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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职场宝妈堕落记 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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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姜最终列入考虑名单的小学有四所。
他给两所最可能的目标学校招生办发了邮件,回复都很官方,一所强调“家庭氛围与教育理念契合”,另一所则反复提及“政策以当年公布为准”。
他看着屏幕,把后者的优先级在心里默默往后挪了一位,然后挑了一个不算太忙的周五下午去前一所看了看。
那学校就在宋正熙为他买下的两居室附近,所在的街区梧桐树冠遮天蔽日。他没进去,只在校门外站了一会儿。
放学时分,铁门打开,孩子们潮水般涌出,喧哗声瞬间填满街道。他目光扫过那些来接的家长,多半是omega或家里的保姆。不少omega即便是一身矜贵打扮,面容却仍相当年轻,牵着个头及腰的两三个孩子,笑容分外温柔。
他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新的一笔:西门车辆禁停,接送区较窄,高峰可能拥挤。
——好像记下这个,那个他尚未能确保的未来就会真实几分似的。
从小学离开后他又去见了一位新的离婚律师,但对方的说辞与他之前从其他律师那儿听到的没太多不同:近五年的争议判例中,孩子判归alpha方的占七成以上,这还不算调解阶段就迫于压力放弃的。
“鉴于您所说的情况,对方可能会以‘omega常年加班、疏于家庭’抗辩,您需要重点针对这一点,准备非常扎实的证据链,来证明您的陪伴质量以及您为孩子规划的长期稳定性——包括且不限于居住、教育、医疗。”
律师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一点。如果对方在诉讼期间或之前,能证明您这边存在‘不利于孩子成长的环境或关系’——比如,情感纠纷复杂,或者卷入过某些会引发舆论的争议事件——将会让您陷入非常不利的位置。”
关姜慢慢喝了一口水,“那您建议我现在做什么?”
“收集一切能体现您作为孩子主要照料者的证据。照片、视频、消费记录,与幼稚园老师的沟通记录,诸如此类。对方如果情绪不稳或有不当言行,录音录像会很有用。工作方面,您要突出您的职业稳定性和未来发展前景。”律师合上平板,“路会很长。先做这些吧。”
近日来仓促收集到的各种信息——学校的、律师的,都被他整理进了一个新的加密文档里,放进文件夹深处。
在下班时间前,程牧第三次发来了初版简报,他直接点击了退回,系统自动附上“请参照第一次反馈意见修改”的提示反馈给了发送方。
外间工区,年轻的alpha在点开那条提示消息后一把扔开了鼠标,又摘下降噪耳机甩到一边。
直到屏幕暗了下去,他绷紧的咬肌才缓缓放松,算是按捺下了将其砸碎的冲动。
他移开视线看向手里空掉的马克杯,把它往咖啡机下边一放,重新将其注满,端起来一饮而尽。
“小程,你今晚几点走?”有路过正职搭话,瞥了眼他桌下堆着的一堆外卖包装,“明天可是周末啊。看着架势,不会又要通宵吧?住公司几天了?”
他罕见地言简意赅:“没做完。”
被分到同一个任务的三人群里弹出消息:
——小程搭出来的那个成本模型我觉得看起来是没什么问题的。现在问题还是在股权这块吧,之前没见过能绕成这样的,而且公开信息也太少了。
他看着屏幕上某个模糊的境外关联公司名称,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起了桌面,节奏生硬。片刻后他拿起手机。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
“喂?”对方声音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但还算克制。
“我。”
“程牧?稀奇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找你查点东西。”
“查东西?你们学校课题?”
“问那么多做什么。”他不耐烦地报出两家公司的名字,“这两家有点影子关系,但明面上查不到。你那边FA圈熟,去问问底细。”
对面沉默了更长的时间,“好表弟,你这么正经我还真不习惯——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废话怎么那么多?不行我就找别人。”
“行,我帮你问问。”对方话锋一转,“转性了这是?突然这么上进。姨妈要知道你主动找我办正事,能高兴坏了。对了,你这几天有空了也记得回家里看看,昨天她还跟我抱怨,说Lina没你带着玩,最近抑郁了,不肯好好吃饭。”
“Lina,谁?”
