆发，只有萦绕坟冢三年不散的浅淡执念气息，一点点变得通透、轻盈。

　　那些困住残魂、束缚轮回的枷锁，正被一点点拆解、净化。

　　林飒千跪在一旁，清晰感知到周遭气场的变化，心底瞬间酸涩泛滥。

　　她能清晰感觉到，压在这座坟上三年的沉重滞涩，正在一点点消散。

　　那个为了护她、自愿舍弃轮回、困于人间三年的老人，终于可以解脱了。

　　“我帮阿瑶散尽执念，涤清残念。”

　　泠见月轻声开口，语声庄重，“此后尘缘尽了，无牵无挂，安然入轮回，来世顺遂无忧。”

　　微风拂过竹林，簌簌作响，像是无声的应答。

　　林飒千眼眶微微泛红，重重点头：

　　“谢谢师祖。”

　　太好了。

　　两人静静伫立坟前，默立片刻，待所有执念尽数散尽，才缓缓转身下山。

　　全程隐匿尾随的谢筠，看着后山彻底归于平和的气场，眼底晦涩褪去几分，依旧远远目送两人离去。

　　下山之后，天色正好，日暖风轻，时间尚早。

　　林飒千看着身旁一身素旧衣衫、气质出尘的泠见月，忽然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对了师祖，我们正好去市中心最大的商场逛逛！给你买几身日常衣服，再囤点生活用品，总不能一直穿旧衣服凑活。”

　　泠见月没有异议，微微颔首：“好。”

　　驱车前往市中心的路上，车内氛围轻松闲适。

　　林飒千握着方向盘，目视前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絮絮叨叨开口：

　　“师祖，我这几天一直在想生计的事。我们总不能一直坐吃山空，老宅养护、日常开销都要花钱。”

　　她说到这里，眼神瞬间亮了几分，带着满满的底气：

　　“你不知道，我奶奶以前可厉害了！她早年就是靠替人消灾、去除邪祟、化解诡事挣钱的，圈子里特别有名，攒下了不少家底，这座老宅都是她当年置办的。”

　　泠见月微微侧首，静静听着，眸底带着浅淡的好奇。

　　“奶奶以前有好多大客户，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家。”

　　林飒千越说越起劲，顺带把尘封的旧事和盘托出。

　　“只是后来奶奶年纪大了，精力不济，身上本事也渐渐压不住繁杂俗世的因果，就干脆选择隐退，不再轻易出手帮人处理阴邪怪事。”

　　她说着皱了下眉，语气多了几分不甘：

　　“可惜的是，没有师祖点头应允，奶奶不能私自收徒传业，所以她一辈子都没法正统教我这些看家本事，我只能零碎听些旧事，半点真传都学不到。”

　　“本来那些老客户、老人脉都记着奶奶的情分，一直想等着奶奶重新出山。可坏就坏在，城里还有另一伙做这行的术士，也是祖上传下来的手艺，世代靠驱邪镇宅、化解阴事谋生。”

　　“他们早就盯着奶奶的客源了。”

　　林飒千撇撇嘴，继续说道：

　　“奶奶鼎盛的时候，他们不敢露头，一直被压得死死的。等奶奶一隐退，这群人立马趁虚而入，到处抢生意，还暗中散播闲话，说奶奶年老技衰、本事失灵，再也镇不住邪祟了。”

　　“久而久之，奶奶积攒一辈子的人脉和客源就彻底断了。那些大户人家不懂其中门道，出事求医，自然就都找了那伙人。”

　　说起这事，林飒千格外憋屈。

　　奶奶一辈子替人消灾解难，积德行善、恪守规矩，结果最后反倒被旁门同行钻了空子、摘了桃子。

　　她转头看向身侧淡然静坐的泠见月，瞬间又重新燃起底气，眼睛亮了几分：

　　“现在有您在就不一样了！您本事比奶奶厉害百倍，根本不是那些半吊子祖传术士能比的！”

　　“要是我们重新接上那些老客源，正经帮人处理阴邪怪事、化解俗世灾厄，绝对不愁名气、不愁前路，更不愁钱花！”

