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设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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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沉默着，魏仁澄并未多说什么，将手中的东西扔回炉灰中，拿出手帕轻轻擦拭。
魏仁澄并未多留她，没过多久，就提议将她送回府去。
与皇后的迫切不同，他并不在乎她的反应，又嘱咐了几句天冷加衣，切莫贪凉之类的话，才目送她离开。
眼下有两条路摆在她眼前，从前的经验也派不上用场，她决定再等一等，至少也要摸清眉目才好做决断。
重阳后，鹭散给她四处搜罗来了九霄神女的传说传记。
厚得可以做砖，也能当成防身的武器。
她当然知道那两人的目的是逼着她站队，这些日子闭门不出，也实在是被逼得没了办法。
狗急了还能跳墙，可惜她对这一切根本无能为力。
印象中魏王离世还有几年的时间，为何他们就这般急不可耐。
皇后如此，定是为了她亲儿子魏仁渊。哥哥如此，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他们兄妹二人？
“你去替我查，江湖中的风言风语，世家门阀的蜚短流长。”
她手指点在脸颊，眼睛微微眯着，在思考自己是否遗漏了什么，“查清楚，大皇子身后势力，手上权利，暗中明里……”
她听见珠子碰撞的脆响，移回视线一看，鹭散正认真地打着算盘。
“公主，您怎么不说啦？”
鹭散脸上笑嘻嘻的，停下动作，看着她，“还有，今天跟您来的怎么是个妹妹，那侍卫呢？”
魏长沁咬了口糕点，好整以暇地道：“若是告诉你了，是不是该给我打个折？”
“不够，得再让我和那妹妹搭几句话才行。”
鹭散说话时也没个正形，也分不清是玩笑还是认真的。
长公主翻了个白眼，拢了衣裙，起身就走：“免谈。”
世间的男人真是一样的俗不可耐。
她如此想着，刚把门推开了个缝，守在门口的云泉就立刻钻了进来。
云泉揽着她手臂，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确认她身上没有一丝异常，这才松了口气。
“公主留步。”
魏长沁都懒得回头去看，催着云泉快走，知道他不敢对自己上手，没想到鹭散竟然把云泉拦在了屋中。
“公主…”
被他挡着，云泉只能探出半张脸，看神色倒是没被吓到，“公主快走，奴婢不怕他。”
她将鹭散拦在门口的手臂压下，抓着云泉的手，重新进入屋内。
这次谈价顺利许多，云泉也一直在她身侧坐着，视线从始至终都黏在长公主身上。
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没想到她也有受人威胁，不得不低头的时候。
“孟听寒有没有说他多久回来？”
魏长沁百无聊赖地翻阅起那书册，张嘴吃下云泉送到嘴边的水果。
她巴不得能多多陪着公主外出，在府上时也总想黏在一起亲近，公主却总想着别人。
云泉噘着嘴道：“只说半个多月，或多或少，不能确定。”
前些日子，孟听寒私底下唱曲儿把她哄得尽兴了，才吞吞吐吐地说想要回家探亲。
说实话，她倒觉得是他自己喜欢唱曲，才会一逮着机会，便在她眼前像孔雀似的开屏。
好像不知道自己唱歌跑调，也不知道自己唱完后脸总是不自然的红，见她笑了便也低着头傻笑。
“公主是想起什么开心的事了？”
云泉仿佛拿无辜的苹果撒气一般，银叉狠狠扎进果肉中，汁水四溅，递到她唇边，“夜里黑，挑灯夜读实在伤眼，您吃完后便早点歇下吧。”
魏长沁衔住那块酸甜的苹果，抬起眼看向她，将书页合上。
云泉握着银叉的手颤了下，乖顺地对上长公主的视线。
“今晚是你当值？”
她覆上云泉的手，不多费力，就把她紧握的手打开，银叉叮啷落地，“就陪着我一起睡吧，好久都没和你一起睡了，以前不总是唱着歌哄我入睡吗。”
长公主贿赂似的，往她嘴里塞了块蜜瓜，收回手，吮着指尖残留的甜味。
云泉垂眸看着二人十指相扣的手，闷声道：“您怎么不等孟侍卫回来时，让他唱给您听。”
“唔…既然你不愿意，那也行。”
魏长沁眯着眼，嘴角的弧度根本压不住，手轻轻晃着，“当真不陪我？”
云泉沉默了片刻，偷偷抬起眼，没想到正好对上她的从容不迫的笑眼，移开视线的瞬间耳根都红透了：“……当然要陪的。”
魏长沁闭着眼，枕在她腿上，鼻息间是淡淡的皂角香，隐隐约约还有桂花油的味道。
云泉是从小就陪在她身边的，小跟屁虫，小粘人精，小爱哭鬼，也渐渐成长得独当一面，把这府邸打理得仅仅有条。
“还记不记得贵妃娘娘从前给我们唱的那首。”
