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室》盏一一

14、第 14 章 “你觉得我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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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字字句句听来清淡和善，落在宋辞月耳中却犹如惊天霹雳。

　　她真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才好，这样也就不必听见他这些出格又作孽的话语了。

　　作孽，真是作孽。

　　“月娘，我这个人对真心一向是寸土必争，你若是想过安生日子，就算是装也要装出来欢喜的样子才是。”

　　裴桓之垂眸清淡的视线一寸寸从她略显苍白的神色间掠过，狭长的眼皮如竹叶一般掀开。

　　他倒也没觉得有多生气，甚至在看见她这一幅不情不愿的样子之后，他反倒是趣味更浓了。

　　这么不情愿啊？

　　歪打正着，他这人素来都没有救风尘的善心，有的只是逼良为娼的手段。

　　语毕，裴桓之便继续抬步朝着院子中走去，京城寸土寸金，这院子确实是太小了，小到他仅仅是粗略一眼就能将其尽收眼底。

　　不过院子虽小，但是看起来很是整洁干净，足以看出来院子的主人是用心收拾了的。

　　那些红木箱子也着实很是刺眼。

　　一如她昨日置办的红绸红蜡一样刺眼。

　　须臾，他三步落定，没有朝着屋子走去，而是直接在石凳上坐了下来，随后就这样抬眸好整以暇地看向了她。

　　他的目光简直是昭然若揭。

　　明晃晃到纵然是此刻宋辞月正背对着她，也能察觉到他明晃晃的目光，简直像是悬挂在她头顶的一把利刃，轻而易举就能要了她的性命。

　　宋辞月低低地叹了口气，这才任命一般抬手关上了木门，一头凉水迎头浇下，她理智回笼了大半。

　　关上木门的时候顺手就用门栓反锁了。

　　注意到她的动作，裴桓之长眉微挑，眼底不着痕迹划过一道暗色。

　　她倒是难得聪明。

　　也知道今日的事情恐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他这人一向都是恶劣至极，从骨子中透出来的戏弄如寒冰一般外沁。

　　裴桓之垂眸举动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袂，月牙白的衣袍似溪水一般涤荡开来。

　　他神色间尽是混不吝的狎弄，就这样眉眼意蕴风-流地抬眸看向了宋辞月。

　　并没有说任何话，但是他眼底无声催促的意味很是浓厚。

　　想到他方才略带提点的话语，宋辞月只能贝-齿轻咬了一下下-唇，抬步朝着他的方向慢悠悠走了过去。

　　她虽然是在笑着，但举动中还是渗出来些许不情不愿的意味。

　　终于，她一步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裴桓之狭长的眼眸微挑，动作混不吝地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右腿，“月娘，坐吧。”

　　摆明了是要让她坐在他的腿上。

　　早知此人并非正人君子，宋辞月却没想到他竟是能卑鄙无-耻到这个地步。

　　她纤长的睫羽带着几分不安轻轻颤动，一下一下如同春日纷飞的柳絮那样惹人怜爱。

　　无声无息的沉默在宋家小院蔓延开来，就连庭院中的桃花树也一并黯然了几分。

　　裴桓之爱极了她这般不情不愿，却又不得不低眉顺眼的温顺模样，恰恰隐晦地迎合了他喜欢调-教人的心思。

　　他也并不催促她，只是无声抬眸眉眼含笑地看向了她。

　　有种笃定的意味。

　　笃定她最后还是要不情不愿妥协。

　　院子之中的氛围变得越发焦灼，三两桃花星点一般零落，恰好有一片粉白相间的桃花落在了宋辞月鸦青色的鬓发间，更是为她增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气质。

　　许久过后，她只能小步朝着裴桓之的方向挪了一些，眉心微微蹙起的为难模样很是惹人怜惜。

　　她动作略带几分滞涩地朝着他的大-腿坐了下去。

　　只是宋辞月刚刚虚虚朝着裴桓之的大-腿坐了一半，他便兀自伸出右手掐住了她不堪盈盈一握的细腰。

　　细腰恰好在他掌中严丝合缝地贴合——柔软细腻的触感源源不断传来。

　　仿佛是一截清泠泠的玉骨拢在掌心。

　　不过是呼吸间的功夫，裴桓之便用右手掐着她的腰肢往下按，半强迫地将她直接抱在了怀中。

　　等到宋辞月回过神来的时候，她便已经是安安稳稳坐在了他的双腿之上，方才的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了，她忍不住低低地惊呼了一声，就连心跳声都在此时此刻变得很快。

　　一颗心简直是恨不得从她单薄的血肉之躯中钻出来。

　　天地悄然，万籁俱寂，她就这样以一种柔顺的姿态靠进了裴桓之的怀中。

　　他明明人看起来淡漠如玉，偏生此时又有一种温热亲密无间地传来。

　　烫得她到了坐立难安的地步。

　　出格的亲近，宋辞月只觉得自己像是直接坐在了烈火之上，教她时时刻刻都胆战心惊、提心吊胆，几乎是下意识她便想要从他身上起来。

　　只是她刚刚稍微扭动了一下身子，就又被裴桓之用右手狠狠掐了一下纤细的腰肢，“月娘，你这样在我身上乱蹭，后果你承受的起吗？”

