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薛玉溪

4、明

　　时间过去了很多年，叙文不记得究竟是过了多少年，记忆中那个少年的声音都模糊了起来，所以……什么时候才回家呢。鸳鸯长大了不少，人自然也是的。
　　叙文坐在水池边，脑海里全是师父昨日的玩笑话：“叙文已经这般年纪了，也是长成了一个风流倜傥的少年啊，是该娶亲的年纪了呢。”
　　可是天生目盲，娶亲，谈何容易。
　　“我们家泠冰也到了娶亲的年纪了，此番他回来，我要好好问问他。”
　　一定，非要娶亲不可吗。
　　我们两个人，不好吗？

　　“师父！我回来了！”泠冰跑进院子里，“叙文呢？”
　　“你这孩子，毛毛躁躁的，叙文在看鸳鸯呢。”
　　叙文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转头望过去。
　　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叙文，我找到治你眼睛的方法了，等你生辰的时候，定可以恢复。”
　　“如此真是多谢了。”
　　“我带了京城的玩意回来，你看看，可有什么喜欢的？”泠冰一个接一个把东西拿出来给叙文把玩，“这个是木雕，这个是瓷器，这个如何？这是平安符，据说有用的很。”
　　叙文摇了摇头：“这些东西，哥哥还是自己留着。叙文要来也没有什么用。”
　　泠冰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叙文确实是看不见这些小物件的，连忙把护身符塞到了他手里：“护身符你可要拿好了，这可是保命用的，哪里会用不到。”
　　叙文又要推脱，泠冰把他的手攥住：“你且收好了，不然我便不给你治眼睛。”
　　叙文顿了一下，还是依言把护身符收进了。

　　“眼睛如何了？”泠冰把棉布拆下来，“可以看见了吗？”
　　叙文抬眼看过去，正看到一个少年站在床边看着自己，眼神里还带着关心和急切。
　　很好看的一双眼睛，他想着，好像是快到春天的时候，化水的泠泠坚冰。
　　如此想着，眼波就动了一下。
　　“可以看见了？”泠冰抓住了他的手，“有什么不适？”
　　叙文摇了摇头，只是……还没有适应这般美好的事物罢了。
　　我值得拥有的的东西，会是如此吗？
　　“可……你为何不高兴？”泠冰小心翼翼地询问。
　　不高兴？叙文抬头看着泠冰，我表现得竟然像是不高兴。
　　“也不是不高兴，只是觉得有些可惜罢了。”
　　“治好了眼睛，也可惜吗？”
　　“你走之前送我的那段白绫，还是新的一般如今却也没有什么用处了，想来很是可惜。”
　　“原来是可惜那块白绫，那到没什么，不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若是你觉得没有用，扔了便是。”
　　叙文咬了咬嘴唇，这般的东西，说扔便能扔的吗？
　　想来生辰礼物也不过是件不值钱的东西。
　　泠冰停了一停，注意到叙文的些许难过：“若是想要留着用也没有什么不可，你先前不会束发，如今能看见了，便可以照镜子了，我教你束发，就用这段白绫可好？”
　　叙文点了点头。
　　泠冰扶着他在镜子前坐好：“你看，你长得如此俊俏，也不知道会便宜哪家的姑娘，竟能被你娶进家门。”
　　叙文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或许是好看的。
　　“就是这样，如此就能束好头发。”泠冰退后几步，欣赏片刻，满意的说道。
　　温暖的手。
　　叙文点了点头：“叙文学会了。”
　　“学会了便好，男子的头发可不是旁人能够随便触碰的。”泠冰拍了拍他的头，“以后我们叙文的头发，只能让娘子来束咯。”
　　叙文顿了顿，娘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