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围城》欲蓝

48、第 48 章 应该对他负

　　俞未燃平静地说出一切：“那天他找到我，我对他的出现也感到很意外，没有想到他有一天会变成通缉犯。”
　　那时还没有召开大会，彭坚还没有道出当年真相，念在旧情份上，俞未燃这样做也无可厚非。
　　湛野直言道：“但他被通缉后你也没有把他交出来，如果你真想这么做，你有很多机会。”
　　俞未燃反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湛野静静地看着他。
　　“举报洛为澈会给我带来很多麻烦，就像现在这样，我不如假装不知情。”俞未燃淡淡地说。
　　“你瞒而不报，的行为已经违反了环保局的规章制度，你会受到严重处分。”湛野说，“明知如此，还要这么做吗？”
　　“你知道我跟洛为澈的关系不一般，我也不想跟他闹得太僵，只能想一种两全的法子。”
　　湛野听出他的意有所指：“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跟你做笔交易，用洛为澈的位置换一些消息。”
　　“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调查许飞华案。”

　　湛野跟俞未燃一起工作过一段时间，虽说关系算不上多么亲密，但俞未燃这个人很好懂，比他见过的许多人都要纯粹，了解他的人就知道他不在乎什么扣分什么处罚。他选择离开众人羡慕的岗位，去偏僻的城市闲居，证明这些都留不住他。如果俞未燃不想说，就算他将人带回去，俞未燃也不会透露洛为澈的行踪。
　　俞未燃提出的条件也算合情合理，他平白无故遭受谋杀，换作别人也会想查清凶手的身份。
　　“好，你说。”

　　雷高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双标。在知道那人是洛为澈之前，他有一万句吐槽，觉得他目中无人不懂礼数。知道那是洛为澈之后，他的态度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湛野想知道洛为澈的下落，他的第一反应是“不要”——俞未燃不要说，不要告诉湛野。

　　俞未燃说：“我们单独聊聊。”
　　湛野便指了指旁边，“那我们过去。”
　　雷高明下意识想跟上去，被乌有花长腿一迈拦住，乌有花微微一笑：“想去哪里？雷组长？”
　　雷高明：“……”

　　两人走到无人的树下，俞未燃才开口：“确保周围没有‘耳朵’吗？”
　　湛野愣了下，随后笑道：“没有，你放心说吧。”
　　“嗯。”俞未燃将方才的事情告诉了湛野，他们知道的，湛野自然也能查到，只是时间先后罢了。
　　傍晚警察走访了许飞华的街坊邻居，得知许飞华一家三口最近不常在家。由于案子交由异能行动队负责，他们简单拍照取证后便离开了。那时候一切安好无恙，制造爆炸的神秘人还没有出现。
　　“洛为澈跟他交了手，对方是个空间异能者。”
　　湛野摇头：“异能行动队没有拥有这种异能的人。这么罕见的异能，全国应该找不到几个……你想让我帮你查？”
　　“嗯。”
　　湛野的反应表明他与此事无关，人也不是他派来的。即使为了逮捕洛为澈，他们也不会拉整栋无辜的人陪葬。
　　仅凭他们三人很难快速将那名空间异能者找出来，湛野不一样，他坐拥全国最大的数据库，在吕白的加持下，找个这么特殊的人轻而易举。
　　“可以，我答应你，明天太阳升起之前会把人找出来。”湛野友好地向他伸出手，“留给我的时间也不多了，希望届时俞组长能够说到做到，将洛队长的消息告知我。”
　　俞未燃跟他握了握手：“一言为定。”

　　雷高明的脖子从没有这么僵硬过。
　　他的眼珠子一直往俞未燃那边瞄，都快要变成斜视了。
　　乌有花还有一旁打趣他：“怎么啦，你在为谁紧张？俞未燃还是洛为澈？”
　　被戳中心事的雷高明默不作声，他其实不认识眼前这人，猜测他应该是湛野的得力助手，因为他跟别人都不一样，无论是衣着还是行为，长得还跟个妖精似的。更重要的是，他仿佛有读心术，把他看得明明白白的。

　　然而乌有花似乎很无聊，非要拉着他聊天：“雷组长，你们平时上班忙不忙？”
　　“不。”
　　“待遇好不好，工资高不高？
　　“平时单休还是双休？
　　“你们那儿好玩不？如果我哪天去旅游，你们欢不欢迎？低污染区的生活应该很轻松吧？”
　　雷高明终于忍不住了，问他：“请问……怎么称呼？”
　　“我吗？”乌有花笑容浮在脸上，柔软的头发飘在晚风里，“我叫乌有花哦，我知道你的名字，雷高明，对吧？这名字听起来就聪慧。”
　　雷高明不想跟他聊太多与自己有关的，于是刻意转移了话题：“你认识俞未燃吗？”
　　乌有花说：“不认识哦。”
　　雷高明微微意外：“你不是异能行动队的？”
　　“我是新来的。”
　　“有多新？”
　　“他走之后我才来的。”
　　“你代替了他的位置？”
　　乌有花噗地笑出了声：“我取代不了任何人，任何人也不能代替我。”
　　雷高明有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乌有花的瞳孔有一种摄人的魔力，看久了莫名寒颤。比如下一秒，他就看穿了雷高明的想法：“你也害怕我？”
　　雷高明嘴硬：“我没有。”

