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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时光似流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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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和被勾的好奇,问:“萧锦到底怎么了?”
萧知砚并不觉得家丑不可外扬,郑重其事地说:“强占民田,令人齿冷。”
祁和瞳孔微微紧缩,与此同时,天上忽然飘起了雨丝。
空气里的热气完全被拍散了,寒意无端渗出来,冰冷的雨丝落在身上,令人忍不住打哆嗦。
墨义举着一把油纸伞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大人,下雨了,快回府,我就知道你该到家了。”
祁和看了萧知砚一眼,对墨义说:“你撑伞送侯爷回去。”
墨义:“?”
墨义还没搞清楚状况,祁和已经转身走入雨幕,淋雨快步回了府。
“哎......”萧知砚对着祁和的背影干干喊了一声,墨义已经眼疾手快地替他撑起了伞,“我送侯爷回府。”
“有劳了。”祁和的背影已经看不见,萧知砚立在伞下,听从祁和的安排,让墨义把他送回府。
一开门,正好看到萧山拎着一把伞急匆匆往外走,口里叨叨念:“将军可不能淋雨受寒,他今天出门没带伞!”
然后,萧山和站在伞下的萧知砚面面相觑。
萧知砚朝他弯了一下眼睛。
萧山盯着墨义:“这是?”
墨义:“我是祁府的家仆。”
萧山:“哦哦,几日不见,你怎么黑了这么多?”
墨义一怔,调皮地笑:“我去地里捡蘑菇去了。”
萧山不明所以地点头,墨义礼貌告退,萧山撑起伞,将萧知砚罩在伞下。
一场秋雨,带来了晚秋。
萧知砚提供的一点线索对祁和来说已经足够了,他是专业的,祁和很快查到萧知砚的九伯,也就是萧锦的累累劣迹。
萧锦只是一位五品官员,他通过各种手段强占百姓的田地,名下有田五千亩,要知道在六部的尚书中,有的也不过只占田两千亩。
地被萧锦这些权贵占了,农民只能喝西北风,这样下去,平民没有耕地,交不上税,财政将逐渐崩盘,财政一崩,引发各种连锁反应,国库一旦空虚,朝堂会想方设法搜刮百姓,百姓不止越来越穷,连活下去都是问题。
江山怎么能不乱?
这些事情祁和不知道也就算了,他知道后没有不查的道理,只是此事牵扯到萧知砚,他心里微微不安。
不过萧知砚全然不在意,隔着一条街让萧山给祁和送了一封手写信,信是墨清收的,短短几天,萧山看到墨清,简直像看到了大变活人,黑煤球又变成了冷白皮,他忍不住问:“兄弟,你不捡蘑菇了?”
墨清优雅的接过信,不知所云地笑了笑。
萧知砚的信上只有四个字:不要手软。
祁和默然,萧知砚让他不要手软,但还有人给他施压,祁和最开始处理这件事情时,没有直接下手,而是先细细调查。
有问题的自然不只萧锦一个人,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不少人听到了消息,风声鹤唳。
祁和不在乎那些给他施压的人,除了给他施压的人,还有人配合他,协助他调查,比如户部郎中王石,祁和平日里同他没什么交情,王石是平王手下的人,平王在搭建自己的核心权力网时,谨慎且性情,追随他的人大部分都是偏清流派,这些人在乌烟瘴气的朝堂里势必混不开,不吃香,官职不高。
经过调查,强占民田的人手段多样,借荒、置牧,甚至直接硬抢!用远低于市场价的银两从百姓手里买地。
有了一定的证据后,祁和准备动手,在他名单上的人,不只萧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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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锦家宅,迎来了久违的不速之客。
萧知砚上门拜访,萧锦自然欢迎,虽然他们伯侄间没什么感情,从小到大也没见过几面,但萧知砚有出息,萧锦跟着沾光,他自然笑脸相迎。
萧锦方脸小眼,一副精明刻薄的长相,看着不像好人,可以说长得挺寒碜,但家里极其奢华,这座府宅从外面看上去平平无奇,墙里面别有洞天,院落里栽种名贵花卉,秋冬也可姹紫嫣红,水池中引活水,锦鲤浮动,亭台楼阁,意境风雅,仿佛把江南园林搬到了这里。
萧知砚穿过长廊,到往正厅,正厅更为奢华精致,木作大多为金丝楠木,雕刻各种吉祥纹路,帷幔、坐垫似是云锦织物,刺绣繁复,纷华奢丽,厅内除了摆放前朝瓷器、玉器和名人字画等古玩,还有不远万里运来的西洋钟和金漆镶嵌的精美地毯,想来主人平常必定挥金如土,靡衣玉食。
府内仆役成群,光是花匠就有四名,吭哧吭哧地卖力剪枝,更不要说丫鬟、厨子、门卫和账房等等等等。
萧知砚喝着上好的龙井,一只手轻轻搭在腿上,一瞬间他都不想管这个穷奢极欲不着调的伯伯了,但极其寡淡的血缘隐隐发挥着一点弱微的作用,萧知砚心里过意不去,开门见山地说:”九伯的府邸真让我大开眼界,一名五品官的府邸这么豪华,不符合为官清廉之道。”
萧知砚从小锦衣玉食,见识过繁华天地,今日仍旧颇为震撼。
萧锦哈哈大笑,“我的侯爷啊,听说皇上给你的赏赐十辆马车都拉不完,金银财宝能花到下辈子!谁不知道你现在是盛平城里最想要的女婿的榜首,你能文能武家财万贯,要脸有脸,要名有名,府中无兄弟姐妹无双亲,百姓都说宁嫁萧知砚,不嫁状元郎,你太低调了!”
