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话小姐[破镜重圆]》霜拂剑花

2、第 2 章 “前男友死

　　“少爷……”跟着下车的秘书叫马新跃，急匆匆擦一把额前的细汗，还没来得及把一句话说完，蒋征便停下步子，凉凉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如有实质。

　　他人高腿长，两步就跨了马新跃几倍的距离，马新跃不得不小跑跟上，乖觉地改口：“蒋总，要不还是等他们一起上去？”

　　他指了下现在才拐过弯的十二辆迈巴赫，居然还敬业地维持了队形，以上气不接下气的加急速度，排成一条整齐的长龙朝这边驶来。

　　蒋征短发墨黑，剑眉锋利浓密，左手上带了一枚尾戒，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也是漆黑的，他略停了一下，眼皮一掀，马新跃看见他比戒指颜色更黑的眸子，心头一颤。

　　蒋征是个天生的衣架子，身型优越而耀眼，随意一站就能谋杀无数菲林，像是能当场拉出去走秀。但马新跃现在确定没人敢拍他，因为该衣架子周身的气场太过吓人，像是浑身窝着火，身体里塞满了易燃易爆炸的不明物质，一句话不对就会爆开。

　　深邃的桃花眼带着杀气，连漆黑的头发丝都写着桀骜不驯四个字，蒋征淡淡瞥了他一眼，剑眉凌厉地向下一压，就让人不敢直视。

　　他不清楚蒋董和蒋征是怎么沟通的，总之蒋征一下飞机就是这个状态。

　　林家其实特意准备了接机车队，但蒋征完全没按林家的安排走，径直开了自己的超跑，一路压着限速飙过来，比预定的到达时间提前了十几分钟，林家的车队差点没跟上。

　　要不是马新跃是蒋氏集团的董秘，恐怕他也没法在这辆嚣张跋扈的跑车上混个位置。

　　蒋征眼尾都没往那边扫一下，整了下袖口，就要迈步：“不用，很快。”

　　很快？？？

　　马新跃头都快炸了，他一边翻今天的行程安排，一边努力跟上蒋征的脚步：“今天您要先稍微化个妆，上午十点开始拍订婚照，下午两点到五点是订婚宴，晚上可能还要拍一点订婚花絮，后续用于媒体逐步释出报道……”

　　“不用，”蒋征轻描淡写地说，“我跟林小姐说清楚，订婚取消，很快，两分钟都不用。”

　　两分钟？

　　这位爷连司机都没要，一下飞机就用要命的速度亲自飙车过来，一路都没说话，一开口就给他扔了个重磅炸丨弹！

　　马新跃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颤颤巍巍地说：“蒋总，您……”

　　——这事您知会蒋董了么？

　　蒋征没搭理他，连一秒也没耽搁，很快穿过已经布置好的庭院，没去看草坪上浪漫唯美的层层花墙，两步上了台阶。

　　这是栋三层的白色小洋楼，风格非常复古，工作人员迎上来，笑容可掬：“蒋总，您先上三楼化妆，拍摄也在楼上，下午的订婚宴是在庭院里，您看布置还满意吗？”

　　“三楼？”蒋征说，“林小姐也在三楼么？”

　　“诶……小姐她……”工作人员一下措手不及，口里把姓氏含糊了过去，“是的，您二位化妆的地方都在三楼，摄影师马上就到，今天的订婚行程早先已经同步给您那边了，是安排上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有要调整的地方您跟我说，我来安排。”

　　“不，”蒋征说，“麻烦通知你们林董，订婚取消，稍后我会跟他联系善后，非常抱歉。为表歉意，我先当面跟林小姐聊。”

　　“诶……诶？”工作人员目瞪口呆，看着蒋征上了楼梯，都没来得及说一声旁边有电梯，连忙手忙脚乱地跟上。

　　洋楼的旋转楼梯也保持了复古风格，较为陡峭，作为布景很出片，但爬起来就比较考验心肺功能了。马新跃人到中年，腹肌已经有了九九归一的趋势，艰辛地跟在工作人员后面呼哧带喘，感觉心跳的节奏也跟着一路火花带闪电。

　　好不容易爬到三楼，蒋征突然止步，马新跃赶紧停下步子，差点整个人被拍到工作人员背上。他气喘吁吁地往前一望，蒋征整个人都顿住了，直接掐灭了烟，神情显得有点奇怪。

　　他指着半透明纱帘后，那个模糊的窈窕背影问：“那是谁？”

　　“那是……林小姐啊。”

　　“她姓林？”

　　工作人员还以为他是对这场明目张胆的李代桃僵不满意，缩了缩脖子，低声说：“就是，那一位林小姐的妹妹，姓温。虽然不姓林，但……”

　　蒋征没接话，工作人员一惊，以为他要发作，上前引他去另外的方向：“蒋总，您的化妆间在这边。”

　　蒋征拨开他的手，径直往那边走。

　　*

　　听说蒋先生要来的消息，温屿淡淡朝楼下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尽心尽力地扮演一个洋娃娃，让薛琳在她身上试妆。

