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晓》古九天

9、第 9 章

　　周而突然就想到了刘佳妮的案子。

　　钱色交易？！

　　不对！

　　刘佳妮先是被哄骗整容、欠债，然后以债务进行逼迫。而谢芳菲家庭条件优渥，又是所谓的谢家人，金乌传媒就是想给她设套，也得掂量掂量。

　　突然，周而感觉到后背一凉。

　　沈一色是怎么知道他要调查刘佳妮案的？

　　周而扭头看向小林。

　　小林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周队？”

　　周而摇了摇头，经过这两天的接触，他对小林的脾性多少有些了解。

　　这孩子没什么上进心，做事直来直往，为人又热忱，肯定不是那种为了钱财就把良心往旁边一丢的人。

　　周而是有心提拔小林的。

　　小林虽然办案经验少，但直觉准，往往能够一语中的。

　　周而思虑重，想的多，有的时候难免会给自己绕进去，所以身边很需要有小林这样的人，能在关键的时候点醒他。

　　“小林，今天辛苦了，我送你回去吧！”

　　周而了解自己，他常年和犯罪分子打交道，眉眼一瞪，就能把小孩吓哭。他担心没有前因后果的问那么一句，再配上他的脸像是审问小林，让小林误会他在责问小林办事不力，因此打算在送小林回家的路上摊开了问。

　　小林也没有多想，只以为周而真的是体恤他辛苦，乐颠颠地答应了下来。

　　车上，周而一番询问后，得知小林没有说漏嘴，李伟今天又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小林，根本就没有通风报信的时间和机会。

　　周而的心再次沉了下来。

　　李伟没机会说，小林不会说，刘佳丽更不可能说，沈一色究竟是从哪得到的消息呢？

　　她又为什么要主动的提出来呢？

　　难道是因为知道他们没有证据，所以用这个案子将水搅浑？

　　那沈一色为什么还要把榜一大哥透露出来呢？

　　周而不相信沈一色管不住底下员工的嘴。

　　透出来的可能只能是知道瞒不住了，警方早晚能调查出来。

　　可如果是这样，她为什么还要提刘佳妮的案子呢？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可如果是为了向他证明，春城的水深的足以淹死他？那也应该是在谢芳菲的案子上做文章啊？！

　　相较于周而的纠结，小林想的就比较简单。

　　甭管她沈一色什么目的，反正两个案子都得查，谢芳菲的案子先调查清楚更好，毕竟局里只给了三天时间，至于刘佳妮的案子，本就不好查，整好可以慢慢查。

　　周而豁然开朗。

　　谢芳菲的案子领导重视，影响又大，像是一把剑悬在他头上，先解决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谢芳菲在怀孕的情况下，被人从楼上推下楼摔死了，情感纠纷的可能性很大。凶手就算不是这个榜一大哥，大概率也是其他和谢芳菲有情感纠葛的人。

　　雁过留痕，只要凶手和谢芳菲有过接触，以现在的刑侦手段，就不可能查不出来。

　　明天只要确定榜一大哥在谢芳菲死亡时间段的行动轨迹，就能确定他是否与案件有关。

　　至于刘佳妮的案子，时间久远，犯罪手法隐秘，刘佳妮又是自杀，怕是很难在短时间内查清楚。

　　但只要他这个春城的刑侦大队的大队长不放弃，无论明察暗访，总是能查清楚的！

　　想通一切的周而郁气尽散，而他开的SUV此时也刚好停在了小林家的小超市前。

　　小林的父母握着手，坐在门口摇椅上睡的正香。

　　昏黄的灯光下，静谧安详。

　　周而不想破坏这份美好，但他开车出去需要掉头，势必会惊扰到俩人。

　　周而想了想，便跟在小林身后下了车。

　　却不想俩人的关门声还是惊醒了老林。

　　老林揉了揉眼睛，见是儿子回来了，拍了拍身边的媳妇，“儿子回来了，你先回屋睡吧！”

　　林母哼了一声，没有睁眼，“今天怎么这么晚？”

　　“案子耽搁了！”小林哄道，“你们俩下次别等我了！在外面睡对身体不好！”

　　林母睡眼惺忪地睁开眼：“你不回来我哪睡的踏实啊？”

　　小林心道睡不踏实的是我爸吧，可他不敢揭他老妈的底。

　　老林看到了小林身后的周而，“这是你同事？”

　　“这是我们周队！周队，这是我爸妈！”小林介绍道。

　　“伯父伯母好！”周队态度谦和地打招呼道。

　　“您好！您好！”林母急忙站起身，“小林这孩子说话办事都直，在单位麻烦您多照顾了！”

　　“小林工作能力很不错！我很看好他！今天案子有点复杂，耽误了一些时间，让二老担心了！”

