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消遣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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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内精心打理的花木交错葱茏，重金打造的落地玻璃窗隔音良好，泾渭分明的楼上和楼下并没有交汇的可能。
温屿和林曼被工作人员迅速带到一旁，两边视线错开。
温屿仰着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那时候也是林姐迅速带着温屿和林曼去了另一个房间，并在一路上对温屿的手语保持了沉默。
不过现在看来，林姐恐怕早把这种小插曲忘得一干二净了，温屿讽刺一笑。
林姐整理好表情，正要说什么，温屿直接用手语问：[那位蒋总也没意见？]
她不信。
“蒋总……”林姐吞吐一下，“蒋总的助理说，您有什么意见，可以跟蒋总聊。”
确切来说，蒋征对马新跃的原话是：“别问林家，直接问她，看她的意思。”
这番话经过马新跃的转述，又经过几层工作人员的层层修饰和转达，传到了林姐耳朵里。
是以林姐这会儿不太能摸得准蒋家对这位准未婚妻的态度，也不敢太过轻忽地对待她，只含糊地说：“您看一下微信，应该能看见他助理的好友申请。”
温屿摸出手机，果然看见一条好友申请。
林姐不知道蒋征要通过助理亲自向温屿传达什么，又不敢问，只能看着她通过，刚想略微敲打两句，心中忖度一下，自觉闭了嘴。
万一惹得小蒋总动怒呢？
温屿通过好友，对方很快发来消息：【温小姐您好，我是蒋总的特助马新跃，您有任何和订婚相关的疑问都可以和我直接沟通。[握手]】
温屿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顿片刻，直接拨了个视频电话。
她真挺好奇，蒋征对此是什么态度。
还是男人都有自发的失忆能力？当年一套背地又是一套，惯会装深情。
马新跃迅速接通，温屿把手机放在桌面，用电子手表上的发声软件说：[蒋征呢？我要直接跟他说话。]
“蒋总现在在开会，您稍等，我这就去叫他。”马新跃说。
[不用，请问会议大概什么时候结束？等他方便我再联系。多谢。]温屿措辞严谨地回复。
马新跃心知肚明谁才是重量级人物，因此不敢怠慢，蒋征交代过，任何时候温屿有消息，都要第一时间通知他，不用顾虑打断任何事，包括紧急会议。
因此马新跃再三请温屿稍等片刻，言辞礼貌中还带着小心，致歉后挂断了电话，直接去敲会议室的门。
林姐在一边看着，瞪大了眼睛，她平时尚且要巴结马新跃，可看马新跃这表现，温屿在他那边的优先级极高，还好她刚才没有拦着温小姐！
温屿不言不语，坐在沙发上，又将目光转了回来，看看林姐，又看了看门。
“您稍等。”林姐也不敢再说什么，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不久，林天盛结束会议，一边整理西装，一边朝会客室走过来，听闻林姐的汇报，很是不满。
“她还有什么条件要谈？难道平时我亏待了她不成？”
一个私生女……说句难听的，蒋家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气，要是林曼能有这个福气，他说什么也要把林曼送过去。
林姐讷讷，垂着眼睛不敢接话。
“医院那边的账单呢？拿来我看一眼。”林天盛道，他心内其实是不满的，两个女儿都不听话，一个在订婚宴前一跑了之，不管不顾地在国外潇洒，另一个现在看来，也不是那么乖顺。
林曼从小被惯坏，也就算了，温屿竟然也学着拿乔！如果不是他这个父亲供养，她哪来的生活倚仗，居然和他叫板，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底气。
林天盛沉着脸，满心想好好教训温屿一番，刚推开门，手机屏幕突然一闪，他低头看了一眼，动作倏然顿住。
是来自马新跃的消息，对方礼貌而恭谨地告知，蒋总要亲自和温屿谈话，希望他不要阻拦。能当上总裁特助的人都有两把刷子，言辞如春风化雨，令人挑不出错来，话语背后却隐隐含着警告——不要找温屿的麻烦。
会客室有两道门，林天盛推开装饰精美的大门，只见温屿双腿并拢，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闻声转过头来，隔着一层玻璃门看他，有两缕乌黑的头发落在耳边，是很乖巧清冷的学生模样。
看在蒋家的面子上，林天盛将喉咙里的话都咽了回去，克制住满腔的怒火，对温屿点了点头。
温屿不明所以，还以为他是有话要说，站起身来。
“林董，”林姐小心翼翼道，“要不，咱们先让温小姐在这儿等等，刚刚马助理的电话我也听见了，他说蒋总正在开会，稍后就回拨。咱们等他们聊完再说。”
