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权臣回宫了》江涵秋

73、第 73 章 要别的不行

　　不出萧知砚所料，蒋严听到萧知砚与祁和审问刘曹庸的消息后，果然想找人威胁刘曹庸的家人，被祁和安排的人拦截，蒋严猛然发觉事情不如他想象的那般顺利，他忙去找太子搬救兵，刘曹庸已经吐出了不少东西，对他们来说，当务之急是销毁证据。

　　祁和在第一时间已将往年封存的科考墨卷保护起来。太子和信王对朝堂的掌控不如从前，平王攒局细细查验此事，根据刘曹庸提供的线索，结合平王与萧知砚暗地里查出的名单，一些蛛丝马迹显露出来。

　　曾经舞弊的考生和蒋严瑟瑟发抖，平王盯上了蒋严，对他分外不满，但太子想保蒋严，四处走动，蒋严虽因包庇受到惩处，好歹生生保住一个官位。而那些板上钉钉舞弊的人，受到了迟来的惩罚和正义。

　　至此，平王的这场仗漂亮收场，圆满落下了帷幕，他不仅闪亮地登上了政治舞台，在读书人心中的形象也越发高大清正起来。

　　祁府书房，祁和正专心致志地翻动书页，他的书案上摆着五六本书，胡乱放着，萧知砚从院中走来，对墨清和墨义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萧知砚在祁和身前坐下，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了起来，似乎是讲药材的。翻书声惊动了祁和，祁和一抬头，怔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来的？”

　　萧知砚翘着二郎腿胡说八道：“我都来一个时辰了。”
　　祁和震惊，麻麻地说：“一个时辰？”

　　他放下书，“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你。”
　　祁和有点尴尬，他站了起来，算了算现在的时辰，“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萧知砚来找祁和就是找他吃饭的，现在看来，非常有必要，否则祁和可能在书房里待一整天，他眼底乌漆嘛黑，顶着两个大黑眼圈，随时要倒，看上去比自己更像病入膏肓。

　　他郑重地点头：“当然，去我那边吃，墨大厨给我做了药膳。”
　　祁和站起来，人在摸索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时，总是显得有些无措，萧知砚瞥了他书案上的书一眼，“你在看医书？”

　　“要不要在盛平城内寻一下名医，我不是不信任墨大夫，多条路总没错。”祁和斟酌着开口。
　　萧知砚弯唇：“你以为我没尝试过吗？但我中的毒一般人不可解，在西疆时我的身体已经越来越虚弱，每天都要靠药草续命，在墨大夫的努力下，我才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其实，萧山已经在盛平帮我找了很多出名的大夫，甚至不只是盛平的大夫。”

　　萧知砚没有继续说下去，祁和猜到了结果，结果必然是一无所获，祁和微微蹙眉，想到先前的事情，说：“我托人在盛平的医馆里打探过，没有听说你身体有问题，还是疑难杂症。”
　　“我一回盛平就找人联系大徐的各大名医了，以富商的身份，不和大夫们见面，隔着帘子让人为我诊脉，所以消息没有流传出去。”萧知砚解释。

　　祁和沉默片刻，声音很轻，“其实也可以找御医。”
　　“找御医意味着将此事公布天下，现在需要我好好活着的人太多，何况御医不一定能解此毒。”萧知砚冲祁和抬了抬下巴，“不过如果皇上知道，可能会安心一些，我手握重兵，以后必然不可能安然无恙，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我这段日子上蹦下跳，又整太子，又整信王，还和平王勾勾搭搭，这些事情皇上不可能不知道，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能想看看我想干什么，皇上生性多疑，又能隐忍，他不会轻举妄动。”

　　“想遮住皇上的眼睛不容易，你回盛平后天天花天酒地，只是装装样子给寻常人看，你觉得皇上会不会察觉？”祁和睨了萧知砚一眼。
　　“皇上火眼金睛，说不定早已发现，但只要双方没有人先挑明，棋便默认可以继续下。”这个度很微妙，承昌帝没有动手，可能时机不好，也可能萧知砚做的不是太过分，萧知砚游走在灰色地带，他知道承昌帝必然不会对他放心，又在赌还不到摊牌的时机。

　　萧知砚靠近祁和，帮他整理好书案上的医书，“我很清楚，我体内的毒很难解，你不用为我浪费时间，我心里有数，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你去做。”

　　“没有更重要的事了。”祁和直视着萧知砚的眼睛，他眼里有一种雾一样的天真和清寒，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
　　萧知砚的心无来由地疼了起来，他垂眸：“我要走的这条路，注定充满了艰辛，荆棘丛生，我想把你带出这个漩涡，我不想给你任何负担。”

　　萧知砚的话忽然像洪水似的涌来，“这些年，我真的非常非常想念你，但也不敢面对你，对你说谎我很抱歉，告诉你真相我也很抱歉，两年后......两年后你依然爱我，依然自由。”
　　萧知砚还想说什么，被祁和一把抱住。八年前他离开盛平时对祁和说要一直爱我，永远爱我。八年后他说你依然爱我，依然自由。

　　祁和紧紧抱着萧知砚，气氛凄清，可惜下一秒，萧知砚惊天动地地咳了起来，“祁和，你先放开我，你快勒死我了，我本来还能活两年，不想现在就死在你手上，咳咳咳......”