　　薛琳已经选好了合适的粉底，小心翼翼地拿着化妆刷，给那张精致到毫无瑕疵的脸浅浅上粉：“其实温小姐您的脸根本不用遮瑕，妆感重了反而显得刻意。不过镜头吃妆，我们还是浅浅地上一层粉比较好。”

　　助理也跟着小声惊叹她的美貌，一个轻手轻脚绕到她身后，替她把长发挽起来：“等会要弄发型，先帮您整理一下。”

　　失语症的好处就在这里，温屿不用应酬，只轻轻点头笑了一下。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另一个助理和两个工作人员合力用推车推来一车玫瑰，密密匝匝，也不知道有多少枝，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这是团队准备的花材，稍后拍照要用花来造景，这一车最新鲜。温小姐看看喜欢吗？”

　　薛琳扫了一眼，惊叹：“这不是厄瓜多尔自由女神吗？之前跟拍杂志的时候我见过，道具说超级贵，小小一束就要上千，这……是多少枝？”

　　助理也不知道，转头看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说：“九千九百九十九枝，今天早上刚空运过来的。楼下的花墙也是这个花材，一共十万枝，温小姐不喜欢的话，一楼草坪还有铃兰和绣球花备着，都是新鲜空运的。”

　　工作人员没提具体单价，但薛琳心算了一下，和助理彼此看看，都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到了一句相同的话：

　　真是，有钱能使磨推鬼啊。

　　温屿表示：[都可以，不麻烦的话就这个吧，不用再搬其他的了。]

　　把备用的花材从草坪上搬到这里，即使有电梯，也是个体力活。

　　工作人员感觉这位豪门贵女实在是太好说话了，试探着问：“那……就这个？颜色比较好看，和楼下的花墙也匹配。”

　　“等蒋先生来，再问问他吧，”魏姐从门外走了进来，说，“蒋先生的车队已经到楼下了，动作快一点，把这边整理一下。”

　　工作人员依言忙碌起来，有一个问：“蒋先生不是有单独的化妆间？”

　　“万一他要过来呢，还是准备一下。”魏姐说。

　　薛琳加快了上妆速度，助理开始替温屿打理发型，手上的力道很轻，连一缕最细小的碎发也被细心归拢，安置在该在的地方。这动作太过温柔，让人生出一种被细心呵护的错觉。

　　——不过，也只是错觉而已。

　　温屿闭上眼睛，让薛琳给她上眼妆，学校宿舍离这边有一定距离，为了留出这边妆造的时间，今天早上她起得太早，其实有点困。

　　她和那十万枝还带着露水的玫瑰一样，都是为了配合订婚紧凑的流程，被准时运到现场的。玫瑰乘专机，她乘专车，都一样，她们都不是这场盛事的主角。

　　不过谁都一样，温屿没什么兴趣，只想八倍速把今天的流程都走完，好回去补觉。薛琳看出她困，一边上妆一边轻言细语地问：“温小姐可真好看，之前有过男朋友吗？”

　　豪门联姻大都是各玩各的，这问题也不算犯忌讳，薛琳随口一问，没指望问出个多惊世骇俗的答案，孰料温屿坐直了，认认真真比划手语：[没有，前男友死了。]

　　她手语本来就熟练，这短短一句话还特意放慢了速度，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格外标准。

　　……

　　这句话像个炸丨弹，没人敢接，化妆间内一下陷入安静，两个助理偷偷从镜中去看薛琳的眼色，薛琳则隐蔽地看了一眼魏姐，想观察她的反应。

　　温屿将一切尽收眼底，有点想笑。魏姐是临时来救场的，她是林家的大管家，平时根本不会屈尊和温屿有多余的交流，手语只看得懂基本的你好再见和这边请。

　　温屿刚刚的手语，魏姐压根就没看懂，因此她面色平淡地站在后头，见薛琳和助理都不动了，还若无其事地询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没……没有问题，薛琳和助理都不说话了，应该是在暗自消化这令人咋舌的信息量，手上继续给她梳妆。

　　温屿垂下纤长的睫毛，将笑意藏进眼底，表情依旧清冷无暇。

　　薛琳在给她上粉底，距离太近，视觉效果格外震撼，她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果然真正的美人，哪怕不说不动不做表情也是好看的，距离再近也找不到一点瑕疵。

　　咚咚，门被敲了两下。

　　竟然没人通报，魏姐转身就是一惊，言辞谨慎地为招待不周致歉：“蒋先生，您怎么来了？他们没跟我说，是有什么事……”

　　一边说，她还一边偷偷地看旁边的工作人员，以目光询问：蒋先生的化妆间不是在那边吗？怎么过来了？

　　蒋征左边是原本负责通报的工作人员，右边是马新跃，两人的动作整齐划一，都捂着胸口气喘吁吁，暂时没人顾得上回答她的问题。

　　蒋征没搭理魏姐，目光也越过她，径直盯着那道单薄清瘦的背影，距离有些远，刚好够他把温屿和化妆师的一问一答尽收眼底，但不够让他看见镜中温屿的表情。

　　温屿肩膀一动，线条漂亮的蝴蝶骨绷紧了，她身旁的几个化妆师纷纷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回过头，只有温屿没有转头。

　　蒋征很没诚意地敲了两下敞开的门，冷笑一声：“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