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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因为我有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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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知砚看着祁和,眼前的人似乎在出神,神色宁和,看着窗外,窗外落了雪,格外漂亮,身旁人的侧脸也格外利落。
祁和似乎吃饱了,放下筷子,看着漫天的白雪。
这个瞬间,萧知砚希望它是永恒的,或许它就是永恒的。
萧知砚看了祁和半天,祁和貌似终于察觉到他的视线,回过头来,“上次的事,太子没有伤到你,他应该不会就此收手。”
太子想整萧知砚的心昭然若揭,连祁和都查到了,可见他不是很想藏。
萧知砚没想到祁和沉静半天,竟然要说这句话,他眼尾微扬,“看来我也要送他一点礼物才行。”
祁和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里尽是犹疑,他喝了一口茶,偏头又看了一眼雪,“不要和太子对着干,我不认为你会占到便宜。”
“那你保护我啊。”萧知砚朝祁和扬了扬下巴。
“......”
萧知砚口无遮拦时,祁和有些懊丧,他话锋一转,“我们回去?”
地上落了雪,不厚,轻轻一踩就化,这里偏僻,没有卖伞的地方,两个人只好直接迈入雪地,不一会儿,头上一片白。
萧知砚看到祁和一直盯着自己的头顶看,抬手拍了拍头上的雪。
“像老头一样,对吧?别看,你也是,你不拍一拍?”萧知砚解释,他又拍了拍,忽然说:“我们这样算不算白头?”
“自欺欺人。”祁和扔下四个字,加快了步速,萧知砚追着他走,头上的雪落了一层又一层,祁和没有挥开。
风雪越来越大,祁和心绪混乱,又是签文,又是白头,他疾步在雪地里走,不知是想早点回去,还是心烦意乱,丝毫没有注意到头顶的树枝被厚厚的大雪覆盖,承压不住,倏地,枝干断裂。
变故发生在一瞬,萧知砚有一流的感知和反应速度,他见状,忙抬臂替祁和挡住了枝干,同时将祁和带到自己怀里。
树枝上的雪簌簌落下,将两个人淋了个严严实实。
萧知砚左臂被枝干砸到,疼得龇牙,脖子里落满了雪,凉得发抖,十分狼狈。
祁和对身上的雪毫无感觉,他偏头,两人贴着四目相对,呼吸交缠间,他叫了萧知砚的名字。
“萧知砚。”
“嗯?”萧知砚动了动左臂,确认左臂没事后右手慢慢松开祁和的肩,颇有点缱绻流连的味道。
“我知道你没对我说实话,不要随便找个理由糊弄我,我们曾经很好过,冲这一点,请对我诚实。”祁和说。
萧知砚抿唇,神色紧绷一言不发,他俩相对无言,气氛一时陷入僵持,大雪纷飞,雪花乱舞,铺天盖地。
此时,一位妇人跌跌撞撞朝他们走了过来,打搅了紧张的气氛。
在祁和反应过来之前,萧知砚已经眼疾手快地挡在他身前,妇人直接扑到萧知砚身前,“公子,给我点钱吧。”
下雪的日子,是极冷的,安山脚下是大量的农田,旁边住着不少农户,这么冷的天,外面几乎是没有人活动的,除了贪玩的孩子。
妇人低着头恳求,衣衫褴褛,头发并不齐整利落,大雪簌簌落在她身上,让她看上去像一个移动的雪人。
她如同一个乞丐,又不是乞丐。
萧知砚眉宇间的肃气升腾而起,他看着妇人,小心地观察她。长久以来养成的谨慎心理让他对所有人保持防备。
妇人没有多余的动作,她仿佛风一吹就散了,但又飘飘摇摇地在雪地里站了许久。
身后的祁和慢慢站了出来,他从荷包里掏出几锭银子,递给妇人。不言语,也不问任何。
妇人伸出沧桑细瘦的手,手指通红,颤抖着接过银两,不停道谢,祁和缩回手后,她依旧对着空气道谢,祁和示意萧知砚往前走。
两个人刚往前走了两步,咚的一声,妇人摔在了路上,刚刚祁和递给她的银子飞出去落在雪地里,藏到雪下不见踪影。
妇人顾不上任何,在地上滚了半圈爬起来找银子,忽然,她开始嚎啕大哭,哭声凄惨崩溃,如同一根绷紧的弦忽然断了。
银子并没有全找回来,她一边找,一边放声痛哭。
祁和与萧知砚停下来,萧知砚终于相信妇人不是居心叵测,极致的悲伤难以伪装,他折返回去,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帮妇人找回了银子,妇人泪眼婆娑,并未因银子找回来的喜悦而停止哭泣,反而哭得更大声。
祁和温声问:”你有什么困难吗?”
妇人看着给她银两的好心人,一度崩溃,她边说边哭:“我的丈夫被官府抓走了。”
祁和与萧知砚对视一眼,他们可以理解,但没什么好说的。
雪一直在下,妇人继续说:“他是被人陷害的,他们冤枉他走私火药,他哪里敢干这些事情,我们只想挣点钱给孩子上学。”
听到妇人的话,萧知砚眼睛瞬间发亮,眉峰微拢,火药不是寻常物,用在战场上威力无穷,大徐严格管控火药的流通,他脸色肃然,问:“火药?寻常人不会接触到这些,怎么回事?”
