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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这是关心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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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知砚提出重新彻查当年三皇子和容妃之死的事情时,全朝野连同全天下的人都惊呆了。
承昌帝听闻此事后病势加重,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经过悉心照顾才缓过来,他并不想提过往,不想看从前,但萧知砚与他提及此事时声称证据确凿,承昌帝接连思索几天,整个人魂不守舍,最终准许了此事。
皇后近几日提心吊胆,她和文贵妃一起守在承昌帝身边,自己也几乎没合眼。萧知砚直指她是当年的幕后主使,她稳住心神,所有的证据都被清理干净了,这几日她反复确认,想不起自己有哪里出了纰漏或有疏忽。
她近乎一夜白头。
承昌帝醒后,他让文贵妃先回避,自己单独和皇后聊一聊。
所有的侍女和太监都退下,只剩下帝后两人,一人靠坐在床头,一人坐在床边。
两张被岁月洗礼雕刻了沧桑的脸,他们华丽服饰的布料光滑柔软,但脸上没有幸福的模样。
承昌帝目光衰败,视线飘忽不定,问:“当年的事情真的是你做的吗?”
皇后立马转身下跪:“皇上明鉴,臣妾哪里敢做这种事情,萧知砚最近和平王相互勾连,走得极近,他们合谋冤枉臣妾!”
承昌帝看向皇后,“也是,连你都不敢做的事情,容妃怎么会敢做?”
皇后一怔,抓着承昌帝的胳膊,眼泪立马落了下来,“臣妾是被冤枉的,皇上您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
皇后是美艳的,年轻时一定是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岁月从她脸上穿过,带走青春,但仍留给人无限的想象空间,美人迟暮,可仍能从她现在的脸上窥探到当年的风情,承昌帝终于扭过脸,低着头,“当时,容妃也是这么哭的,但是朕不信,朕其实是相信她的,但朕又强迫自己不能信。”
一串眼泪从皇后脸上滑下来,她听得云里雾里,只听承昌帝继续说:“我不能相信任何人,谁都可能背叛我,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每个人身边看似有很多人,其实只有自己一个,普通人尚且如此,何况朕。”
记忆清晰绵长,并不是岁岁朝朝都有阳光,承昌帝眼里含泪,他在该温情时,心里冒出不合时宜的狠毒,该狠毒时,心里又冒出不合时宜的温情。
“朕何尝不知道容妃和皇儿不会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但朕不敢赌,那时朕危在旦夕,可能脑子糊涂了,也可能真的想杀人。”
皇后后背寒毛尽竖,只听承昌帝继续说:“我们都应该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不是吗?”
大殿内,肃静威严,承昌帝和太后坐在中央,欣瑜公主和文贵妃坐在另一侧,萧知砚、祁和等几个位高权重的官员站在殿内,太后信佛,在这大殿内,承昌帝和太后身后,立着一座不大的金菩萨像,菩萨坐于莲台,慈眉善目。
侍女跪在大殿中央,哆哆嗦嗦将一切全盘托出。
春暖夏初,天气逐渐转热,祁和朝萧知砚望去,只见他依旧裹着厚衣、穿着夹袄、捂着棉袍,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地把自己包起来。
祁和不停打量着萧知砚,他似乎比前段日子更清瘦了,面上没什么血色,皮肤少有光泽,虽然侯爷和弱不禁风这四个字绝缘,但他整个人更像被一股勇往无前的精气神吊着,这副身板儿看着已不像带兵打仗之人。
偶尔一阵轻风拂过,旁人顿觉凉爽清新,他却下意识紧了紧衣襟,祁和微微蹙起了眉。
他命人给萧知砚拿了一件披风。
一名小太监给萧知砚送去披风,说是祁大人指使的,萧知砚朝祁和看过去的时候,祁和偏头和他对视,丝毫不避,目光绵绵,大方坦荡。
反而是萧知砚狼狈地先移开视线。
萧知砚在自己发麻的心里激情开骂,祁和这是关心还是挑衅?
从要跟着他和崔哲一起吃饭,到让人给他送披风,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祁和暗戳戳胆儿肥起来了,但他仍像一匹孤狼,隐忍且富有耐心。
“皇上,奴婢该死,但奴婢对皇后娘娘往容妃房里放的东西全然不知,奴婢只是个奴才,听令办事,求皇上明察。”侍女被人绑着,额头狠狠贴在地上。
萧知砚的思绪被她拉了回来。
皇后站了起来,指着侍女破口大骂:“她是假的!当年容妃宫里的宫女都被处死了,她怎么会留下?再说了,谁可以证明她是容妃的侍女?”
