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围城》欲蓝

57、第 57 章 俞队长要和

　　整个负四层如同一个迷宫，墙壁都是反光的镜子，反射出纵横交错的通道，真真假假难以分辨。每个路口前后左右指向四条路，其中三条是死胡同，只有一条是真的。犯人进来前会被蒙住眼睛，几乎没人能记住真正的路线，就连彭坚来，也得有人带路。
　　然而，审讯室改造那年洛为澈还没成年，那时他已经被当成未来的大队长培养，参与了负四层审讯室的设计，现在这栋楼里没人比洛为澈更清楚每间审讯室的位置以及正确的路线。

　　那些具有迷惑性的死胡同，成了洛为澈甩掉湛野等人的关键。洛为澈利用了正常人的做题心理——人们通常倾向于记住正确答案的特征而非容易混淆的错误答案。在其他人眼中，摆在面前的是一个正确答案和三个错误答案。在洛为澈看来，三个错误答案亦有分别。

　　吕白虽然做了帮凶，背叛了异能行动队，但他没什么攻击性，所以被关在负三层B级审讯室。走过五个错误答案，就能绕过湛野的路线，以最快速度走到楼梯通道。

　　湛野没有轻敌，早有预料，让三个人蹲守在楼梯通道的门口。
　　但湛野不在，这些人完全不是洛为澈和俞未燃的对手，以前俞未燃在异能行动队能一挑五。

　　“走！”
　　警报嗡鸣，响彻走廊。这个声音一响，就证明有犯人跑了，提醒全体成员注意，异能行动队的系统也会进入强化防护模式。

　　洛为澈逃跑的同时还不忘吐槽：“我们在里面拖了两分多钟，他们居然还追不上，这水平明显退步了。就这反应能力，出外勤不得被打得屁滚尿流？”
　　“他们要是来得不慢，我们不可能逃出来。”俞未燃提醒他，“你现在可不是什么大队长，你是逃犯，你最好祈祷他们水平退步更多。”
　　洛为澈：“……”

　　洛为澈反问：“那你为什么要帮一个逃犯？”
　　这下轮到俞未燃不接话了。

　　洛为澈蹬鼻子上脸：“好了我知道你爱我。”
　　俞未燃：“……”

　　楼梯通道有东西两侧，洛为澈选择的这条离关押吕白的房间最近。
　　洛为澈一脚踹开楼梯间的铁门，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挨了俞未燃凌风而来的一拳。
　　“我拖住他们，你去找人！”
　　“注意安全。”
　　洛为澈用力抓了一下俞未燃的手腕才转身头也不回地去找人。

　　“洛队？小俞？”
　　负三层的守卫并不是没看见人，而是看清来者后不由自主地愣住了。他显然是老员工了，认得洛为澈和俞未燃的脸，任谁上着上着班突然看到死而复生的前队长和已经辞职的前同事都会恍惚。
　　俞未燃也认出了他，他以前是隔壁部门的，两人还有过工作上的交集。
　　俞未燃拱拱手：“抱歉了。”
　　“……”

　　除了S级审讯室门口会有守卫，其他级别的审讯室都是巡逻制，没有专门的人守着。警报拉响后，所有人都去找洛为澈，反而刚好跟他错开，吕白的门前空无一人，洛为澈当即导入金笑的指纹数据刷开了门。

　　吕白一惊：“洛队？！”
　　洛为澈：“嗯，没时间废话了，跟我走。”
　　吕白眨巴着眼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习惯性就跟着洛为澈走了。
　　两人脚步飞快，吕白边走边问：“洛队，发生什么事了？”
　　他不问心里也猜得七七八八了，一走出房门他就听见了铺天盖地的警报声，肯定都是来抓洛为澈的。洛为澈之所以来找他，不是为了救他出去，是因为需要他的力量。
　　“洛队，我们现在怎么办？”
　　“去实验室。”
　　吕白愣了一秒马上反应过来：“是！”

　　俞未燃心里默数着时间，拖住守卫的脚步，等洛为澈差不多将吕白救出来，立刻准备撤身。可惜还是晚了几秒，他们的行踪暴露在监控之下，湛野带人火速赶到，顷刻间局势大变，五个人将俞未燃包围，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洛为澈想做什么？”湛野直截地问他。
　　“我不知道。”俞未燃诚实地回答。

　　湛野不信。他已经信过一回，可是俞未燃辜负了他的信任，这两人的关系比他预想中绑定得还要紧。当年他取代洛为澈上位，四面八方都是反对的声音，几乎所有人都站在洛为澈那边，只有俞未燃从未说过什么，安安分分，规规矩矩，客客气气，让他误以为俞未燃和洛为澈是再普通不过的同事。

　　另一边，洛为澈已经光明正大地带着吕白坐了电梯。
　　吕白的情况有些复杂，目前只是被暂时监管，他手上的权限太多，金笑还没来得及解除，因此他还可以如常在这栋大楼里穿梭。
　　吕白在队里职位不高但份量重，相当于队伍幕后系统的大脑，一旦不限制他的自由，让他手边有可以操纵的东西，这栋大楼将为他所用。
　　两人一进电梯吕白就开了干扰器，电梯会直接从负三层到达最高层，中间除非暴力手段，不管在几楼、怎么按，都无法让电梯停下。

　　顶楼有一间实验室，表面上挂着吕白的名字，实际上属于洛为澈，吕白进门的权限都得问洛为澈拿。这间实验室里面全藏着洛为澈的爱好和众多心血，跟俞未燃谈恋爱之前，洛为澈不工作的时候基本上都宅在实验室里面，有一回休假，一待就是三天三夜，寸步不离。就在众人以为洛队在家休息的时候，洛队本人顶着两个黑眼圈打着哈欠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吓所有人一跳。

