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围城》欲蓝

49、第 49 章 但是她已经

　　雷高明这次也学会了偶像那一套，上来就亮出证件，打着湛野的名义，假装自己是正经途径合法调查。不过护士长没那么好糊弄，又是看证件又是打报告的，花了二十多分钟，才同意帮他们去查。
　　“你们确定要找的人叫李香之？”
　　“对。”
　　“同名同姓的有两个人，一个今年八十二岁，脑梗入院，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这显然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个“李香之”，雷高明赶紧问：“另一个呢？我们要找的那个没这么老，是个中年妇女。”
　　“另一个四十五岁，她……”
　　护士长说到这里明显停顿和犹豫了。
　　“她怎么了？”俞未燃问。
　　“她的具体病症属于保密，系统上暂时查不到，需要找她的主治医生……但是……”
　　雷高明着急死了：“你快说呀。”
　　护士长看起来也懵了：“但是她已经死了。”
　　两人心里同时一咯噔，“什么时候死的？”
　　“晚上八点十分。”
　　“今天？！”
　　“昨天……”
　　雷高明抬头一看，发现已经过了零点，现在是凌晨两点多。
　　“她怎么死的？”
　　护士长摇头表示不知道。档案上连病因都没有写，自然也不会写出她死亡的具体原因。
　　在雷高明的强力要求下，护士长只好打电话去问值班人员，对方说她是病情加重不治身亡，对她的病因也讳莫如深。
　　“她被感染了，对吧？”俞未燃拿过她手中的电话。
　　对面听见换了个男人的声音，果然警惕得不吭声了。
　　“她是自杀吗？”俞未燃又问。
　　“当然不是！”
　　“你认识她的丈夫许飞华吗？他们一前一后死于同一天，你觉得巧不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据李香之的主治医生说，李香之是严重感染，早已生命垂危，她的尸体在死后第一时间被送去火化了。当俞未燃进一步提出要求看她的病历和检查报告，想要了解她被感染的原因时，医生又不同意了。
　　他直接拆穿他们的身份：“你们根本不是什么异能行动队的人吧？你们想做什么？”
　　他还喊来了安保，闹着要把两人抓起来。雷高明气坏了，一看这医生就是心虚，肯定是干了见不得人的事情，李香之的死因有蹊跷，现在居然还倒打一耙！

　　“等一下！”
　　一人匆匆赶来，大步上前，拦在了俞未燃等人和医护人员之间，还不等对面发问，就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异能行动队办案，禁止大声喧哗！”
　　他身上的银色制服和闪亮亮的徽章坐实了他的身份，这下来的真是异能行动队的人了。
　　雷高明刚才理直气壮，现在有点心虚了，毕竟在正品面前他们就是个赝品。“那个……”
　　那主治医生仿佛见到了为自己主持公道的法官，立刻笑脸相迎嚷嚷道：“金副队，您来了真是太好了！这两人竟敢假冒你们的身份，想从我们这里套话，不知道怀着什么目的，你们一定要好好审问他们！”
　　然而，金笑不但没搭理他，还回过身，微笑着冲俞未燃点了点头，说：“小俞，我来晚了，可有查到什么线索？”
　　“……”主治医生的脸瞬间黑了，嘴唇苍白地颤抖，整个人都往后大退了一步。

　　雷高明的心情从忐忑变成惊讶再转为得意，原来是俞未燃的熟人啊，吓我一跳。
　　俞未燃简单地介绍：“这是金笑，金副队。”
　　雷高明恭恭敬敬地问了声好：“知道知道，久仰大名。”

　　李香之的主治医生如芒在背，已经想走了，但金笑怎么会轻易让他离开。
　　“你，过来，丁医生是吧？仔细给我说说病人的情况。”
　　“是……”
　　“李香之是怎么死的？”
　　丁远眼神乱瞟：“抱歉，她感染太严重，抢救无效，我们尽力了……”
　　金笑抬手打断他的话：“多说无益，把监控调出来看看。”
　　丁远霎时变了脸色。

　　如果来的是别人，他们还能拖一拖敷衍两句，但来的是金副队，异能行动队声名在外，他们不敢怠慢。
　　监控上显示，八点十分，值班护士带着面罩来查房，例行检查病人的身体状况。李香之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护士叫了她几声，她也没有反应，护士这才察觉不对，当即跑出去叫人。不到两分钟，来了好几个人，然而躺在病床上的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原来所谓的死亡时间，只是他们发现李香之死亡的时间。
　　“这叫抢救无效？”俞未燃说。
　　“……”丁远没了刚才的气焰，闷声不敢答话。