“罪过罪过,我最不喜欢让女人伤心了。”萧知砚真情实感地遗憾道。
萧锦不明就里地偷偷白了萧知砚一眼,装个毛。
萧知砚似乎察觉到萧锦的嘲讽,干笑两声,也不啰嗦,回归正题:“为官者应廉洁自律,爱民如子,这是我们肩上的责任,如果朝臣都如此,国将不国,日后归去,怎么去九泉之下见列祖列宗?”
萧锦不知道萧知砚叽里咕噜说一堆干什么,他有点今朝有酒今朝醉、不管死后洪水滔天的意思,只好憋着劲儿说:“知砚,现在世道如此,一池的水都黑了,你还指望里面的鱼能有多白?我知道你心系天下和百姓,半条命估计都被你留在边疆了,回来还不赶紧享受享受,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够了。”
萧知砚被一顿吹捧,有些头疼,他拦住萧锦的话头,“有小道消息说都察院要彻查侵占民田的涉事官员,九伯可知?”
萧锦虽然眼睛小,但眼睛圆圆的,此刻眼珠滴溜溜的转,一时间搞不懂萧知砚的来意。
朝堂不稳,帝国病骨支离时,小道消息经常满天飞,大多是空穴来风,萧锦胆子大,一向是不在乎这些的,哪怕真出了事儿,拿钱打点打点,有办法。
萧锦坐好,喝茶:“好说好说,略有耳闻,不足为惧。”
萧知砚:“......”
死到临头还死装......
萧知砚换了个坐姿,压下心中火气,“据我了解,九伯在都察院的名单上。祁大人的办事风格你清楚,我通风报信只能报到这个程度。”
“等一下。”萧锦放下茶盏,“你是怎么知道的?”
“祁大人告诉我的。”萧知砚咳了一声,“以我俩的关系,绝对保真。”
萧锦本想说保真个屁,谁不知道祁和当你已经死了,两个人水火不容,一见面就干,互相看不顺眼,也不知道几年前发生了什么,谣传两人是为了争公主反目成仇,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时光似流水,冲刷出三个光棍子,也是可笑。
然而萧锦转念一想,萧知砚能得到这种消息不足为奇,他虽然和祁和关系奇差无比,但两人吵架时指不定就放出什么狠话,自己肯定是被这小子牵连了!他才上赶着通风报信!
他和萧知砚哪里熟?起码长得完全不像嘛。
萧锦坐立不安,眉心紧锁,萧知砚看他信了三分,趁热打铁说:“九伯,我提前透风给你,是真把你当亲人。”
九伯撇着嘴,面上感动的说不出话,心里却想:你小子别胡说八道了,是忏悔吧?
萧知砚喝了一口茶:“这件事都察院势在必行,想破局,很简单。”
萧锦把头转向萧知砚:”怎么说?”
萧知砚耐心为他出谋划策:“首先,把侵占的良田都退还给百姓,其次,坦白从宽,你看邓大人,之前主动上报自己的不法行为,朝廷从轻对其处罚。最后,罚一定是要罚你的,你除了交待自己的错误,不隐瞒,最好戴罪立功,多举报几个人,争取从轻发落。”
萧锦的脸一下子白了。
“九伯你妻妾成群,孩子们也不少,你应该不忍心让她们跟着你受罪吧,你好好配合,说不定不会波及到她们。”萧知砚补充道。
“我想想。”萧锦已经被吓得面色惨白,萧知砚看他魂不守舍,没再多说,让萧锦自己消化,他起身离开,萧锦也没强留他吃饭。
几日后,盛平再次经历了一场地动山摇,一件非法侵占民田的案子引起了新的风波,萧锦后来没听萧知砚的劝言,一意孤行,于是祁和拿他下手。
萧知砚得知此事后,悠悠叹了口气,他已仁至义尽,后面的事,是个人的修行造化。
萧锦几乎没听他的,唯一做到的是绝不独自硬扛,把他知道的一圈人指认了个遍,包括他贿赂了谁,谁贿赂了他,还有谁谁谁和他一起狼狈为奸,连他听说的谁谁侵占了多少亩地也都全交代了!主打一个共沉沦。
从萧锦开始,都察院彻查了一批人,蛀虫定然没有全揪出来,但已经严惩了一些,也立了威,起码几年之内没有人敢轻易大摇大摆地占农田,赶百姓。
侯府,萧知砚照旧喝着小甜水,萧山给他汇报情报工作时,慨叹道:“真想像祁大人一样肆无忌惮地活一次,疯也好,颠也罢,管他太子党,信王党,通通重拳出击!”
萧山光过嘴瘾,已经爽得不行了,自然没注意到萧知砚微微泛冷的眸光。
就算注意到,他也以为是被小甜水苦到了。
此事发生后,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萧知砚和祁和不对付,两人关系岂止是差,简直恶劣,还抓着对方的亲人整,公报私仇,绝对是公报私仇!
这日,几位文官被成大人带着在阁里议事,聚在一起喝茶,进宫闲逛的萧知砚见状,当即就要加入,这群文官总抱团叽里咕噜,他一定要听听他们说什么!他正准备落座,被一众人等使眼色。
萧知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