　　顶楼几乎没人来，自然不会有人怀疑为什么洛队消失后吕白基本就不来这个实验室了。
　　“洛队，里面的东西应该都还在，你走了之后，没人进来过。”
　　“你也没有？”
　　吕白摇头，“哪有主人不在家自己进门的道理，这不私闯民宅吗？”

　　洛为澈仅剩的身份权限就是打开这个实验室。一开门就灰尘滚滚扑面而来，吕白捂着口鼻咳嗽，洛为澈手指飞快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灯光全部打开，莹蓝色的屏幕同时亮了起来。

　　吕白等洛为澈先走，然而等了半分钟洛为澈都没动。
　　“洛队，不进去吗？”
　　“再等等。”
　　“等什么？”
　　“等俞未燃。”
　　吕白惊讶地问：“小俞也来了？”
　　说完他就反应过来了，为什么洛队能从S级审讯室逃出来，为什么守卫还没追上来，这就解释得清楚了。

　　吕白眼神紧张地盯着电梯跳动的数字，陪洛为澈等了一会，忍不住说：“洛队，要不咱们先走吧？”
　　“再等等。”洛为澈还是说。
　　吕白真急了，劝道：“洛队，小俞应该不会有事，你先进去，万一湛队带人来了……”
　　他话音刚落，徐徐上升的电梯就停在了这一层。看着电梯门缓缓打开，吕白的心也跟着跳到了嗓子眼。

　　好在出来的不是别人而是俞未燃，俞未燃见到洛为澈时愣了一下：“怎么不进去？”
　　吕白松了口气，高兴地朝他招招手：“洛队等你呢！”
　　俞未燃点头：“快走，湛野他们过来了。”

　　其实来之前俞未燃已经做好了一换一的准备，他留下，换洛为澈走，湛野不会拿他怎么样。但金笑破罐子破摔，干脆送佛送到西一帮到底，方才挺身而出，牵制住了场面，给了他逃走的时机，还在他口袋里塞了张电梯卡。

　　身后大门应声合上，发出了执行反锁命令的机械音。俞未燃四下环顾，这个实验室他来过几次，还是熟悉的装设，不管异能行动队怎么变，这里还跟从前一样。
　　吕白自觉走过去坐下检查系统，实验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滴滴声。
　　洛为澈问：“HW0122还能用吗？”
　　吕灰说：“嗯，一切正常。”
　　俞未燃问：“HW0122是什么？”
　　“Human Wings，酷吧？”
　　“……”
　　还以为是新出的手机型号。

　　异能行动队可不是一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警报一响，所有出入口全部封死，只有蝴蝶能飞出去。要想真正离开这里，还得采用一些非同寻常的办法。

　　伴随着沉闷的声响，天花板旋转一个弧度，露出一大片刺目的亮光，热风夹杂着尘土从缺口奔涌而入。
　　冷落已久的实验室得以重见天日，呼呼刮进来的大风把实验室里的文件吹得哗哗作响，俞未燃也被强劲的风吹得往后撤了一步。

　　灼目白光下，洛为澈扬手掀开了厚重的防尘遮光布，漫天尘土在空气中飞扬，像纷纷扬扬的雪花。
　　俞未燃眯着眼，看清了HW0122的真面目——原来是一对机械翼。它是光感材质，当阳光照射在机械翼上，翼面折射出五彩的光，从颜色到外形都无比骚包，让人虎躯一震。早年的洛为澈非常中二，每次出场都仿佛自带BGM，能做出这样的设计不足为奇。
　　俞未燃沉默地垂下了眼，他想象了一下两个人背着个大翅膀在天上飞的画面，不显眼的话还好说，但是眼前这个……要不还是自投罗网吧？

　　洛为澈一把环住身侧人的肩膀，洞察了他的意图：“别想跑。”
　　洛为澈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强调：“你救了我，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说好听点就是同流合污、滑泥扬波、狼狈为奸，你跑了我也走不掉。”
　　俞未燃：“……”
　　这很好听吗？

　　洛为澈揽着他的肩，将人推到机械翼前。他的手指轻抚过机翼，目光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像与老友久别重逢。
　　“你是不是没见过？因为我还不满意，这不是最完善的版本，部分功能还不能完全实现，要不是今天得走，我也不会拿它出来。”洛为澈说，“总之能飞，能飞就能走，地上的路被封死，我们只能从天上走。”

　　洛为澈按了几个按键，机械翼开始发出嗡鸣和轻微震颤。
　　【HW0122启动中——】
　　【启动完毕，请选择飞行模式】
　　【已开启双人模式】
　　洛为澈将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凑到耳边低声说：“一个人的逃跑叫逃跑，两个人的逃跑叫私奔。”
　　俞未燃被他吐出的温热气息弄得耳尖痒痒的，注意力被发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洛为澈从他身上离开，行了个王子礼，朝他伸出手：“俞队长要和我私奔吗？”

　　俞未燃一个字还没完全蹦出口，实验室就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显现在示非法入侵，打破了谈情说爱的气氛。
　　吕白大惊失色：“洛队！你们快走！”

　　经过系统的检测，HW0122的性能没有问题。洛为澈表情很淡定，仿佛上天入地是件轻松的事，但他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他将安全带绷得很紧，勒得俞未燃有点疼，系好后还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检查了几遍，重复道：“应该没有问题，之前试飞过两次，总共飞了一千五百米，垂直高度六百米……”
　　“可以了。”俞未燃拍了拍他的手背，平静地说：“私奔的话，有点风险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