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晓》古九天

4、第 4 章

　　有人，正在通过摄像头窥探他们！

　　是谁？

　　沈一色吗？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谢芳菲坠楼案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真相？

　　“这位大哥！”小林很是无语地说道：“你们骗警察都这么不走心吗？”

　　大堂经理双手一摊手，无所谓地说道：“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信你们可以查啊！”

　　一股火气直冲小林的天灵盖，他掏出手铐就要把大堂经理拷上。

　　却不想被周而拦住了。

　　“队长！”

　　“他说的对！我们可以查！”

　　监控室内的屏幕前，涂着朱红色指甲的嫩白手指，将翡翠烟嘴送入主人画着精致唇妆的红唇中。

　　突然，监控中的周而猛然抬头，对上了摄像头。

　　“只要做过，就会留下痕迹！我发誓，一定会将凶手绳之以法！”

　　红唇的主人笑了，将口中的烟雾缓缓吹到了屏幕之上，淹没了视频中的周而。

　　“沈总？”帝春酒店的保安经理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想查，那就让他查喽！”

　　“可是，万一……”

　　“放心吧！阿四做得很干净！”

　　提到阿四，保安经理悬着的心，终于归回了原位。

　　毕竟那个男人，还从未失过手。

　　此时，楼梯间的周而却并不知道，他即将面对的，是怎样的对手。

　　他怀疑谢芳菲之死，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于是先安排小林去监控室，将距离案发前后一个月内的监控全部备份。

　　随后又打电话将技术人员叫了过来。

　　正常来说，周而在一开始便应该带技术人员出现场。

　　可周而有他的顾虑。

　　他不是年轻的刑侦人员。

　　他是刑警大队的队长，曾经的冲动和热血，早就在经手的各式各样的案件中消磨光了。

　　留下的只有谨慎中的谨慎。

　　案发现场他仔细的查验过。

　　不可能有任何的遗漏。

　　在没有任何新发现的情况，就贸然带上技术人员，勘验已经勘验过的现场，若是能找到线索还好，若是找不到。

　　那他这个刑侦大队的队长，怕是要丢大脸。

　　周而不想丢脸！

　　所以一走出了停尸间，他心中被点燃的那团火，就熄了。

　　可话已出口，周而势必得走这一趟。

　　在开车来的路上，他便把所有的退路都想好了。

　　赵立那毕竟没有真刀真枪的顶起来，他回去之后说点好话，案子一结，估计就过去了。

　　至于老张那里，他也可以一力承担下来。

　　他作为刑侦队长，办案谨慎一点，不为过。

　　只是，得辜负老张的信任了。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人嘛，想要在这个世上好好地活着，总是要辜负一些人的。

　　只是，已然在心中完成自洽的周而，没想到会迎来峰回路转。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不想辜负的那个人，已经把他辜负了。

　　老张，作为一个无权无势的法医，能想到争取时间的办法，无外乎一个字，拖！

　　老花镜一带，逐字逐句地扣资料。

　　“这个，这么写的话，也不是不行，但是吧……”

　　靠着这连篇的废话，活生生硬控了陈律师一个多小时。

　　若是年轻点的律师，或许能抱着学习的态度，跟耗下去。

　　可陈律师，是春城有名的经验丰富律师。

　　他看出老张是在拖延时间，不想把时间耗阴冷的停尸房，于是一个电话打给了沈一色。

　　十分钟后，赵立便阴着脸来到了停尸房。

　　老张自认为是仁至义尽了，毕竟他答应的是拖住陈律师，不是主管刑侦的副局长。

　　一点犹豫没有，老张就把和周而之间的约定和盘托出。

　　正在帝春酒店内，热火朝天地勘验现场的周而，不出意外地，收到了赵立的电话。

　　“赵局，谢芳菲坠楼当晚，楼层和楼道内的监控全部丢失了！”

　　“不是没有监控吗？”

　　“他们酒店用的是隐藏式的监控，我昨天晚上忽略了，酒店保安人员担心监控失踪的事，会丢了工作，便隐瞒了下来！”

　　电话那头的赵立，沉默了。

　　周而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谢芳菲坠楼案这么大的疑点，赵立为什么会犹豫？

　　“赵局……”

　　“周而，监控失踪不是实质性的证据，不能证明什么！”

　　“可是……”

　　“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你找不到实质的证据，我会让陈律师领走谢芳菲的遗体。”

　　赵立没有给周而任何分辨的机会，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周而才刚刚减轻的头痛，再次袭来。