她闭着眼，感受着云泉手中团扇轻摆，她颊边的碎发被风拨弄开，“天上月…遥望似一团银……”
云泉听着她断断续续几乎不成调的哼唱，很快就记了起来，心领神会般接着唱了下去：“夜久更阑风渐紧…为奴吹散月边云……”
一曲未完，长公主就已经睡着，云泉将团扇搁在一旁，借着烛光，为她拨开挡在脸上的散发。
只希望某人能回来得慢些，再慢些。
若是一直不回来就好了。
不知怎的，她这一句碎碎念竟然成了真，第二天府上就收到了信使快马加鞭送来的书信。
魏长沁趁着晨起梳头时，忙里偷闲拆开信件，随意扫了几眼，随后也并未说什么。
眼下已是深秋，天气越来越冷，她也懒得四处赴宴应酬，孟听寒晚些回来也无妨。
公主府上的拜帖几乎要堆叠成山，她在其中挑挑选选，找出了几份自己的想要的邀约。
攒局的人没变，估计出席的人也不会变吧。
她还真想再会会那个在赌桌上出千的小孩。
此次宴会并不是在内宅中举办，场中也有不少世家子弟，长公主却连个侍女也没带，低调地入了场。
这次她去的可是正经诗会，魏长沁自知腹中半点墨水也无，便安安静静的坐下，听着她们聊天说话。
看了一圈，怎么也不见上次那个女孩呢。
记忆中那张脸孔十分清晰，狐狸般的眼睛，左手戴着半掌手套，这样明显的特征，她绝对不会错过啊。
魏长沁仍不死心，直到听见有人连着唤了好几声公主，方才回神。
“怎么今天不见您那个侍卫？”
一桌子人都安静了下来，屏息等着她回答，长公主拿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说话的是个脸熟的女子，魏长沁想了半天也记不起她的名字，只礼貌性地笑着：“与你何干？”
气氛一下冷了，她也不在乎，挑了挑眉：“这茶也放得太久了，一股霉味儿。”
说罢，起身拂袖而去。
反正她娇纵孤傲的名声早就传开，即使现在有意挽回也于事无补，还不如将错就错。
即使是刚刚呛了人就离开，仍有大把人前来巴结。
魏长沁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还没弄清楚情况，就被人群簇拥着走入场馆中某处宅子内。
一入室内，扑面而来的便是沉闷且浓重的熏香。
她黛眉微蹙，抬起衣袖掩住口鼻。四周是此起彼伏的喊叫，还有剧烈撞击发出的脆响。
有东西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到她身前，撞到她鞋尖后才停下。
是一枚圆形的，钱币样式的筹码。
上边的纹样莫名眼熟，她还想仔细看看，却被人打断了动作。
攒局的那位闺秀见她来了，也顾不得头发散乱，从某处现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公主，可想试试手气？”
魏长沁居高临下地看向她，此人眼中是强压下的疯狂和兴奋，涂着口脂的唇咬得破了口，发髻都快散了，估计是拔簪子抵押时太匆忙。
这可不是既定的结果吗。
魏长沁的视线越过她，看向包厢内，桌上筹码堆成金山，其后是一对狐狸媚眼。
似笑非笑，正紧盯着她，活像打量着猎物的捕食者。
待找到破绽后，一口咬断脖子。
魏长沁立刻反应过来有诈，她身边没有带人，也难怪有人问孟听寒去了哪里。
魏长沁本能地想拒绝，抽出手，望向里间：“我不感兴趣。”
她想扭头就走，可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就连摇骰子或打牌的声音都停了，只有低声说话的窸窣动静。
“公主…就一局。”
那女子几乎是哀求着，脸上强做出来的笑，看得人心里发毛，“求求您了，实在不行……就借我点吧…”
魏长沁的手被她抓住，指甲嵌进肉里，甩都甩不开。
眼看着那女孩从桌前慢悠悠起身，向着二人款款而来。
她知道再拖下去就是十足的不妙，可事发突然，她也并未设防，竟连件像样的防身武器都没带。
“公主。”
一道身影阻隔了她的视线，被抓住的手此时也恢复了自由，魏长沁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向来人，“再不回去，府上的客人就要等急了。”
孟听寒来得匆忙，头发都被吹乱了，扣着那女子的手腕将其扯开后，立刻查看她的情况。
还好只是掐出了几道印子，手上并再其他伤痕。
魏长沁对他的关切视若无睹，透过他，径直望向倚在门框上的那女孩儿。
彼此都很清楚，这不会是最后一次见面。
“我们回去。”
她收回视线，反手握住孟听寒，领着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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