她也收到了马新跃的消息，马新跃多聪明的人，视频电话里惊鸿一瞥，就看出温屿现在正在林氏集团的会客室内，及时给林姐去了消息，请她照顾好他们蒋总的未婚妻。
林姐左思右想，还是先听从马新跃的指令，不要打扰温屿，给两位的通话提供安静的环境。
“好。”林天盛点点头，退了出去，憋着火等蒋征和温屿谈完。
温屿见林天盛的身影在门外闪了一下，就走了，林姐走进来，给沙发上加了一个抱枕，又换了杯温热的茶：“温小姐，您先坐，在这儿可以放心和蒋总联络，不会有人打扰您，有什么需求就叫我。”
刚刚林天盛看着犹带怒气，竟然没发火就走了？温屿有点好奇，但没多问，只点了点头。
林姐把旧的那杯茶拿走，退出去关上门，温屿兴趣缺缺，把抱枕搂在怀里坐下，觉得那尽是不必要的小心。
如果是因为顾忌蒋征而顾忌她，实属没有必要。
那一次在宴会上遇到蒋征时，林曼的话仍历历在目。
“别拦啊，让我妹妹去，看蒋少爷能不能看上她，”两人虽离开，林曼瞧一眼露台上的英俊背影，仍是饶有兴致，“他和他妈妈都是能忍又心狠的，当初隐姓埋名去南边几年，终于把亲爹送进监狱，如今争产成功，风光回京，我倒是想看看我妹妹这种江南小美人能不能钓上他。”
“不过呢，你心里也该清楚，人和人之间是隔着圈层的，他们这样的人家，对未来未婚妻的家世、身份，都是有要求的。连我们林家都不看在眼里。”林曼勾起饱满的红唇，笑了笑。
“就算能一时勾住他，你也不过是跟他一时的消遣而已。喏，据说陈家正和蒋家商量订婚呢。”
那时温屿胸口剧烈起伏，手中一杯香槟险些泼出去，被工作人员七手八脚拉开了。
……消遣而已。
林曼一句话没提，但字字句句都在说妈妈。
温屿后来翻出妈妈的日记，她那时年轻而心怀浪漫，和被派到南方从分公司基层做起的林天盛相识，出于微服私访的考虑，林天盛在当地用化名，自称单身，谈吐风度翩翩，两人的公司距离很近，浪漫攻势下，爱情逐渐滋生。
后来京中变动，林天盛紧急回京接班，不告而别，妈妈测出怀孕，然而那时候通讯技术没有现在发达，她找不到孩子父亲的联系方式，纠结许久后决定生下这个孩子。
后来她辗转托人去北京打听，得知林天盛已婚的真相后没再联系他，并让温屿随了她的姓，独自抚养女儿。
温屿至今记得妈妈在日记里写：“原来我所以为的爱情，是一个豪门公子闲情逸致下的一度春风。”
原来这就是豪门公子所谓的爱情。
那天她的香槟没泼到林曼身上，不过撒了一地，林曼提着裙子要推搡她，不料脚下一滑，纤细的鞋跟折断，摔得很狼狈，连裙子都破了。
林曼滑倒时伸手要拉她，温屿向后一错，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好在两人都在靠近出口的位置，除了工作人员并没有别人，没丢大脸。面对怒气冲冲的林天盛和哭个不停的林曼，温屿安静地垂下眼睛，又轻又慢地道了歉，表示这纯属意外。
后来姐妹俩便不再同时出席社交场合。
不过……林曼有一句说得也有道理，蒋征对自己未婚妻的身份，大概确有要求。
温屿收回思绪，见屏幕亮起，马新跃来电。
蒋征终于开完会了？
她发呆太久，没来得及接，电话很快自动挂断。
*
……对方没接。
马新跃盯着屏幕，硬着头皮道：“可能温小姐……在忙，没看手机，我先跟她发个消息？”
刚才一接到温屿的电话，他不敢怠慢，很快到了会议室，将亮着的手机屏幕送到蒋征面前，蒋征扫了一眼，三两句作了总结，临时中断会议，并拿过他的手机回拨。
天地良心，他没耽误时间啊！
“不用。”蒋征垂着眸，又打一个。
这次没响过两秒，对面挂了。
温屿看着屏幕，第二通电话应该是蒋征本人，没有哪个助理会没眼色到这种地步。蒋征还是这种风格，一个电话不接，就不打到接通不罢休。
他到底想和她说什么？温屿有点好奇，但也没那么好奇，一个合格的前男友应该像死了一样安静，蒋征作为前男友已经大大失职。
铃声还在响，温屿突然心浮气躁，悬在接听键上的手指一划，挂掉了。
蒋征一个接一个地打，但没有一个电话接通。
林天盛在自己办公室反复踱步，不耐烦道：“怎么还没结束？”
“这……”林姐心说可能蒋总还没开完会呢，他们怎么好催，但低头一看手机，马新跃措辞很小心地给她发了条消息，问温小姐是不是有什么事绊住了，林姐这才回过味来。
温小姐不是好端端坐在会客室吗？
会客室是百叶窗，林姐推开门，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小心翼翼看过去，里面灯亮着，温屿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有来电提示。
她看见温屿又挂了一次蒋征的电话。
……他们所有人，都在等温屿接蒋征的电话，包括蒋征本人。
林姐突然意识到，这桩联姻里的强势与弱势方，可能要掉个个儿。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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