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敬茶 “柳姨娘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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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为表诚意，阮秋棠亲自去接的人。
萧陌尘给柳含眉的小院，是侯府在外购置的屋子，两进两出的，虽比不得侯府宽敞富贵，但单给柳含眉一人住却是够的。
冬雪上前敲门，来开门的是个妇人，头戴深蓝色布巾，身上系着围裙，瞧着像是请来专门伺候柳氏的。
妇人见到她们，还有些好奇地问：“不知贵人是何人？”
冬雪轻抬下巴：“告诉柳氏，说侯府夫人亲自来接她回府。”
妇人许是也听到了消息，再不犹疑，连忙扬起笑脸，将她们迎了进去。
这还是阮秋棠第一次踏入柳含眉住的院子，院子虽不大，但却很有生活气息。
不远处有鸡笼，还有丝瓜藤架，角落摆放着锄头镰刀，墙上还挂着一把长剑。
那把长剑应不是柳氏用的，想来是萧陌尘每次来时，也没忘记练功，就随手放了一把。
阮秋棠跟着妇人的步伐进了屋，一眼就瞧见柳含眉正在炕上绣肚兜，见到她来，连忙起身，迎了出来：“夫人您来了，恕妾身有失远迎。”
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她那下子起得有些猛，阮秋棠便道：“姨娘有礼，既然不方便，行礼便免了。”
柳含眉将将要弯下的身子，立马直了起来，脸上笑容不变，朝着妇人道：“刘婶子，给夫人倒水。”
刘婶子闻言，领命下去端水。
阮秋棠却温声阻止：“不必，本夫人不渴。姨娘若是收拾好了，便随我回府吧。”
她看到炕上有两大包包袱，想来是昨日回来后就开始收拾的，正等着她来接人。
柳含眉敛眉温声：“是，贱妾已经收拾完毕。”
阮秋棠点了下头：“好。本夫人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你身边不能没有人伺候，若你愿意带上刘婶子也可，毕竟刘婶子也伺候你有一段时日了。”
出乎意料地，柳含眉拒绝了：“刘婶子不是签卖身契的下人，妾身孤身进府便可，至于伺候的下人还望夫人能够安排。”
阮秋棠有些意外，她主动给她安排自己人的机会，她居然拒绝了？
难不成是边疆来的，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自然这等小事她也不会放在心上，只道：“好，本夫人会挑些随你心意之人。”
“那便谢谢夫人了。”
一辆马车，便将柳氏接近了侯府。
刚下马车，就看到秦嬷嬷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看到她下来，让人挑不出错地行了个礼，随后眼光便落在后面的马车上。
直到看到下车的柳含眉，她的面色才松动片刻，朝着她道：“夫人，老夫人要见见柳氏。”
阮秋棠自然是应下：“那便让柳氏随嬷嬷去吧，我在雅苑等着柳氏敬主母茶便是。”
秦嬷嬷便错身向柳氏走去。
柳氏听老夫人要见她，语气受宠若惊：“还请嬷嬷带路。”
说完，双手捧上了肚子。
秦嬷嬷看着她的肚子，眼里多了几分满意之色。
*
人是接回来了，阮秋棠的任务就算完成大半。
目前看来，只要柳含眉不主动惹事，她们之间还能相安无事的。
回到雅苑后，她便捧着棋谱研究起来，她闲来无事的时候，喜欢下棋，身为世家女，琴棋书画总是要娴熟一样的。
手中的棋谱是孤本，她也是偶然获得，如今也正是在兴头上。
不知不觉过了两个时辰，眼瞧着夕阳西斜，冬雪这才提醒她道：“夫人，这柳氏怎么还不来给夫人敬茶？”
她抬眸，看了眼天色，这才想起敬茶这回事。
老夫人和初次见面的柳含眉相谈甚欢，所以就聊到现在，忘记了时辰？
正想着，眼前出现一抹挺着肚子的身影，身后不知何时就跟了个有些不太熟悉的丫鬟，像是婆母院中的。
这个主母茶，柳含眉必须跪着敬，不会因为她怀着身子就逃过。
为了不让人拿话柄，她一早就吩咐了冬雪准备了软垫，冬雪将软垫铺在地上，朝柳含眉道：“姨娘，请吧。”
柳含眉扶着腰，上前两步，像是想要屈膝跪下，但却跪不下的样子。
这时，她身后的小丫鬟开了口：“夫人，老夫人体恤姨娘，说让姨娘站着敬茶，还请夫人海涵。”
阮秋棠有些意外：“你是？”
小丫鬟眉眼有几分不耐，抬起下巴：“奴婢是念慈院伺候的花枝，如今被老夫人拨来照顾柳姨娘。”
