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第 70 章 亲我一下我 ...

  •   烈日炎炎,萧知砚推开门后,阳光重新洒在他身上,身上的寒气瞬间消散,然而额上的汗似乎要重新冒出来。
      心猛得跳了一下,说不上是惊诧还是欣喜。

      萧知砚没有回答祁和的问题,而是冲他笑了笑:“喝茶吗?”
      祁和同萧知砚到了萧知砚方才喝茶的地方,萧知砚视线不时扫过四周,朝祁和身后看了又看,终于忍不住问:“吴西池呢?”
      祁和端坐着,抬手喝了一口茶,“他买到心仪的书,回去了。”

      萧知砚握着茶盏,指腹轻轻敲打着桌面,眉间瞬间松弛,“你们中午不一起吃饭吗?”
      祁和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不带情绪,“不了吧,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继续跟踪。”

      萧知砚扶了扶额,他要了一壶下火的菊花茶,嘴里有些苦涩,“你俩似乎关系很好,你什么时候这么愿意同人交往?”
      祁和扬了扬眉。

      天气炎热,阳光热到发白,和着尘埃浮动,人间热闹得萎靡,茶汤冒着热气,久久不散,如同祁和的沉默。
      半晌,祁和直白地问:“你吃醋了吗?”

      萧知砚抿了抿唇,祁和还是这么直白,一针见血,直言不讳,坦坦荡荡,让人想起久违的春日,一切都是烟云。
      爱是欢喜,也是负担,爱会枯萎,也会长大。道理谁都懂,只是情绪需要出口,萧知砚知道自己不能往前走,但他无法往后退,就那么不尴不尬地沉默着,如同他此刻在祁和面前的境地。

      “不然你同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要跟踪我?”祁和又开口。
      萧知砚笑,他拿起茶盏喝了一口,“我没法给出合理的解释,我知道自己现在像个疯子一样,你就当我是吃醋吧。”

      祁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瞳孔深处藏着细碎的颤动,“既然只想当邻居,当朋友,为什么不潇洒一点?”
      “做不到。”萧知砚脱口而出。

      时间滞在原地,四周的喧杂声被折断,祁和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萧知砚胳膊撑在茶桌上,双手撑着下巴,似乎有点委屈,垂眸说:“我怕我耽误你,但是我做不到失去你。”

      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吆喝声此起彼伏,像蝉鸣一样,萧知砚揉了揉太阳穴,他知道自己方才闯了多大的祸,不紧不慢地思索着,祁和问:“为什么怕耽误我?你的病很严重吗?”

      “我还剩两年。”萧知砚重新坐好,看向祁和,神色平静温和,“这一次,我绝对没有骗你。”
      空气停滞了片刻,热风悬浮在半空,并不挪动,祁和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茶,全吞下肚之后,又倒了一杯,一杯接着一杯,胃里瞬间满胀,身体内的血液全往胃里涌去,脑子似乎不能思考什么了。

      祁和像喝醉了一样,低下头去。
      萧知砚看他情绪相对稳定,继续说:“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希望在我离开的时候,大徐会因为我,变得稍微不一样,国家更加安稳繁盛,百姓安居乐业,这八年来我提刀上阵杀敌,保卫国土,但我发现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源,西夏为什么敢犯我国土?如果不是朝政不稳,国力就不会衰退,不会给西夏可乘之机。”

      “所以你回来干什么,继续打仗吗?”祁和问。
      萧知砚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有的人挑着担卖瓜,有的人抱着小孩在路上走,小姐们凑在一起逛街,公子们边走边讨论诗文,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兴奋,有人愁苦,有人幸福,有人不幸,人群熙熙攘攘,各有各的心事,各有各的生活,人间烟火铺开成眼前的画卷,他点了点头,“西疆的战打完了,我要竭尽全力和朝堂里的人斗,让天下往正轨走,只要我赢了,西夏就不敢轻举妄动,我不能耽误你,留给我的时间不多。”

      不知什么时候起,祁和的眼里已经有了血丝,如同布了细细密密的网,“为什么你会觉得耽误我?”
      “因为我最多只能陪你两年。”萧知砚轻声说。

      祁和眸中血痕渐深,全身的肌肉都绷着,他脊背挺得笔直,用尽全身力气维持所谓“正常”,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口压抑的浊气排出,一开口竟说:“感谢你的坦白,听上去就像表白。”
      “......”