　　如果只有一颗怀疑的种子，周而还能够劝服自己放弃。

　　可现在这么多的疑点，他真的过不去良心那一关。

　　周而抬手揉了揉眉心，决定换一个思路。

　　刚才周而让技术人员用假人做了一次实验，谢芳菲坠落点没有问题。

　　那也是说她很有可能是被迷晕后扔下去的。

　　没有丢失的前台监控显示谢芳菲的指甲是用的黑金色贴片美甲，坠楼后的指甲被修剪过的同时涂了黑色的指甲油。

　　修剪指甲的地方大概率是在房间内。

　　房间经过几次勘验都没有发现问题，说明凶手非常仔细地清理过。

　　线索断了！

　　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周而的头疼加剧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手指划到付时的名字，正要点下去的时候，他犹豫了。

　　远水解不了近渴！何况，这是他的案子。

　　他关上手机，转身去往客房部。

　　他不熟悉这个房间，看不出异样。

　　或许保洁，能看出不同呢？……

　　停尸房外，陈律师盯着手腕上的名表。

　　停尸房内，老张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还有一分钟，就到赵立设定的时间了。

　　看来周而是来不及了！

　　老张轻叹了一口气，拿起印证。

　　就在他要盖下去的那一刻，走廊上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老张心中一动，急忙跑到门口。

　　看到满头大汗的周而和小林，提着一个大证物袋走了过来。

　　待两个人走进，老张看到证物袋内是一件沾满了泥土的染血浴袍。

　　“我们现在有证据怀疑，谢芳菲不是自杀，而是他杀！”周而举着证物袋对陈律师说道。

　　陈律师只是简单地看了一眼证物袋，说了一句：“辛苦了！”便转身离开。

　　时间回到五十分钟之前。

　　周而原本只是想去客房部找保洁了解一下情况，却意外遇到客房部的经理批评一名保洁人员。

　　原因是丢失了一件浴袍。

　　这放在其他酒店，可能不是一件大事。

　　可帝春酒店管理的极其严格，一根螺丝钉都会登记在案。

　　目的是培养酒店工作人员不进行公器私用的好习惯。

　　但实质上，却是杜绝酒店工作人员对客人伸手的可能。

　　把祸根，从苗头上掐灭。

　　可谁会偷一件酒店的浴袍呢？

　　周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浴袍不是被偷了，而是不得已被销毁！

　　为什么会被销毁？因为沾染上了血迹！

　　谢芳菲坠楼的时候，是穿着浴袍的？！

　　周而的脊背突然有些发凉。

　　半夜十分，看不清样貌的凶手，为谢芳菲的尸体换上了裙子，画上了妆，剪下指甲，涂上黑色的指甲油……

　　可凶手是在哪做的这一切呢？总不可能是众人的窗口之下吧？！

　　周而立刻返回楼上，将技术人员全部带到楼下，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

　　功夫不负有心人，周而幸运地在楼梯找到了凶手换装的地点。

　　更幸运的是，凶手不知是何原因，并没有拿走谢芳菲的浴袍，而是埋在了花园内。

　　因为花园的泥土刚刚翻过。

　　众人在搜查时忽略了过去。

　　小林为了磨洋工，在花园翻泥的时候给翻了出来！

　　老张听到这，不由得感慨了一声，“福将啊！”

　　小林干笑了一声，没有一丝搭茬的心情。

　　他的心里，那叫苦的一比啊，照这么发展下去，他啥时候才能回去当片警啊？

　　老张自然是听不到小林的心声，他因为之前把周而交代了出去，正想着怎么弥补呢。

　　“周队长，我今天晚上加个班，争取明天早上把结果给你！”老张卖乖道。

　　周而也曾打算辜负过老张，心中有歉意，自然不会拒绝老张的好意，“辛苦你了！”

　　周而带着小林离开了停尸房。

　　可刚走到门口，周而又折返回来，“老张，你知道，谢家吗？”

　　“你为什么会想起问谢家？”

　　“帝春酒店的大堂经理跟我说，谢芳菲之所以有帝春的会员卡，是因为姓谢！”

　　“不可能！她若是谢家人，怎么可能去干擦边网红？！”

　　“你的意思是？”

　　“这么说吧！仅谢家的谢氏集团，就占了咱们省GDP的20%，咱们市的60%！”

　　“仅？”

　　老张眼神一闪，他没想到周而的洞察力这么强。

　　“人家还有产业我就不知道了！听说业务辐射面挺广的。”

　　老张一边说，一边带上手套将周而带回来的浴袍从证物袋取出，放到了操作台上。

　　“那金乌传媒的董事长沈一色，和这个谢氏集团，有关联吗？”

　　老张的手一顿，随即笑道：“这我哪知道啊！我只是法医，又不搞金融的！”说完，又状似不经意地补充道：“不过，这些有钱人，多少，都会认识吧！”

　　一直看着老张手的周而，垂下眼眸，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停尸房。

　　周而走后，忙着检验的老张却抬起了头，眼神晦涩不明地看着周而离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