　　萧知砚剧烈的喘气，祁和忙松开他，暧昧凄婉的气氛瞬间散了，两个人缓了缓之后，尴尬地出门，墨清多嘴问了一句：“侯爷，这么快就出来了？”
　　萧知砚：“......”
　　祁和：“？”

　　萧知砚心虚地拽着祁和的袖子赶紧出门，祁和明白了一切，萧知砚分明是刚刚才来，他分外无语地瞪了萧知砚一眼，胡说八道对他来说像呼吸一样简单。
　　方才残留的一点美好凄清的氛围彻底消散，干干净净。

　　午饭墨云飞准备了丰富的药膳，萧知砚吃的眉头直皱，等墨云飞走后他偷偷和祁和吐槽，祁和喝着汤，直着腰背，优雅地拿着勺子，示意萧知砚闭嘴。
　　萧知砚假装缝上嘴巴，想食不言，但祁和先开了口，“蒋严只是官位降了，你不继续深究了吗？”

　　萧知砚捏着鼻子喝自己的粥，“他顶多有个包庇的罪名，犯的不是杀人偿命的事，现在的惩罚合乎律法。”
　　祁和眉间泛起涟漪，脸色不太好看，“可是如果他没有彻底倒下，他会继续为太子做事，这样不算折掉太子的羽翼。”

　　萧知砚似乎并不担心，他只担心自己的饭难吃，喝完最难喝的粥之后，他心满意足地把碗放到一边，开始吃菜。
　　祁和忽然想起什么：“你是不是命人特意处理了药渣？”

　　“对啊，怕有人翻我府里的垃圾，那不就露馅了。”萧知砚津津有味地吃着，他抬头看着祁和，“该不会你找人翻了吧？”

　　祁和眨了眨眼，扭转话题，“你真的不担心蒋严继续使坏？”
　　萧知砚心里明了，也不再谈，“他有可能会继续使坏，但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祁和拧眉，“他只是官职变低了，但不代表没用了。”
　　萧知砚摇了摇筷子，“对一个御史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能力，也是名声，没有好名声，怎么当一个好御史？蒋严之前为何如此看重名声？因为名声对他很重要，祁大人的名声一说出去都是响当当的，所以没人敢招惹你，大家都知道你说一不二，六亲不认，冷血残暴。”

　　祁和抿了抿唇，“这件事过后，蒋严的名声一定会大打折扣，他以后再崛起是不可能了，他的形象无论在天子还是在百姓心中已经黑了，这个污点要跟他一辈子，让他一直难以见光。”
　　萧知砚打了个响指，“对，我们甚至什么都不用做，也不用插手，他会像秋天的叶子一样慢慢凋零。”

　　“怪不得你一点也不着急，反而是我看上去比你还急。”祁和夹菜。
　　“爱屋及乌，我想要星星，祁大人也会帮我去摘的，对吧？”萧知砚说。

　　“不会。”祁和说。
　　萧知砚：“......”

　　“我不做完全没有把握的事，你也不会想要星星，要别的不行吗？比如我。”祁和抬眸。
　　萧知砚：“......”

　　猝不及防的撩拨，萧知砚略输一筹，他自找苦吃，转而正经严肃道：“蒋严已经凉了，哪怕有太子罩着也不行，何况，太子也不会罩着他了，人都是现实的，太子为什么要保蒋严？因为他觉得蒋严有用。当蒋严手里没有权力，他势必会慢慢淡出太子的核心心腹网，太子将不会重视他，而他，将一直堕落下去。”
　　祁和听着，他看向萧知砚，萧知砚这几年仿佛不是去打仗的，而是去琢磨人。

　　“所有的斗争，打仗也好，党争也罢，其实全是琢磨人，地位越高的人越得会琢磨人，大大小小的事儿手底下都有人应对，唯有琢磨人这件事，需要亲自研究，呕心沥血。”
　　萧知砚仿佛看出了祁和想什么，他往嘴里扔了一粒花生米，勾唇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