花枝？阮秋棠想起来了，花枝便是秦嬷嬷的女儿。
怪不得有几分傲气，原来是老夫人身边的家生子，自觉与其他婢女不同。
阮秋棠语气微冷：“既然柳姨娘不方便跪下，这茶本夫人今日也不便喝，等日后柳姑娘生产，能跪下了再敬主母茶也不迟。”
前一句还是“柳姨娘”，后一句就变成了“柳姑娘”。
言外之意，这敬茶若是不跪，她就不认她这个姨娘的身份，她就还是柳姑娘。
柳含眉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小脸苍白，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花枝。
花枝眼神闪躲了下，俨然没有了刚刚的气势。
柳含眉不甘地咬了下下唇，随后屈辱地看向阮秋棠道：“虽是老夫人体恤贱妾，但贱妾不敢坏了规矩，贱妾可以跪下。”
阮秋棠好整以暇地看向她：“柳姨娘这是又能跪了？”
柳含眉咬牙：“能。”
阮秋棠：“那便开始吧。”
*
敬茶不单单只是敬茶，但包含了聆听主母教诲。
不仅柳含眉要跪，就连她身后的花枝也要跪下。
阮秋棠懒得开口说话，便由冬雪朗诵侯府的家规。
这都在情理之中，所以即便她们主仆二人跪得腿脚发酸，也不敢吭声。
特别是花枝，她没有柳含眉那般跪软垫的福气，是实打实地跪在地砖上，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身子便摇摇欲坠。
眼看着时候差不多，阮秋棠才居高临下地看了眼柳含眉，开口问：“姨娘可知晓了侯府的规矩？”
柳含眉额头沁出汗珠，喉咙干涩：“贱妾知悉，定牢牢铭记于心。”
阮秋棠使了个眼色给冬雪，冬雪这才将茶水递给柳含眉：“姨娘，你小心些，若是不小心洒了，前面就算白跪，可是要再聆听次家规的。”
柳含眉闻言，顿时收起了小心思。
她眉眼乖顺将茶盏举过头顶，眼中迅速闪过冷意：“夫人，请喝茶。”
这自然不是茶水，而是清水，她现在怀着身子，不宜用茶水。
且水是冬雪准备的，所以不会有别的差池。
阮秋棠便稳稳地接过，抬起盖子，轻轻抿了口，随后便搁在桌子上，算是喝了这杯主母茶。
她用帕子优雅地擦了下嘴角，终于开始了她的训诫：“姨娘既然已经进府，就莫要干昨日那般有损侯府名声之事，府中的规矩很多，既然老夫人将花枝指派给了你，你有不懂的便问她。”
柳含眉：“是。”
阮秋棠又道：“还有便是，落霞苑还未完善，你大着肚子，不方便居住，我让管家收拾了间客房，等下便让花枝领你过去吧。”
柳含眉语气激愤：“客房？”
阮秋棠眼神睨着她：“怎么，你是后悔了？昨日不是说不在乎落霞苑，一心只想进府伺候我和侯爷，你昨日莫不是在诓长公主？”
提到长公主，柳含眉的激愤便顿时化解：“贱妾不敢，敢问夫人一句，落霞苑何时能住人？”
阮秋棠微笑：“你且等着吧，会有修好那一日的。”
至于是猴年马月，她也不知道了。
既然柳含眉这么沉不住气，不识好歹，她也该吃点教训不是？
柳含眉悻悻退下，搅着手中的帕子，像是一肚子的火气没处发。
阮秋棠看着柳含眉离开的背影，心情却是不错。
正如她所料，只要有规矩压着，柳含眉不敢起风浪。
冬雪却是有些不忿：“夫人，你看老夫人多重视柳姨娘这一胎，还指派了花枝照顾她，这就罢了，还不让姨娘跪着敬茶。”
老夫人把花枝派去照顾柳含眉，无非就是为了警告她，柳含眉是老夫人看重之人。
但花嬷嬷肯愿意让女儿照顾柳含眉，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且花枝正是豆蔻年华，长得也算有几分姿色，与柳含眉站在一起，到也相宜。
柳含眉怀着身孕，不宜伺候侯爷，侯爷又正值虎狼之年，见到柳含眉的身边的花枝，难免不会动心思。
她摸了下肚子，心想念慈院的人都是成了精的，心思一个比一个深。
上有上的算计，下也有下的算计，到头来竟也不知到底是谁算计了谁。
不过，侯府里后院就她和柳含眉两个女人，且如今都有了身孕，侯爷身边又不能缺了人。
想来，老夫人不会放纵这种情况太久，恐怕很快就要召见她了。
喝完主母茶，到了萧陌尘下值的时候。
她道：“冬雪，你去看看侯爷回来了没？”
也不知道柳含眉进府的第一晚，侯府会去谁的屋子？
冬雪领命下去。
不一会儿，冬雪有些脸色不好看地进来：“夫人，侯府回府了，只是...”
支支吾吾地不肯往下说，阮秋棠心凉了半截：“去柳含眉那里了？”
冬雪难受地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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