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我亲自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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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蒋征对这个合作有印象，是他亲自签字批准的。
蒋征几年前创业成功，随后明逸集团一直以最先进的技术领先世界，发展越来越好，但他是在海外读书时创立的明逸，跟着在当地上市，今年才逐步转移重心回国。虽然名气蜚声海内外，但本质上明逸在国内还是个新公司，需要通过各种合作来适应国内的风格，稳固根基。
京大是国内最好的大学，明逸的技术也恰好和中文系的数字人文课题完美匹配，这个合作很合适。
马新跃报了个日期，小心翼翼问：“您出席吗？”
“先查下那天有没有别的安排，”蒋征兴趣缺缺，“算了，你替我去吧。”
他对这种应酬场面一贯没什么兴趣。
“是，”马新跃应了一声，“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吞吞吐吐的？”蒋征的目光犀利而冰凉，从后视镜直射过来，马新跃刚触到他的目光，就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是蒋董，”马新跃说，“蒋董听说了今天订婚仪式上的事，说等她那边谈判结束要跟您打个电话，我先帮您约下时间。”
蒋明熙是豪门女强人，年逾五十依旧奋战在商海一线，今天的谈判很重要，她没有出席订婚仪式，听闻仪式上的意外也只是通过马新跃转达了一句，她要和蒋征谈谈。
蒋征无可无不可：“那个谈判不是还要好几天？你先问问她的秘书，定个时间吧。”
马新跃如蒙大赦，应了声好，在平板的日历上加了条备注。
有什么让这对母子自己去谈，打工人被两大领导夹在中间的感觉属实很不美妙。
“对了，”蒋征突然说，说：“帮我查一下温……温小姐。”
“查什么？”马新跃刚解决心头的一大丨麻烦，又闻惊雷，硬着头皮道。
“什么都查。之前没听说过林家有这个私生女，是什么时候认回去的？”蒋征的声音漫不经心，眼神却很深，“大概需要多久？你联系一下，尽快把资料传给我。”
“好的，蒋总。”
马新跃一阵头疼，豪门私生女不是稀奇事，但要么一直隐姓埋名养在外面，要么从出生起就抱回家。豪门家大业大，不缺一双筷子，像这种快要成年才认回家，还不同姓的情况，往往涉及不足为外人道的秘辛。豪门想捂住的事一般都相当难查，林家规模也不小，很难通过常规手段，看来只有联系合作的私家侦探了。
蒋征：“尽快。”
还要尽快！
“好的，”马新跃很想对这个任务说不，但看在钱的份上还是忍了，愁苦地在平板上记了一笔，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蒋总，您邮箱里有温小姐的基本资料，您可以先看一眼。”
“什么时候发的？”
“飞机上。”
那时候您忙着豪气干云地抗争包办婚姻，根本没点开过邮件。马新跃腹诽。
蒋征点开邮件。
其实邮件内的资料非常简单，目的是让两位订婚对象对彼此建立起一定的初步认识，没有任何隐私信息，只有姓名、年龄、学历及其他一些基本资料，他们这边也给林家发过一份同样的文件，只是不知道温小姐看了没有。
马新跃从后视镜偷偷看蒋征的表情，心里胡乱推测着。
蒋征对着这份只有两页的PDF看了很久，确切来说，是对着温屿的两寸照片。
大概是学生证上或者其他用途的登记照，像素很低，蓝色底，温屿看着比现在要青涩一点，更像是两人刚分手的时候，女孩面庞白皙温软，对镜头露出微微笑意，眼神柔软但坚定。
他指尖悬停在半空，良久后往下一划，视线随之落到学历那一栏：
京大，中国语言文学系，古典文献研究中心，博士二年级，导师李宜清。
“我们是和京大哪个课题组合作？”蒋征突然问。
“是古典文献研究中心，中文系的，”马新跃答，“因为涉及很多不同年代的古籍，所以和多个课题组都有合作，主要负责的教授好像姓李，其他细节需要查一下……怎么了蒋总？需要我跟那边联系吗？”
“不用，”蒋征说，“课题汇报是几号？我亲自去，你不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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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会时间是周一早上九点。
温屿来得早，提前打开会议室的多媒体讲台，将PPT放到桌面上，音量调到最小，试听了几句没有问题，就将电脑恢复锁屏，坐回原位。
离九点还差五分钟，导师李宜清准时到达。
“来，”导师微一侧身，露出门后的一个人影，“向大家介绍一个新同学。”