　　漫长的五分钟终于熬了过去，俞未燃和湛野终于回来了。
　　雷高明离开乌有花的注目，不由得松了口气——乌有花真是太有压迫感了。

　　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湛野挥手，人群散开，各自上了车扬长而去。
　　雷高明已经做好的战斗的准备，就算和湛野抵死相缠，大不了他们受重伤，也好为洛为澈拖延时间。
　　但一切结束得这么突然，留下了一地车尾气，堵在喉咙里，他的心反而寒了一半。
　　雷高明拧着眉头质问：“你当真出卖了他？”
　　“你就这么护着他？”
　　“他是我偶像！”
　　“知道了知道了。”俞未燃示意他去开车，“我还没说，我让湛野去查一查‘纵火犯’是什么人。”
　　雷高明还不知道对方是个异能者，只知道有人埋伏在许飞华家里，点燃了那把酿成大祸的大火。
　　“他会答应？”
　　“他答应了。”
　　“条件是什么？”
　　“洛为澈。”
　　“我去！你果然这么干了！”雷高明激愤得差点从驾驶座上跳起来，“俞未燃，他不是你朋友吗？你怎么能这么做？”
　　“为什么不能？”俞未燃轻轻抬眼，“他是通缉犯，我举报他，顺理成章，合情合理。”

　　俞未燃天生冷眉冷眼，不做表情的时候给足了距离感，让人难以捉摸。
　　雷高明的眼神在震惊和愤慨中来回转换：“俞未燃，我真是看错你了！”
　　俞未燃：“你看错的次数还少吗？”
　　雷高明：“你！！！”

　　汽车在马路上疾驰，车窗没合上，风声在耳边呼啸，就像雷高明的心情一样凌乱和怒不可遏。
　　“我要去救他。”雷高明窝火极了。
　　“你知道他在哪里？”
　　“……”
　　“不知道！”雷高明感觉胸腔里的怒火快要冲破胸膛，他狠狠地跺了一下脚，“你别管我！”
　　“行，期待你的好消息。”
　　“……”

　　一路上雷高明都没再说话，嘴上说着不要管，要去救洛为澈，导航却还是往医院走。
　　俞未燃发现雷高明有个优点，不管发多大的脾气，工作面前还是能分得清轻重缓急，理智永远比情感更胜一筹。
　　尽管如此，在快到医院时，他还是没忍住再次发表意见：“俞未燃，你不能这样。”
　　“为什么？”
　　雷高明抿着嘴，表情复杂而痛苦。
　　他依旧重复道：“你不能这样。”
　　俞未燃慢慢意识到有一丝不对，雷高明就算要骂他，也不该这么忍让，有什么话让雷高明都难以说出口？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

　　雷高明脚踩刹车，在医院住院部楼下停住。他抓着方向盘，似乎做了艰巨的心理斗争，终于支支吾吾地说了出来：“我……你……你既然都那样了、跟他那样了，应该对他负责，对你们的感情负责！”
　　俞未燃一脸疑问：“你看到了？”
　　“还要我说多明白？”雷高明憋不住了，“不是，这车就这么小，你们在那里卿卿我我甜甜蜜蜜，我难道毫无察觉吗？你前一秒亲了人家，下一秒就把人家卖了，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俞未燃觉得冤枉：“我什么时候亲了洛……”
　　“你别说了！我不接受！”
　　雷高明内心崩溃，他好不容易接受俞未燃是个男同性恋且在跟自己的保镖谈恋爱，怎想那个“保镖”竟然是洛为澈！也就是说，俞未燃跟他偶像搞上了！
　　“……”
　　俞未燃莫名奇妙被安上一个“强吻洛为澈”的罪名，只能说雷高明人很敏锐，但眼睛不好使。他不打算过多解释了，越解释越说不清楚。
　　“你打算怎么救他？硬闯异能行动队？”
　　“这你就别管了！”
　　“我跟你一起去。”
　　雷高明怒喝：“你把人家卖了，还要过去数钱？”
　　“我是把他卖了。”俞未燃慢条斯理地说，“但我又没答应不救他。”

作者有话说

　　雷高明：对男嫂子说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