　　泠见月静静听完前因后果，只淡淡颔首，语气平静无波：

　　“同业相争，俗世常态。”

　　她顿了顿，目光轻扫窗外，音色微凉，带着几分俯瞰凡尘的淡然：

　　“他们抢的是生计，我修的是本心。若真有纠葛，无需刻意争抢，高下自见。”

　　林飒千却不依，凑过来小声撺掇：

　　“话是这么说，但他们抢了我们家的生意，还乱抹黑奶奶，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咱们好歹得把场子找回来！”

　　她算盘打得噼啪响，满脸憧憬。

　　泠见月看着她，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带着几分纵容：

　　“可试。”

　　林飒千瞬间乐开了花，心情大好，脚下油门都轻了几分。

　　车子稳稳停在市中心繁华商场楼下。

　　商场内部人声鼎沸、喧闹非凡，轻柔的背景音乐交织着导购的介绍声、顾客的说笑声，层层叠叠却不嘈杂。

　　通透的穹顶洒下柔和光线，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一尘不染，两侧商铺装修精致，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精致的货品，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林飒千步伐轻快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脚步，抬手指着两旁的商铺，转头给身侧清冷的泠见月细细介绍：

　　“师祖，你快看这家女装店！他家的版型超正，面料也特别舒服，特别贴合你的气质，绝对好看！”

　　她扒着橱窗玻璃，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里面的穿搭，语气雀跃，

　　“还有隔壁那家配饰店，小饰品都超精致的，刚好可以搭配衣服。”

　　她说得热火朝天，滔滔不绝，一边走一边规划得明明白白：

　　“咱们今天先挑几身好看的新衣服，从上到下换个新气象！逛完服饰区，再去日用品区和零食区囤点物资，家里好多东西都该补啦。”

　　泠见月不急不缓地跟在她身侧，垂眸听着小姑娘叽叽喳喳的碎碎念，耐心十足，偶尔轻轻应声，配合着点头附和，任由她带着自己四处闲逛。

　　正当二人并肩踏上上行扶梯的时候，泠见月神色微顿。

　　她的余光倏地捕捉到高空某处，一道黑影极快地垂直坠落，速度迅猛，转瞬即逝，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眼花错觉。

　　泠见月心底瞬间掠过一丝凛然的警觉。

　　下一秒，异变陡生，毫无征兆。

　　窗外朗朗晴空瞬间被浓黑乌云彻底笼罩，天色黑得像深夜，狂风骤起，席卷整座商圈，黑压压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下一秒就要倾盆暴雨。

　　原本喧闹嘈杂的商场，瞬间陷入诡异死寂。

　　不是人声渐歇，是所有声音瞬间被掐断，利落又诡异。

　　刚刚还步履匆匆、嬉笑交谈的路人，尽数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有人抬着脚、有人张着嘴、有人举着手机，姿态五花八门，全部定格，眼神空洞茫然，眼神涣散，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彻底失去了自主意识。

　　偌大的繁华商场，瞬间变成一座挤满活人的诡异“空城”。

　　林飒千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浑身汗毛唰地竖起，下意识快步靠近泠见月，后背紧绷，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不是？！

　　好好的晴天说黑就黑？所有人怎么都不动了？

　　集体卡bug了？

　　这场景也太熟悉了！妥妥的灵异副本开启现场啊！

　　她僵硬地转动脖颈，环顾四周，看着满商场姿态奇葩、定格不动的路人，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

　　有的人举着奶茶停在半空，有的人维持着走路劈叉的姿势，还有的人对着空气微笑，全员呆滞，场面诡异又滑稽。

　　“师祖……”

　　林飒千声音干涩，小声求助，

　　“我们是不是……又撞诡事了？”

　　泠见月眸光微沉，抬眼扫过整片商场，眼底覆上一层清冷的凝重。

　　她缓步走到落地窗前，指尖轻触冰凉玻璃，淡淡出声：

　　“不是天象异变，是结界。”

　　“结界？”

　　林飒千连忙凑上前，满脸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