“我可以证明。”欣瑜公主站了出来,一双潮湿的眼睛目光冰冷,“她后颈有一块胎记,我记得的,老天不忍心看我母妃和哥哥冤死,特意留了一个活口,这是上天留给我们赎罪的机会。”
欣瑜公主看向承昌帝,承昌帝在她的注视中垂眸,神情似一片深潭。
欣瑜公主又看向萧知砚,萧知砚命人把当日值勤的两位小太监带上来,“皇上那时病重,接连几日没有批折子,他们可以证明那几日只有皇后进入过皇上的书房,有机会接触到玉玺。”
两位小太监麻利的跪了下去,不敢抬头,他们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但是此刻仿佛有无数利刃朝他们射过来。
普通人大概率是权利斗争中的牺牲品,亘古如此。
皇后彻底瘫坐在椅子上,承昌帝偏过头,目光中流动的东西不知是温情还是狠毒,“皇后,朕对你很失望。”
皇后摇着头,惊慌的情绪被狠戾替代,在脸上沸腾,“皇上,这不是臣妾的主意,是太后给臣妾出的主意,所有的一切,都是太后指使的,臣妾只是执行而已!”
欣瑜公主低下了头,像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她在菩萨像下虔诚的垂眸。
众人身后,浑身闪耀着金光的菩萨平等地注视着所有人,又像没有注视任何一人。
“荒唐!”太后呵斥道,她坐得端庄,手里把玩一串佛珠,“口说无凭,你有什么证据嫁祸哀家?”
皇后怒目圆睁,事已至此,她什么都不在乎了,抛弃常年礼数,大叫道:“我就是证据!”
太后笑了,皇后为了不让自己暴露,杀了所有的知情人,到头来,自然没人为她作证,宿命不经意间完成了荒唐的闭环,“皇后,你算什么证据,这些年你一直和我不和,后宫和前朝都知道。我若想残害容妃,后面为什么要尽心尽力的抚养欣瑜?你问问公主,哀家对她好不好?”
皇后看向欣瑜公主,欣瑜公主短促地笑了一声,她站起来,走到太后身边,像以往一样乖巧地待在太后膝下,柔声说:“太后将我视为己出,悉心照料,给我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爱护,我生病时她整夜陪着,我被人嘲笑没有母妃,她比我还要在意,直接抄了那人的家,她让我成为最耀眼瞩目的公主,没有人敢说太后对我不好。”
说到动情处,欣瑜公主眼角落下一滴泪,像夏日夜晚最后的露水。
太后轻轻呼出一口气,紧紧攥着手里的佛珠,她轻柔地摸着欣瑜公主的头,似乎也动了情。太后高傲地看着皇后,眼里满是不屑和鄙夷,“皇后,听到了吗?你听到欣瑜说的话了吗?”
四下沉默,欣瑜公主忽然抬头,声音冷冽清晰,“但是,我母妃和哥哥的死,和太后脱不了干系。”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般的沉默,太后心头中刀,难以置信地看向欣瑜公主。
大殿内寂静无比,萧知砚下意识和祁和对视一眼,他总是不那么严肃,表情看起来和庄重无关,此刻神色却疏离生冷,连嘴角的弧度都看不出丝毫情绪。
欣瑜公主站了起来,她脸上的温柔早已散尽,“我从很早以前就知道,我母妃和哥哥是被皇后和太后一起害死的。”
大殿内窸窸窣窣,震惊像一层雾气,漫在殿内。皇后原本想歇斯底里的发作,此刻却呆呆地看着欣瑜公主,霎时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承昌帝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一成不变,唯有那浑浊的目光闪动了一下,太后咳了一声,她看着欣瑜公主,扯了扯嘴角,脸上有无数历经沧桑的褶皱,藏在一个高傲、狡猾且带着审视的笑容里,“我还是那句话,你有证据吗?”
感情从来都是真挚的,但人不是,欣瑜公主忽然想起从前,太后对她很好,非常好,在所有人一片静默,再也不敢揭露过往的时候,是太后,愿意让她去调查当年的事,并告诉她,如果惊动皇上,被皇上怪罪,自己会不顾一切保她,于是她查出只有皇后接触过玉玺。
但太后不知道的是,她当时走火入魔,没有相信太后说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而是要有仇就报,当她拿着有毒的吃食,衣袖里藏着一把刀,要和皇后同归于尽的时候,有一个人暗暗拉住了她的手,让她不要冲动。
当年的事,另有隐情,仇要报,但无需搭上自己的命。
自此以后,欣瑜公主彻底变了一个人。
“我当然有证据,文贵妃娘娘可以作证。”欣瑜公主也朝太后笑了一下,她扭头,眉目忽然变得温柔,看向文贵妃——当年拉住她手的人。
文贵妃看着她满怀期待的目光,视线闪躲着移开,她紧紧握着手里的帕子,眉头荡起苦涩的纹波。
欣瑜公主忽然觉得她陌生。
萧知砚习惯性活动了活动肩膀,长时间站立对他来说是一件疲惫的事情,他敏锐觉察到了欣瑜公主和文贵妃目光里的微妙,仔细去揣摩文贵妃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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