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与你无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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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也不管蒋征的脸色有多难看，从座椅上拿起包，径直向外走。
“温小姐……”林姐飞快赶上来，伸手虚拦，朝她递了个眼神，另一只手已经点进银行APP，启动转账，意思很明显，希望她一个字也不要透露。
短信的提示音响起，温屿看了眼手机，金额到账，于是冲林姐淡淡一点头。
林姐放下心来，微笑着护送她朝外走：“我们是在说晚饭的事，温小姐说……”
温屿懒得打手语，直接摇头。
“扯淡，”蒋征冷笑一声，推门进来，他肩宽腿长，两步就拉近了距离，低头问温屿，“什么事？”
温屿飞快按熄屏幕，又重复了一遍：[与你无关，我也不想和你吃饭。]
她继续往电梯间走，蒋征紧随其后，林姐还想跟着，被蒋征淡淡一个眼神扫过，只能胆战心惊地站在电梯间外。
蒋征不依不饶看着她，说：“温屿。”
这是个危险的讯号，从前蒋征这么叫她的名字，随后迎接的不是猛烈的亲吻，就是比亲吻更猛烈的禁锢怀抱，虽然蒋征总是色厉内荏，把她亲到双颊晕红，再淡淡垂着脸给她揉腰，但被亲到快窒息的滋味也不好受。
今时今日，这两个字却像是点燃了引线，经历了一天的各色琐碎仪式，温屿的耐心也行将崩溃，哪怕是看在钱的面子上，她也不想再忍了，缄口不言已经是她最大的操守。
或者说，蒋征总能轻而易举挑起她的怒火，以最快的速度消耗她的耐心。
手机这时又响了，是导师的来电，导师知道她的情况，很少打电话给她，肯定是急事，温屿心中烦躁，看了一眼蒋征，停住要划开锁屏的手指。
电梯还在缓慢上升，蒋征说：“你要去哪儿，我开车送你？”
他大概已经用尽了此生最大的耐心，委曲求全地转换了策略，温屿有点想笑，蒋征骄傲得要命，应该很少有人能听见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但她只觉得厌烦，温屿把手机放进包里，平静地打手语：[我们已经分手了，蒋征。]
“是你单方面……”
还没等蒋征说完，温屿继续：[如果今天的订婚仪式给了你错觉的话，我很抱歉。这只是一场协议订婚，我们两个实际上没有任何关系，相信他们也是这么对你说的。]
蒋征不再说话，眼神陌生得可怕，周身渐渐弥漫起冰冷的气息，气势迫人。
电梯叮的一声响起，温屿以最后一句作结：[别再跟进来，我不想看到你。]
蒋征冷笑，只说了一个字：“好。”
她走进电梯，转身直视着蒋征，按下关门键。
电梯徐徐向下，蒋征仍站在原地，银亮的电梯门只照出他自己的身影。
耀武扬威的超跑自地下车库飞驰而出，留下一连串轰鸣，温屿没什么表情地扫过超跑嚣张的背影，低头打车。
这里远在北京郊区，离学校有相当的距离，温屿勾选完打车，把费用截屏下来，发给林姐的微信。
【刚刚忘了算，来回交通费。】
很快网约车到达，在路灯下停靠片刻，再启动时，路边亭亭玉立的身影消失了，车辆平稳地汇入车流，缓缓驶向和超跑相反的方向。
薛琳开车从地下停车场驶出，正好清晰地看到今天订婚的两位主角分头离开。
后座上传出尖叫，车上的两个助理都是自己人，说话无所顾忌。
“啊啊啊啊果然不是一起走的！我赌赢了，给钱！”
“给你给你， ”给钱的人居然也很开心，“这种豪门八卦我愿意付费听，没想到他们还给我付钱让我沉浸式观看，值了！”
“你们再说话就真的要赔钱了，签了保密协议的，”薛琳警告她们，“收声，走人。”
“我知道我知道，”助理连连给自己的嘴比拉链的手势，“出了这道门我一个字也不会说，就是……妈呀，我还以为这是晋/江/小/说里才会有的场面呢，洒家这辈子值了！”
另一个助理也闭着嘴，连连点头。
“这种表面上的东西，能看出什么来。”薛琳摇摇头，脑中又转过一幕，两人下台阶时，分明还隔着些距离，蒋征步子大，还走在前头，但温屿快要摔跤时，他简直像是脑后长了眼睛，飞快地握住她手腕，就像是把同样的动作做过千百次。
“师傅，你觉得这对是真的咯？”
薛琳也算见证过娱乐圈众多真假cp的分分合合，深知真情里也有假意，假意中难免真情，她只摇摇头：“……不好说。”
*
车窗两旁的景色不断后退，温屿划开屏幕，看见来自导师的消息。