　　将时间倒回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他们发现这段时间里李香之一直躺在病床上，维持着一模一样的姿势，也就是说，他们根本无法确定李香之是什么时候死的。
　　最后一次监控录像拍到李香之的动静是七点二十四分，镜头中的李香之还算正常，没有过激反应，她微微转过头，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是她生前留下的最后画面。

　　“你说她是重度感染而亡，她会死得这么安详吗？生前一点挣扎的行为都没有，跟寿寝正终的老人无异，丁医生，你从医数十年，见过无数感染者，应该知道这种情况有多反常吧？”
　　丁远哑口无言。
　　金笑指着监控说：“这段时间墙上闹钟的指针没有动。”
　　他来回拉动进度条，画面仿佛被定格，完全没有变化。
　　雷高明：“你们对监控动了手脚？！”
　　丁远和护士纷纷说：“没有，绝对没有！”
　　雷高明怒目圆瞪：“那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却说不出来。

　　“还有一种可能。”俞未燃想了想说，“这是异能。”
　　雷高明诧异：“这是什么异能？还能禁止时间？太反科学了吧？”
　　金笑让其他人出去，屋内只剩下他们三人，才说：“你觉得是空间异能？”
　　俞未燃：“嗯。”
　　金笑若有所思：“的确有这种可能，但空间异能者太少见了，这么多年我也只见过两个。空间异能虽然强大，也有使用限制，凶手如果是在自己的空间内不着痕迹杀死了李香之，那他应该不会离得太远，否则他的异能无法生效。”
　　俞未燃会意，调出病房周围的其他监控。
　　雷高明眼睛瞪得像铜铃，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人。“偶……洛队有没有跟你描述过对方的样子？”
　　“对方藏得很隐蔽，不仅没有露面，也没有出声。”
　　金笑笑着调侃：“不会是熟人吧。”虽然他的语气听起来像开玩笑，但他的眼神表明这不是一句玩笑话。

　　“你们看这个人！”
　　雷高明突然提高音量。
　　他指着屏幕，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个可疑人物：“这人是不是很奇怪？”
　　只见他说的那个人出现在李香之的病房门口，一身黑衣，口鼻捂得严实。然而更诡异的是，明明监控拍到他进去了，他整个人却在病房内凭空消失了！
　　“就是他！”
　　雷高明马上拖动进度条，大约过了五分钟，李香之的房门被打开，这个人再次出现在门外的监控摄像中，他消失的这段时间完全符合李香之死亡时间。
　　这人低着头，很敏锐地避开了摄像头，即使将录像放到最大，也无法看清他的真实样貌，甚至性别都不能确定。

　　金笑又让人把丁远等人叫进来了，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他们难以反驳，只能垂着脑袋承认了一些事实。
　　丁远说，李香之确实不是病死的。她的死因很直接，她是被人捂住口鼻缺氧而死。她因为身体虚弱，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你的病人被害身亡，你为什么不报警？”
　　“因为……她刚入院的时候就有人跟我说过，她有一天可能会死，让我不要惊讶，也不要声张，她的死因只有一个，就是感染身亡。”
　　“谁跟你说的？”
　　这次丁远停顿了很久，才低声说了一句：“翟老师。”
　　“翟？”
　　这个姓氏不算常见，金笑第一时间想到了一个人，俞未燃也是。
　　金笑：“你说的翟老师，不会是翟爽吧？”
　　丁远没有说话，但他的反应表明了一切。
　　翟爽，研究员现在的三把手之一，也是格斯·爱德华的学生之一。
　　“你怎么了？”雷高明还在状况外，他对研究所的情况不怎么了解，只看出来俞未燃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难得见你这么大反应。”
　　“没什么。”俞未燃摇头。

　　雷高明不知道，两个月前俞未燃还给翟爽发过消息，亲切地称呼他一声翟教授。
　　当年污染爆发，未谙世事的俞未燃躺在医院里，他的主治医生正是翟爽。模糊记忆中，翟爽的形象还算亲切。很多年后，俞未燃加入异能行动队，一次偶然碰面，翟爽竟然认出了他，两人因此有了联系。翟爽担心他的身体，怕当年的污染在他身上留下后遗症，每年都会约俞未燃到研究所做检查……
　　翟爽跟许飞华的案子有什么关系？他在其中担任什么角色？他参与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