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不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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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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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此前公子吩咐过将宋姑娘那边的暗探都撤回来，裴源也没真的将暗探都撤走，还留了几个时时刻刻注意着宋姑娘那边的风吹草动。
是以三殿下那边才刚派人来，探子们便匆匆将这个消息传了回来。
兰苑之中灯火通明，裴桓之夜间一向睡得比较晚，闲暇无事的时候便索性翻看着一些闲书。
烛台燃烧发出些许噼里啪啦的声响，愈发衬得书房安静至极。
他也正好是在此时听见裴源传回来的这个消息。
檀香袅袅，裴桓之端坐在书案前，面色如常地看着手中微微泛黄的书册，他的神色看起来是那样冷淡。
泠泠一枝春带雪，冷面郎君便是如此。
须臾，这一页看完，他修长如玉的手指不疾不徐地翻动着书页，样子简直是稳如泰山。
但是微微滞涩一瞬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由着她去，她不是性子一向倔强吗？”
“她不是对她那未婚到了赞不绝口的地步吗，你差人前去找崔宁吧，让她那品行端正的未婚夫前去救她。”
裴桓之神色淡漠地开口，分明是平静至极的言语，但是其中料峭讥讽的意味却是根本让人无法忽略。
本该让人静气凝神的檀香，全然成了他熊熊燃烧的妒火。
简直是恨不得将那崔宁的三魂七魄都一并焚尽。
裴源静静站在原地，听到了公子的话语，他虽然心中颇为诧异，但也时刻谨记着自己身为奴仆的本分，没有开口劝说。
转身安安静静地离开了书房。
明月如霜想，满地斑驳，看来公子对宋姑娘也不过是一时兴起，等到这股新鲜劲儿过去之后，那点微薄的情谊便什么都不剩下了。
善哉，善哉。
裴源儒雅的神色间缓缓浮现一道笑意，自从遇见宋姑娘之后，素来清心寡欲的公子便全然像是变了一个人，接连做出了许多丢掉理智的事情。
成大事者总该不过多拘束于儿女情长。
原以为此事还要让他焦头烂额一段时间，没成想公子竟是如此就堪破了红尘。
这简直是太好了。
这实在是太好了。
这般想着，裴源面上的笑意便是越发藏不住了，他甚至就连步伐中都隐隐透露出几分如释重负。
同前来兰苑时忧心忡忡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可惜，好景不长，还未等裴源走出兰苑，他便隐约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道脚步声。
尚且不等他回头，便有一阵清淡的佛像从他的鼻间掠过——公子冷脸行色匆匆地从他身边经过，径自出了兰苑。
见此，裴源面上略带些许释然的笑意便顿时僵硬住了，一颗欢喜欣慰的心也彻底沉入了湖底。
透心凉，何止是透心凉。
简直是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公子一向不喜欢夜间太过亮堂，是以偌大的兰苑之中唯有庭院门口悬着两盏的红灯笼。
原本幽静的兰苑忽然吹了一阵冷风，卷动红灯笼一并随着摇曳了许久，在地面投落下些许斑驳。
灯迷人眼，鬼影幢幢，裴源一时间甚至有些疑心是自己出现了错觉，他神色难掩诧异地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但只能眼睁睁看着公子步伐匆匆地越走越远。
一举一动全然不似他方才说出来的那番话。
顾不得考虑太多，他便快步朝着公子的方向追了过去。
夜风疾疾，裴桓之冷脸匆匆朝前走去，白色的衣袂一并沾染了几分月华的凉薄，不过是大半刻钟的功夫便顺利出了府门。
“牵马过来。”
见公子要出门，奴仆们原本是想准备马车的，但随即听见了主子的吩咐，便动作很是干脆利落地牵来了一匹马。
等到裴源一路紧赶慢赶追上来的时候，便只能看见公子早已策马远去的身影了。
怎么瞧公子对宋姑娘都不像是漠不关心的样子。
裴源原本是想要直接去追公子的，但转念想到平日里公子便与三皇子交恶了，说不定那三殿下执意要深夜带走宋姑娘，正是为了出一口恶气。
公子此行定然是有一场硬仗要打的，他必须多带一些人，免得公子落了下风。
他家公子身份尊贵，自小在江南便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凡是他看上的东西，旁人都根本不敢多看一看，更何况是争上一争？
纵然对面之人是三皇子，他家公子也是坚决不能受任何委屈的。
当朝陛下宋长清是出了名的生性多疑，宦官当权，京城中到处都是东厂的暗线，今夜之事是注定会传到陛下耳中的。
既然如此，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这件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公子素来都是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如今好不容易看上了这位宋姑娘，焉有不与人争到底的道理？
很快，裴源便带着一群侍卫浩浩汤汤朝着三殿下府中赶了过去。