　　“我就是爱瞎操心，您别往心里去！这大小伙子，你不让他干活，这精力就不知道放哪去了！所以在单位呀，你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不能让他回来拆家！”

　　“妈！”小林不满地说道：“你是说我呢？还是说狗呢？”

　　林母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都一样！你们忙到这么晚，晚饭还没吃呢吧？整好，老林今天炖了小林最爱吃的排骨，我给他留了一大锅！”

　　周而不想麻烦老林夫妇，可从中午就没吃过饭的胃，已经开始抽痛了。再加上周而有些贪恋小林家平淡的幸福，便半推半就的答应了下来。

　　老林乐呵呵地将饭桌支在路灯下，端上排骨后，感觉有点单调，不顾周而的阻拦，又去炒了两个菜。

　　啥活也不会干的林母就只能和周而聊起了天，却不想两人意外投缘，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俩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小林的头上，林母看出周而是真的挺看重小林的。她知道儿子的梦想，担心周而重用小林后会失望，索性就把小林的梦想给抖落了出来。

　　“周队长，其实我儿子的梦想是当片警！”

　　周而讶然，可他看了看周围静谧的环境，心中多少有些理解。

　　“等我们现在经手的这个案子破了，我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把他调到咱们辖区的派出所！”

　　“谢谢周队！但刘佳妮的案子没破之前，我不走！”小林坦言道。

　　“你放心，那个案子我会跟到底的！”周而温声道。

　　“周队！”小林直视着周而说道：“我不是不放心你！是我妈从小就教育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我不能心安理得的把一切都推给你！”

　　周而听出了小林的未尽之言。

　　事无绝对，万一哪天周而因为一些原因放弃了查案，作为已经抽身的小林，做不到心安理得的指责周而放弃。

　　周而不是理想主义者，他很想问小林，万一这个案子最后破不了呢？或者拖了几十年才破呢？又或者在办这个案子的过程中，遇到更让人痛心疾首的案子呢？

　　可是看着小林澄净的双眼，周而最终没有问出口。

　　他不想打破美好的梦想。

　　很快，老林就炒好了一盘西红柿鸡蛋和一盘空心菜，配上满满的一大锅排骨和大米饭，色香味俱全。

　　周而食指大动，一会儿的功夫，就风卷残云地干掉了两大碗饭，当他还要吃第三碗的时候，被林母拦了下来。

　　“可不能这么吃！这大晚上的吃多了容易积食！老林，你去拿两个饭盒，给周队长带回去，明天当早饭吃！”

　　周而的母亲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慈母的关怀了，“伯母，叫我周而吧！”

　　“好！”

　　林母麻利地指挥老林将饭菜打包给周而。

　　周而摸着微热的饭菜，熨帖了胃也熨帖了心。

　　升职成为保安经理的李伟，跟几个好哥们喝完庆祝升职的酒，哼着小曲，歪歪斜斜地往家里走。却不想刚走到胡同口，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李伟眼神凶戾地抬头，却突然愣住了，“四哥？！”

　　“我听说，沈一色那娘们给你升职了？”阿四的脸隐藏在阴影中，看不出喜怒。

　　“四哥！”李伟抬手发誓道：“那娘们就是把她自己许给我，我都不会背叛你的！”

　　“那娘们的手段我知道有多狠，你就算是背叛我也情有可原！我来找你，是想知道谢芳菲的案子，她打算怎么整？”

　　“死无对证！”

　　第二天一早，周而就将刑侦大队的刑警都召集到了会议室开会。

　　会上，周而让小林通报了案情。

　　疑似杀死谢芳菲的榜一大哥名叫贾奕，是春城本地人，白手起家开了一家游戏公司。虽然公司正热火朝天的准备上市，但其实公司账上根本就没有多少钱，疑似是想通过上市捞一笔。

　　贾奕是在去年一月开始关注谢芳菲，二月份的时候跟谢芳菲加上的微信好友，之后一直通过撩骚，也私下约过几次见面。

　　为了稳坐谢芳菲直播间榜一大哥的位置，贾奕经常几万几万的打赏，加上私下给谢芳菲的钱，在谢芳菲的身上花的钱不下百万。

　　有了这些佐证，接下来需要查的就是实证。

　　周而将手下的人分成了三组，一组调查走访帝春酒店周边的摄像头，是否在案发前后拍到过贾奕；一组继续筛查帝春酒店进出人员，确定其是否和谢芳菲有隐匿的关系；一组蹲点金乌传媒，看其是否存在钱色交易。

　　就在周而紧锣密鼓的布置工作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一名穿着制服的警员从外面推开了。

　　“周队，贾奕自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