是个留中长卷发的女生，妆容精致，笑容甜美：“大家好，我叫赵雪妍。”
“这是咱们学院和社科院联培的博士赵雪妍，之前一直在社科院完成了博士前期的基本学习，这学期刚转过来，暂时分配在秦老师名下由他来带，”导师对赵雪妍说，“你先坐。”
他走到讲台，发现温屿已经把组会PPT放到桌面上，是随时都能切换全屏开讲的状态，向她投去赞赏的一瞥，按了下翻页笔，继续往下讲：“有些同学可能已经知道，明逸集团和我们古典文献研究中心开展了合作，目前正在初步试运行阶段，有个小课题。在座的五位同学就是课题组成员。赵同学是秦老师的得意门生，主要研究方向是先秦时期，相信她的加入一定会为这个课题增光添彩。”
导师主要研究两汉时期，对中唐的部分文献也有涉猎，门下的几名学生都从中选了各自的小方向，暂时还无人专攻先秦。
明逸的前期课题从中国古代择取了几个有代表性的阶段，涵盖时间范围很长，其中也包括先秦时期，术业有专攻，也难怪隔壁课题组的秦老师要派一名学生参与。
一阵小小的掌声，赵雪妍再次从座位上站起，浅浅鞠了一躬。
导师点头示意她坐下，继续介绍这次的合作，台下众人越听眼神越亮。
合作的规模大、平台高，学校及企业两方都很重视，资金丰厚，这种国家级大项目的名头很响，哪怕只是在外围跑腿打杂，浅浅在简历上记上一笔，未来拿出去也很有含金量。
“……所以，我对同学们寄予厚望，”导师鼓励他们几句，“小丁要准备毕业，这学期主要精力还是放在论文上，这次课题就由温同学担任组长。大家加油！”
大家纷纷鼓掌。
“休息五分钟，五分钟后小丁上来，分享你这两周的研究思路和进展。”
说完这话，导师就转身走了出去，点了根烟，他讲的时间不短，大家纷纷趁这短暂的休息时间放松胳膊腿儿，室内响起轻微的嗡嗡声。
来了新人，可供攀谈的话题总比往常多些，赵雪妍转身，向大家自我介绍。
“我是曹晓湄，这是董云，我们都是博一，”曹晓湄冲她招招手，“这是温屿，我们是室友。”
温屿走过去，无声点头微笑。
“室友？温同学也是博一吗？”赵雪妍对她伸出一只手，眼神里有些打量，“温同学你好，我叫赵雪妍。”
温屿对她微笑，在手机上打字：[你好，我叫温屿，今年博二。]
手机自动将文字转化为冰冷的机械音，赵雪妍目光落到她手机屏幕上，有微微一瞬的惊讶，不过掩饰得很好。
丁小瑞讲完自己的研究进展，轮到温屿上台分享自己这周要领读的文献，她不能说话，提前用PPT的附属功能将今天要讲的话全部打包成语音，只是语音文件有些大，初步加载很慢，温屿退后一步，垂下眼睛耐心地等。
导师烟瘾很重，趁此机会又出去点了枝烟，会议室内很安静，温屿听见赵雪妍悄声问：“温同学……一直都是这样么？如果她语言方面有问题，担任课题组的组长，会不会有点为难？”
温屿从讲台屏幕的反光看见她悄悄挪了座位，坐到曹晓湄和董云的旁边，将头凑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淹没在电脑风扇的运行声里。
丁小瑞坐得离她们远，没听见，但不巧，温屿虽然失语，但听力从小格外灵敏。
一边说，赵雪妍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一下四周，温屿在讲台上坦然回视，对她微微一笑。
赵雪妍看到她的眼神，愣了一下。
不会吧，她一个聋哑人，难道还能听见这么低声的讲话不成？
赵雪妍心底七上八下的，甚至没听清曹晓湄的回答。
语音包加载完毕，温屿收回视线，开始演讲。PPT是她一手做的，不仅深入浅出介绍了文献，还有很多精心的互动设计，虽然讲的时间长，但一点都不无聊，全程都牢牢抓住了听众的注意力。
温屿讲完，台下人又提了几个问题，温屿都回答得很好，结束后，导师率先鼓掌。
“刚才温屿提到的这个点非常好，”导师说，“用比较的方式看两汉文化与同时期世界上的其他文明，会给我们带来全新的视角，有时候研究的新火花就能由此出现。你选的这篇文献很好。”
他又点评了几句这篇文献，显然谈性正浓：“其实不光是两汉，最典型的可以运用比较视角的时代其实是先秦时期，不过我对先秦研究不多，只知道有个概念叫轴心时代，我找个同学来帮我详细介绍一下，是谁提出了轴心时代的概念？”
他眼含期待，点了赵雪妍的名字。
赵雪妍愣在当场，漫长的机械女音让人犯困，她其实没太认真听温屿的分享，更没关注提问的环节，只隐约捕捉到“轴心”这个关键词。
导师循循善诱：“还记得吗？德国。”
几重目光之下，赵雪妍只能站起来，绞尽脑汁：“抱歉老师，我没听清您的问题，请问您问的是有关……轴心国吗？”
周围有一瞬尴尬的安静，温屿及时接口：[是卡尔·雅斯贝尔斯。]
“对，”导师呵呵一笑，“坐吧。”
赵雪妍咬了下唇，坐下了。
她错得风马牛不相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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