京城到底是天子脚下，即便是夜间也自有一番热闹景象，东厂的探子们无处不在，事无巨细地将一切事情都给记录了下来。
所谓祸福，都不过上位者一念之间。
*
玉暖生烟，一股馥郁的香味在殿中蔓延开来，宋玉倾从席首起身一步步朝着宋辞月走了过去。
一袭红衣更是为他周身增添了几分显而易见的邪魅不羁。
不过是几息间的功夫，他便走到了宋辞月的面前，垂眸神色一如当初坐在高头大马之上的时候。
他明明正在看着她，可偏偏眼中根本没有她。
宋玉倾看她一如看这世间蝼蚁，无边权势在手，他轻而易举便能要了她的性命。
“朱颜辞镜花辞树①，辞月，倒是个好名字。”
“说来凑巧，宋姑娘，我们二人的姓氏正是本家，你若是愿意入府，本殿愿意许你贵妾之位。来日-你若是伺-候的好，本殿也可以容你生下一儿半女。”
“宋辞月，你觉得意下如何？”
他这番话看似是在询问她的意见，可是字里行间都是对她的恩惠，仿佛她能当上他的妾室是天大的幸事一般。
尤其是到了最后一句问话的时候，他话语中已经是言之凿凿的意味了。
她合该跪下来感恩戴德才是。
一盏盏琉璃瓦簌簌摇曳，些许斑驳的烛红色暖光落在了宋辞月的面容之上。
晦暗不明之中，她的容色呈现出一种山茶花开到糜烂的绮丽之美。
恰好映照了那句灯下看美人，愈看愈美。
纵然未施粉黛，但惊艳灼灼之感仍是如山涧水一般甘冽地沁了出来。
自始至终，宋辞月都是脊梁笔挺、不卑不亢地站在他面前，纤细单薄的身形似林间青竹一般。
烛火落入她眼眸中一并凝结成霜花，点点泛泛光波潋滟开来，她避也不避地抬眸直直对上了他的眼眸，“不愿意，我不愿意。”
“任凭你是多高贵的出身，只要是让我当妾室，我都不愿意。”
“当日殿下长街策马险些撞到人，若真是闹出了人命，殿下心中可会有半分愧疚？”
随着一句又一句质问的话落地，宋辞月神色间玉石俱焚的泠泠之感愈发浓烈了。
一壶看似清清淡淡的桃花酒，打开之后竟是料峭沁人的甘醇。
对此，宋玉倾的态度很是坦荡，他自然是不会有半分愧疚。
莫说是死掉一个人了，就算是死掉千千万万个人，他也根本就不会眨一下眼睛。
宋玉倾长眉微挑，神色间的风-流倾泻而下，眼底的趣味如野火一般愈烧愈旺。
他原先以为她眼中泛滥的应该是眼泪，没成想竟然会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有意思，真有意思。
宋辞月原以为她这一番话说完之后，宋玉倾即便是再高高在上，神色间也总应该流露出些许愧疚才是。
没成想这人态度竟是如此坦然，坦然到了近乎无-耻的地步。
血淋淋的人命在他眼中根本是不值一提。
她到底还是年少天真，无论心中想着什么，面容上都会流淌出几分不谙世事的真实想法。
天真到了极致，却也愚蠢到了极致。
或许是夜间起来仓促，宋辞月的鬓发也有些松松凌乱了，一缕鸦青色的鬓发便松松散垂落了下来。
愈发衬得她面若秋水，肤色白皙了。
宋玉倾面色间浮现了一丝落拓的笑意，他兀自伸手想要替她整理一番鬓发。
毕竟在他眼中，她入三皇子府邸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没成想宋辞月竟是动作迅速地避了过去，神色间的清泠泠俨然一块美玉，一举一动间皆是对他的避如蛇蝎。
他的手就这样兀自僵持在了空中，一旁眉眼低垂的美婢们注意到这一幕的时候，简直是一颗心都要悬在嗓子眼中了。
这是哪里来的姑娘，竟是敢如此直接地拂了殿下的面子。
她难道是不想活了吗？
还有这姑娘方才那一番话，简直是忤逆到了极点，她当真不怕彻底得罪了殿下，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吗？
若有所感，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寒鸦阵阵的鸣叫声，愈发反衬出殿内的万籁俱寂。
宋玉倾并不觉得尴尬，他动作如常地收回了手，正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却无意中窥见了宋辞月脖子上的那一点痕迹。
他可不是什么不通人事的毛头小子，自然是轻而易举就看出来了这痕迹到底是什么来头。
于是，他面色顿时便冷淡了下来，眼底的阴骘寒露一般沁了出来。
暗讽的、阴冷的目光天罗地网一般将她牢牢束缚在其中。
宋辞月自然也是注意到了他神色间的变化，她自知今夜怕是自身难保了，她觉得害怕的同时却又有些许坦然蔓延开来。
如宋玉倾这般视人命如草芥的人物，便是她对他一直恭恭敬敬、百依百顺，等到他对她的新鲜劲过去之后，还是不会留她一条性命。
非但如此，恐怕还会对她用尽手段折磨。
既然终究难逃一死，她又何苦继续低眉顺眼的忍耐，倒不如索性挺直脊梁，堂堂正正地赴死。
自从穿越到这个朝代之后，她就一直在过担惊受怕、提心吊胆的日子。
可即便是整日谨小慎微，她到底还是倒霉地得罪了贵人。
思及此，宋辞月的眼神便愈发坚定了，竟是硬生生将眉眼间的绮丽都压下了几分，有种冷月残雪、凛然不可侵-犯的美感。
“民女听闻殿下这些年杀了许多百姓，难道殿下真不担心自己会彻底失了民心吗？”
“常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难道殿下是真觉得权利无所不能吗，包括替你收复民心……”
这话尚未说完，宋玉倾便兀自用右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力道很大，怒意滔天。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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