　　他掐腰的力道中带着几分惩戒的意味，就连清朗的嗓音也一并压低了许多。

　　起先宋辞月还有些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脑海中雾茫茫一片，片刻之后，她才陡然听出来他的意思，含羞带怒地看了一眼裴桓之。

　　其实也算不上是羞涩，无非是被他方才那番无-耻至极的话语给起到了。

　　她眼底暗含诧异地看向了他，却见他清俊无双的面容之上尽是坦坦荡荡。

　　她避如蛇蝎的男女情事，在他这里却是寻常如三餐的小事。

　　到底是出身富贵温柔乡的多情公子，怕是早就在这红尘情事中辗转无数次了，又怎么会对亲吻这样的寻常小事大惊小怪？

　　纵然裴桓之模样看起来是清泠泠的玉石仙人，也根本改变不了他品行低劣、肮脏不堪的事实。

　　这般想着，骤然一盆凉水迎头浇下，宋辞月心中那些因为身体接触而产生的隐晦遐思便尽数烟消云散了。

　　只要想到从前他不知同多少人这般厮混过，她就忍不住觉得一阵恶心翻涌而上，连带着面色也一并憔悴苍白了许多。

　　裴桓之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身上，自然是注意到了她神色的变化，他含笑的眼底也渐渐攀上了些许冷意。

　　那点微薄的笑意如茫茫晨雾一般彻底消散，乃至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心下的那点旖旎心思全都淡了，裴桓之索性双手掐着宋辞月的腰将她放在了地上。

　　而后他这才从石凳上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番衣衫，这才垂眸居高临下地看向了她，“怎么了，月娘，又觉得我恶心了是吗？”

　　虚假的温和面纱在两人之间彻底消失，院子之中的氛围瞬间变得凝滞和剑拔弩张起来，简直像有无数寒冰平地起高楼。

　　伴随着他这句咄咄逼人的话语落地，宋辞月本就憔悴的面容更是苍白了许多，瘦削单薄的身躯在明媚春-光中摇摇欲坠。

　　寻常人看见容貌葳蕤的美人被逼到了这个地步，定然是会言辞收敛许多。

　　但可惜裴桓之从来都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

　　“宋辞月，你觉得我恶心至极，那你又觉得谁好？”

　　“你是不是觉得那崔宁很好？”

　　庭院寂寂，他冷笑一声，清冷如玉的嗓音中是遮挡不住的讥诮。

　　他位高权重，宋辞月知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再惹怒他了，偏生那股干呕之感铺天盖地袭来，她面色煞白地想要压下这一阵恶心。

　　但与他耳鬓厮磨的一幕幕潮水般浮现，裴桓之干起来欺男霸女的行径这样熟练，他从前到底干过多少这样的勾当？

　　最后宋辞月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弯腰兀自干呕了起来。

　　她本就没吃什么东西，此时自然也是什么都吐不出来。

　　如此一番折腾下来，她娇-艳如花的面容已经是血色全无了，眉眼间的那股艳丽之感被压下去了许多，俨然一朵楚楚动人的百合花。

　　裴桓之暗含威压的视线定定落在了她身上，他维持着无声却咄咄逼人的姿态，不肯放过她半分。

　　宋辞月实在是没了办法，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她娇-艳的面容不断坠落，她哽咽着开口道：“至少他不会像你这样逼我……”

　　“况且表兄虽寒窗苦读多年，品性端正，这样的人本就是世间少有。”

　　“明知道与我成婚会受到牵连，表兄却还是愿意与我定下婚期，难道这还不足以证明他的好吗？”

　　她忍不住开口又替崔宁说了几句好话。

　　到底也不会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宋辞月在现代也是家中千娇万宠着养大的，从来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种种难过情绪交织之下，她哭得更是楚楚可怜了，就连理智也一并被烧掉了许多。

　　说话都有些全然不管不顾了。

　　果不其然，她话音刚落，院子中的氛围便更加滞涩了许多，裴桓之怒极反笑，神色间的怒意似滔滔江水一般泛滥。

　　不过一切都只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很快他的神色就平静下来了。

　　倒也不是真的平静，他只是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宋辞月，好，很好，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作死的人了。

　　上前两步，裴桓之面无表情地步步朝着她紧逼而来，连带着从二人之间掠过的清风都带着一种无声掠夺的意味。

　　先前说出来那些话的时候，宋辞月还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清醒过来了，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是何等胆大包天，神色间的惶恐不安更甚。

　　俨然一只受到惊吓的林间小鹿。

　　但院子不过方寸之地，任凭她如何后退也终究会有无路可退的时候。

　　宋辞月的后背骤然碰到了冰凉的墙壁，下意识抬眸便直直撞入了他一双幽深且晦暗的眼眸之中。

　　风起云涌，她的三魂六魄都仿佛一并被摄走了。

　　她尚未来得及开口说些补救的话语，裴桓之便冷不丁伸手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转身朝着屋子里面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