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权臣回宫了》江涵秋

41、第 41 章 孤男寡男，

　　信王借家中喜事广发请帖，论子嗣来说，他在几个皇子里一骑绝尘，信王喜欢美女，这点一直被人诟病，除了王妃，他府中养着好多小妾，自然育有不少儿女，为皇室开枝散叶。

　　太子党常拿此事攻击他，效果奇佳，还真有不少士大夫因此没有投靠他，而是投靠另一边，信王对美人的热情有时候看上去远超过对天下的兴趣，这点令人不齿且不屑。

　　请帖很快发到了皇室和百官手里，萧知砚收到了请帖，祁和也收到了请帖。
　　过年最热闹的那几天过去，萧知砚的病也好得差不多，其实他并未痊愈，长时间思虑过重加上精神紧绷，病情被诱发并一直反复，但皇孙的满月宴他是要去参加的，哪怕这不是信王的局，而是太子的局。

　　萧知砚在佳节期间生病，很多官员都知道，大部分人以为他只是偶尔不适，不过也有一些离谱的谣言传出来，比如他感染恶疾，病入膏肓，萧知砚有必要出现一下证明自己不会马上归去。

　　祁和也收到了请帖，起初帖子都没到祁和手里，这些事一直被墨清和墨义妥善打理，他俩压根不会让祁和知道这件事，因为祁和知道也不会去，他们只需为祁和备好贺礼，按时送过去。
　　然而，祁和收到了一封来自祁府的书信，信里三叔除了求他办事儿，让他和刑部侍郎邹浩求情，不要追究祁青松犯的小错外，还让他去捧信王的场，说人不能把路走死，把事情做绝。在朝堂上，无论朋友还是敌人都是流动的，不要一根筋，不要讲情义，被利益长长久久拴在一条绳子上，才是最好的关系。

　　三叔大打亲情牌，说教起来滔滔不绝，祁和让墨义去打探祁青松惹了什么事，他虽然不喜欢祁家人，过年期间也只有初一那天去祁府看一眼，别的时间都在自己府里待着，不和任何人来往。但祁家的事他偶尔过问，也会放在心上，血缘是种玄妙的东西，让人没有感情，却有牵绊，这些年祁和铁面无私四处得罪人，除了有承昌帝力保，也有祁家的运作。双重保护伞让他能安然在暗潮涌动的朝堂里生存下来。

　　祁和知道，祁家人不遗余力保他，是因为他有价值，如果他是一介草民，大概没人管他死活。
　　血缘和利益将他们绑在一起。
　　祁家有人从政，有人经商，身段灵活，祁青松虽犯了事，但想必祁家早已疏通关系，试图把人弄出来，却没有得逞。祁和从不会轻举妄动，要先把此事从头到尾捋一遍。

　　思索完祁青松的事，祁和想起信里的后半段，他问墨清:“信王要为皇孙办满月宴？”
　　墨清早已备好礼物，对祁和说：“大人当天应该不去信王府，我们会直接把贺礼送去。”
　　祁和目光落在手里的信上，没有回答，墨清心想祁和想必是完全不在意此事的，像以前一样。

　　信王府，张灯结彩，笙歌鼎沸，王府挂满彩绸，热闹非凡，皇亲国戚和文武百官纷纷带着家眷和贺礼前来，王府门口车马络绎不绝，公子们收拾的一表人才，小姐们打扮的璀璨明艳，欢声笑语从街角一路传来。

　　欣瑜公主来得很早，细致打探王府的礼物，没过一会儿萧知砚也来了，他一现身，人群里窸窸窣窣地嘀咕起来，有传言说侯爷风月场所去多了，病得厉害，连腰都直不起来，也有传言说他在边疆的旧疾犯了，快要噶了。

　　萧知砚今天一身青衣出场，眉眼如画，神采焕然，谣言不攻自破。不过他貌似瘦了几斤，面容更加清隽，薄薄一层皮相贴在骨头上，将近乎完美的骨相勾勒的更加清晰。

　　萧知砚放下贺礼后环视一圈，崔哲不在，没有能坐下来一起闲聊的人，他索性走到欣瑜公主旁边，问:“你看什么？”
　　欣瑜公主回头，“看贺礼，怎么，你想通了？”
　　萧知砚立马后退半步，诚恳道：“那倒没有，咱俩都不是省油的灯，愿公主能及时悬崖勒马。”

　　欣瑜公主嗤笑一声，信王看到萧知砚，眼睛霎时亮了，他势必要亲自迎接贵客，抬脚走过来，笑着说：“没想到侯爷能赏脸亲自前来，本王心花怒放。”
　　萧知砚笑着回道：“王府有喜事，我来不是应该的么。”

　　欣瑜公主摇了摇头，不想听客套话，她看着礼单，羡慕地说：“这些宫中的贺礼都是文贵妃娘娘精挑细选的，全是好东西啊！”
　　信王脸上的笑容微微凝住，他缓缓说：“是吗？她有心了。”