雪一层又一层落在地上,祁和看着站在风雪里的两个人,萧知砚双手通红,身体微微发抖,似乎格外不能抵御严寒,祁和问妇人:“外面太冷了,附近有歇脚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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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的屋子里,陈设简单,木桌木椅木柜,墙上雨迹斑斑,有漏水的痕迹。
妇人的哥嫂警惕地招待这两个陌生人,她的哥哥给两人倒了茶,不过萧知砚和祁和都没有喝茶的意思。
妇人声泪俱下地诉苦,她只想要人好好的,她听说只要向官府的人打点够银子,她丈夫就可以从牢里放出来。为了筹到银子把丈夫从牢里赎回来,她问所有能问的人借了钱,没借够,走投无路的她只好在大雪天出来乞讨。
“不可能,你丈夫犯了大事,如果只是交点银子就能把人放出来,要么你被人骗了,要么官府的人实在丧尽天良。”萧知砚沉声说,屋内有炭火,他脸色和缓些。
妇人听萧知砚这么说,心里一慌,她最开始听到祁和要找间屋子说话的时候愣住了,她并没多想,这是两个善良、英俊的好心人,但她看他们衣冠楚楚,衣料华丽昂贵,不像普通男子,又觉得他们或许可以帮上忙。不过她没有完全信任这两个陌生人,将他俩带到了自己哥哥家。
妇人的哥哥坐在萧知砚一旁,听闻萧知砚的话,说:”我妹夫真的没有那么大胆子,走私火药?他连炮仗都不敢放,他是被人骗了,有个骗子骗他说运的东西是蜀锦,蜀锦当然敢运。”
祁和观察着四周的环境,他们虽然贫困,但家里整齐干净,这一家人看上去安分守己,不像是为了钱财冒险的人。
萧知砚目光一凛:“谁骗了他?”
妇人的哥哥看向她,她想了想说:“一个叫卢爷的男人。”
萧知砚继续问,他一直双手交握着取暖,目光清明,“运的货多吗?”
妇人着急地说:”不多,这才刚开始干就被抓了。”
“人还能联系上吗?”祁和问。
妇人抽泣:“联系不上了,人一被抓他就跑了。”
问话问了半天,妇人的哥哥迷惑地看着他们两个,“你们关心这个做什么,你们能帮我妹吗?”
祁和不敢把话说太死:“我们会尽力。”
祁和的话刚落地,萧知砚掷地有声地说:“如果你妹夫真的是冤枉的,我们一定会证明他的清白。”
祁和看了萧知砚一眼。
妇人嗷一声又哭了,“他一定是冤枉的,我知道,他是冤枉的......”
萧知砚看向妇人,他脸色很淡,认真道:“你现在要告诉我更多关于卢爷的信息,越多越好。”
回程的路上,萧知砚和祁和同坐一辆马车,祁和犹豫半天,说:“世上没有一定的事情,说话做事都要给自己留余地。”
萧知砚扬了扬眼角,“这不是你的风格,我还以为祁大人一腔热血什么都不在乎。”
“我只是怕她失望。”祁和沉默后说。
萧知砚一怔,他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此事有猫腻,朝廷严厉管控火药和火器,你说如果民间有人走私这种东西,会用来干什么?”
祁和心知肚明,当然是用来偷渡出去打仗。
火药触碰到了萧知砚的逆鳞,他无法无动于衷坐视不管,他知道火药运用到战场上会带来什么,那近乎于神的手笔,眨眼之间尸横遍野,绝不能大量流到西金。
祁和顿了顿,“无论如何,要先找到那个卢爷。”
萧知砚往后一靠,目光冰寒,“卢爷我来抓。”
祁和看向他:“这件事你来管?”
萧知砚点头:“嗯,反正我闲。”
萧知砚说完这句话,马车里陷入安静,马车哒哒哒往前走着,他思索片刻,闭上了眼睛,祁和还想和他说点什么的时候,看见他靠在马车上,睡着了。
祁和皱眉,这才眨眼的功夫,萧知砚就睡着了,他根本不像闲人,反而像个平时睡眠不足的人,祁和侧头看了看马车上的小窗户,帘子拉的并不紧,外面雪大,冷风一丝一丝往里涌。
他挪了挪位置,坐在窗户前面,用后背挡住了冷风。
祁和也闭上了眼睛,闭目养神。
雪粒钻进他的脖颈,冰寒刺骨。
雪一直下,马车一路拉着两人前行,仿佛也能把人拉到白头。
萧知砚睡了一路,马车终于停到侯府门前时,他才慢悠悠醒来,扶着门下车。
“你还没有告诉我真正的理由。”
萧知砚下车时,祁和提醒他。
萧知砚已经掀开了车帘,萧山在侯府门口等他,他手里拿着一封信,看样子是从西疆那边寄回来的,探头望到马车里还有别人时,忙把信藏到了身后。萧知砚看到萧山的动作,心里一阵刺痛。
“因为我有未过门的人,这八年在西疆发生了很多事,对不起。”萧知砚说完,头也不回地下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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