【导师李宜清：小温，周一组会安排有变，不知今晚你是否在研究中心，我和你及丁师兄细谈，晚七点后为佳。抱歉打扰，有空请回复具体时间，没空也请回复。】
文科导师多是老派文人作风，一条微信也写得文绉绉，连标点符号都周全备至，能从中读出温文尔雅的气韵。
温屿本科时就跟随李宜清做学术，成绩优异，毕业后顺理成章推免直博，在他门下读博已有两年，师生情谊深厚，看到导师消息，她忙回复：【老师，我今晚七点到。】
运气好，路上不堵，温屿提前了二十多分钟回办公室，他们这种传统文科不属于能生钱的院系，但有京大的金字招牌在，每年拨款都丰厚，加之前些年校庆时有位中文系校友捐了一栋楼，古典文献研究中心得以搬进这幢办公楼，占地面积颇大，装修很新，透着现代化的科技感。导师李宜清分到两间大办公室，他自己一间，名下的五位弟子共享一间。
温屿坐到自己的工位前，打开电脑。
组会就在后天早上，就算导师不提，她也打算回来再精修一遍PPT。温屿一边敲键盘，一边打开手机里的APP，把准备的发言内容文字转语音，听了一遍尝试效果。
“小温到得早，我在楼下看见有灯就知道你到了。”导师推门进来，笑着说。
温屿站起来打招呼，师兄丁小瑞跟在导师身后，说：“我也没迟到。”
“知道你没迟到，和我一样喜欢踩点，”导师没关门，走到办公室中间，拍了拍手，“好，大家都到了，我就抓紧说，先说组会的事。”
不止理工科，文科博士生也需要定时研讨文献、探讨研究思路、同步研究进展等，有的叫读书会，有的叫组会，总之都是殊途同归。明天的组会以文献研讨为主，轮到温屿担任领读人。
导师一指温屿：“你的读书分享准备好了吗？预计多长时间？”
温屿按下手机，用语音转文字APP发声：[PPT已经做完了，大概四十分钟。]
“好，”导师看了眼她的电脑屏幕，满意点头，又对丁小瑞说，“你的论文汇报呢？”
“三十到四十分钟。”丁小瑞说。
“好，”导师思忖片刻，说，“这样，你们两位的时间安排都不作变动，我负责的那篇文献先拿掉，放到下次再说，组会上我有其他事情宣布。”
温屿和丁小瑞都安静听着。
“咱们课题组有个合作，”导师开门见山，“明逸集团要和京大合作，建立国内最大的古籍数字人文平台，除了往年的OCR和NLP数据处理技术，还要引入最新的大模型算法，这是个挺好的机会，我们组的全部学生都要加入。”
温屿微微睁大眼睛，近年来数字人文的风头正盛，也有用代码批量处理数据，做时空分析、语料处理或可视化的，其中颇有一些很新的研究视角，明逸是这两年异军突起的跨国大企业，技术很强，京大的平台也得天独厚，如导师所言，这确实是个挺好的机会。
“合作初期，咱们组有个小课题要完成，给的时间不长，汇报时明逸集团也会派人来听，我会在组会上简单介绍一下这个项目，”导师道，“PPT轮到谁负责了？我把详细资料发给你们，帮我调整一下PPT。”
组会PPT是轮流负责，温屿举手：[这次是我。]
“好，”导师笑道，“抱歉啊，这次时间有点紧，你又要领读文献又要负责总体的PPT，小温，麻烦你了。咱们师门人少，一共只有五个，今年小陈在外面交流，你丁师兄准备论文，剩下的小董小曹都是刚入学的博士生，年轻人基础不牢，你要多费心了。”
温屿一笑，眉眼弯弯，手机中匀速的机械女声像是也变得淡然温婉起来：[没事，我明白的，谢谢导师培养。]
丁小瑞插话：“师妹也才博二，也是年轻人。”
“你不说我都忘了，”导师呵呵一笑，“小温基础扎实，我总感觉她和你是一个年级的。”
“对了，”他朝丁小瑞一招手，“到我办公室来，关于你的论文草稿，我还有点修改意见……”
两人的脚步声渐次远去，温屿坐回电脑前，接收导师发来的资料，慢慢修改PPT，诘屈古奥的文字将心湖填满，白天时的琐碎事情都变远了，像是被书海隔了一层，温屿心里突然变得很宁静。
*
纯黑的柯尼塞格超跑速度极快，车厢内静默无声，如果不是车窗两边的景象飞速后退，根本察觉不到车辆正在运行。
蒋征坐在后座，极长的双腿交叠，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马新跃递来的平板：“这是什么？”
“这是您下个月的行程安排，”马新跃说，“咱们明逸集团和京大达成了合作，初步阶段有个课题汇报可能需要您出席，看您是否有兴趣？”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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