　　欣瑜公主瞥他一眼，“骗你干什么？不过你能不能少纳几个妾，你的宝贝每人生一个，宫里的宝贝都要被你掏空了，想必文贵妃娘娘每次列礼单的时候，必然十分无语。”
　　宫里的礼单下来后，信王压根没看，王府不缺钱，他自然对此毫不在意，欣瑜公主这么一说后，他盯着礼单，认真看着。

　　“王爷，你先忙，我去入席，王爷？”
　　萧知砚喊了两声，信王无动于衷，他耸了耸肩，示意欣瑜公主替自己说一声，率先离开。

　　王府里的人越来越多，萧知砚看到了崔哲，走过去和他坐在一起，身边的人看到萧知砚都觉十分新奇，纷纷和他寒暄：“侯爷来了！”
　　萧知砚一一应答，“我来不是什么新鲜事吧？”
　　崔哲笑：“确实，如果祁和来了，才是让人惊掉下巴的新鲜事。”

　　萧知砚蛮喜欢聊祁和，他兴致盎然地问：“为什么？”
　　有人解释：“祁大人从不参加这些宴席。”

　　萧知砚对此不感到意外，他追问:“一场都没参加过吗？”
　　“老夫印象中没有。”

　　萧知砚拿起茶盏喝了一口茶，语气略显遗憾，“这么说来，他今天肯定不会来了。”
　　崔哲斩钉截铁地说：“当然，皇上来了他都不可能来。”
　　四周的人也附和，“是是是，祁大人在家里待着挺好。”
　　众人叽叽喳喳地聊着，没有注意到从大门走进来一位玉树临风、神采英拔的男子，男子单手拎着一包贺礼，一脸冷漠肃然、不近人情的神色，他一言不发目不斜视，眼神不因身旁的任何人或物偏离轨迹，走到收礼处，将自己的贺礼献上。

　　他身前站着的人是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男人，双手抱着和他的贺礼差不多大小的东西，送完后一回头，看到祁和惊愕失色。

　　祁和朝他点了一下头。
　　祁和认得他，眼前的人是刑部侍郎邹浩。

　　邹浩和祁和打了个招呼，急匆匆闪人，一副见了鬼的神情。
　　祁和送完贺礼后，走到宴席旁，他一眼看到了萧知砚，端坐在萧知砚对面的空位上，不苟言笑，宛若老僧入定。

　　热闹的一桌顿时安静下来，在一片沸沸扬扬中显得突兀，一桌的人面面相觑，不敢言语，年迈的人揉着眼睛，总担心自己看走了眼。
　　崔哲悄声对身边的萧知砚说：“什么情况，太阳打南边出来了？祁和来凑什么热闹？”

　　萧知砚显然也没反应过来，他目光投向祁和，诧异后调整神色轻声道：“不知道，看你们一个个没出息的样子，不至于这么震惊吧？”
　　崔哲朝四周看了一眼，众人都明里暗里地朝这边看过来，明明是信王的场子，祁和却成了主角，连慢悠悠反应过来的信王也朝这里望去，一时语塞，不敢迈步走过来，生怕祁和是来砸场子抄家的，他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全是不解和惊恐，大好的日子，他是真不想看见祁和，崔哲见这一幕偷偷笑了，说：“你看众人的反应就知道至不至于了。”

　　祁和安静坐着，像一块玉，他瞥到萧知砚和崔哲交头接耳，面色微有不悦，移开视线。
　　欣瑜公主看到他，同样两眼发亮，她步履盈盈走过来，提起裙摆坐下，问：“你怎么来了？”

　　祁和知道欣瑜公主对他没心思了，现在从不避她，反问：“我不能来吗？”
　　欣瑜公主确实不喜欢祁和了，没有情愫牵绊，他俩大大方方，“当然可以，但你之前可从不参加这些乱七八糟的宴会。”

　　祁和视线又从某个地方滑过，若有所思地说：“是从来没有参加过，所以来看看。”
　　欣瑜公主抬眼朝对面望了一眼，“这种宴会其实没什么意思，你看这些人有什么可看的，平时天天见，还有你那个邻居，想看随时看。”
　　祁和摇了摇头。

　　欣瑜公主：“？”
　　她刚想说难道你们不合，所以哪怕是邻居平时也不来往吗？明明八年前你们关系很好的，为什么现在反而成了敌人呢？萧知砚回到盛平后她听到那些谣言简直惊呆了，她不信，但事实总让她打脸。
　　他俩之前明明好到让她觉得自己像个灯泡！

　　不过欣瑜公主还未开口，只听祁和低声自言自语道：“我们虽然是邻居，但平时不能经常见，孤男寡男，不合适。”
　　欣瑜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