      萧知砚垂眸,眼里没有不甘,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淡淡的疲惫、无奈和倔强。他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却发现唇角僵硬得提不起来,“当我发现我对吴西池有莫名的防备和敌意时,我意识到我并不理智,我有意推开你,却不想看到你身边站着旁人,祁和,我们和好吧。至于以后,随你,你无比自由。”

      空气缓慢地流动,没有一丝风,酷暑夏日,祁和神色依旧清冷,像冰水一样,“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和你和好?祁和的和,是和好的和吗。”
      萧知砚朝他笑了笑,“可是我想和你和好,当然,你可以拒绝我。”

      祁和抬眼看过来,他的嘴唇抿成一条下弯的弧线,下巴微微扬起,细看的话,肌肉都在颤抖,他攥紧了拳头,指尖几乎嵌进掌心,指节也泛出青白,然而拳头又缓缓悄然松开,指尖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一寸,像是贪恋什么东西,话到嘴边,祁和先发出极轻的一声叹息,所有的委屈、不甘和眷恋,都随风散了。
      “去拿纸笔来。”
      萧知砚疑惑:“干什么?”

      目光对上,眼神不由自主地纠缠,祁和眉心微蹙:“我要你写一个东西,写了后我与你和好。”
      萧知砚警惕地问:“写什么?”

      祁和目光复杂地说:“把你的病况详细地写下来。”
      萧知砚眉目一呆,心里一软,自嘲地笑了一声,“没想到祁大人是一个这么容易满足的男人,既然如此,我回去请教墨大夫好好给你写一版和好书,行么?”
      祁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但那绝不是真正的放松,而是暂时的抽离,萧知砚又问:“你和吴西池这几天到底在密谋什么?和一个不认识的人忽然走这么近,不是你的风格。”

      祁和看着他:“你很好奇吗?”
      萧知砚点头:“好奇。”

      祁和:“亲我一下我告诉你。”
      萧知砚:“......”

      祁和的目光坦坦荡荡,不闪不避,直直地落过去,瞳孔深处幽幽一片深潭,萧知砚偏头看一眼四周,繁华的长街上处处都是人,他毫不落下风地回视,两个人用目光较量,也用目光调情,“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影响不好吧?”
      “先欠着。”祁和说。

      正人君子祁和开了口,萧知砚咬了咬后槽牙,“说吧。”
      无论是调情还是说正事,祁和神色没变,“太子和信王联手已经失败,平王现在主张严查往年科考的舞弊情况,吴西池也关注此事,他给我送上很多线索。”

      萧知砚在不知不觉中严肃起来,“平王救了吴西池,但吴西池与你一样,一方面他不想站任何一方,另一方面,这种小事直接把平王推出来也不合适,你是处理这些事情最好的人选。”

      祁和表情寡淡,似乎对此并不介意,疏淡地说:“蒋严查往年科考舞弊的情况时,有明显的包庇行为,吴西池平日里很喜欢结交文人志士,据他反映,太子给了蒋严一份需要手下留情的名单,蒋严几乎给了名单上的所有人保护伞,唯独落下一人。”

      萧知砚明显更关注落下的那一人,“那人是谁,为什么?”
      日光下祁和眉目俊逸,他目光灼灼:“他故意挑出最没有背景的一人,严肃惩处,大肆宣扬,首先堵住了说他包庇的悠悠众口,他明明惩处了不守规矩的人。其次,他满世界宣扬,不过为了赚名声,有多少人不明就里的人被骗,觉得他是位公平正直的好官,办事公正有力。”

      萧知砚下意识看了四周一眼,观察是否有人偷听,“一石二鸟,这家伙够贼。”
      祁和声音里透露着无奈:“吴西池知道此事,但苦于没有证据,他找我是为了说明此事。”

      萧知砚依旧观察着四周:“太子和信王这次是掰了,他们想联手除掉我,丧心病狂,还好被反算计,短期内两人没有信任,不可能再度联手,我想将他们一个一个击破,蒋严是太子的人,这个蒋严,主动找上门来,那就从他开始好了。”

      祁和抬手喝着茶:“听上去似乎要新仇旧恨一起算。”
      “就这么说定了。”萧知砚爽快应下,而后思绪飘浮:“不对,我虽然知道你和吴西池应该会投缘,但是你们聊的不是公事吗?你留他在家吃饭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一起逛书坊?”
      祁和:“知音难觅,我同吴西池,同你和崔哲差不多,你在边关八年,不也总和崔哲互相写信吗?”

      萧知砚:“......”
      某人真的记仇,他只好一言不发。转头却听见祁和温润的声音:“我们吃饭的时候偶然聊到一本书,于是约好今天出门寻,你不喜欢吗?不喜欢的话下次我让他自己一个人出门好了。”

      “嗯,不喜欢。”萧知砚在假装大度和遵从本心之间,十分不善解人意地选了后者。
      祁和几乎不可察的挑了挑眉,目光上上下下把萧知砚扫了一遍,而后,他抓起萧知砚的手,轻轻在手心落下一吻。
      吻落下的时候,一颗泪顺着掌心滑下,滚到地上,融入夏日蒸腾的暑气中。
      隔了漫长的年月,今日是他们和好的第一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 70 章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