“……”那头卡壳了,好几秒后才难以置信地开口,“Coco、Windy、Lina、Jenny!姨妈最亲的宝贝们!程牧,你没事吧?你遛了它们半年了连它们名字都不知道——”
“挂了。”
电话直接被切断。他把手机放到一边,手指重新搭上键盘。
32
关姜走到与客厅相连的露台上。
视频电话接通后,画面先是一阵晃动,然后稳定了下来,露出唐妙竹的脸。画面背景是一间洒满阳光的房间,布置得……很有唐妙竹的风格,色彩斑斓,织物堆叠,窗台上摆着几个空酒瓶充当临时花瓶,插着几支蔫了的野花。
“姜姜!你那边是晚上啦?我这边才中午呢。看!我的新窝!”她翻转镜头,扫过凌乱却温馨的空间:一张巨大的、挂着纱帐的床,一面贴满拍立得和车票的墙,敞开的行李箱像个吐出内脏的怪兽一样摊在木地板上。
“还不错。”关姜靠在冰凉的铁艺栏杆上,身后是阑珊的城市灯火。
“何止不错,简直完美!”镜头忽然转向旁边,“哎,你看谁在?我都没想到,刚落地就碰见他了!”
一个人影走进镜头范围。是个看不出第二性别的男性,他穿着宽松的亚麻衬衫,头发微卷,脸上带着十分温和的笑意。他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关姜,好久不见。”
关姜看着那张脸,确实有几分模糊的眼熟,但那个名字卡在记忆的断层里捞不上来。他点点头算是回应,然后看向唐妙竹,用眼神询问。
“你不记得他了?”唐妙竹有些惊讶,她转向那人,“好吧,你赌赢了,那箱酒你拿去。”
那人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随即化开变成一种更复杂的神情,像是释然又像是无奈。“……其实我宁肯你赌赢。”
唐妙竹把脸挤回屏幕中央,“姜姜!你真不记得了?蒋施年啊!以前‘回声’酒吧的常客,咱们一起喝过很多次酒。你全都忘啦?不过也是有点久了——那会儿你都还没结婚呢。”
关姜“哦”了一声,语调很短促,有种事不关己的茫然。“你这么一说是有点眼熟。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太好。”
蒋施年似乎并不意外,又对着镜头笑了笑,这次更明朗些。“没关系,重新认识一下就好,我是蒋施年。好久不见,关姜。我这几年都在这边工作,现在国内有些不错的机会,我计划下个月就回来。你也在s市,对吗?”
“是。回国挺好的。”关姜礼貌性地附和了一句。
夜风吹得他有些冷——他有点想结束通话了。
“妙竹跟我说,你最近……在处理一些事?”蒋施年措辞委婉。
关姜嘴角那点礼貌性的弧度凝固了。他看向唐妙竹,对方正咬着下唇,眼神飘忽,有点心虚的模样。
“哗啦”一声。
露台与客厅相连的玻璃门被从内推开,门框震了震。路修然脸上并没有多少睡意,“谁?”他没什么表情地问,“又是唐妙竹?”
关姜将屏幕翻转。视频已经挂断,但记录还留在上面。
alpha盯着屏幕看了片刻,没去碰手机,而是直接伸手探向关姜身上那件有些单薄的丝质睡衣。
最近对方索取的频率高得异常。关姜凭本能预判到了下一步,出声警告,“这里是露台,你别想——”
后面的话被堵了回去。对方不像寻求愉悦,更像某种焦躁的确认,仿佛试图通过最原始的占有来安抚某种不安,每次的动作往往又急又重,像要把他拆散了揉碎了,重新塑造成完全契合自己的形状。
夜风穿过栏杆缝隙,吹在汗湿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远处城市的灯光照不亮这方寸之地的混乱,关姜的额头抵在alpha的肩窝,呼吸破碎,视线没有焦点,落在楼下黑洞洞的绿化带里。
“回屋。”alpha说,但这仍旧不是要结束的意思。
关姜被他带着踉跄了半步,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不再反抗,任由那股力道将他半推半抱地带离了露台。玻璃门在身后合上,室内的暖意迅速包裹了上来。
就在他神思涣散,意识几乎要全部沉入那片由高热和晕眩构成的混沌中时,alpha忽然停了下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情/欲蒸腾出的沙哑。
“上周五下午,我去了你公司。我上去找你,你同事说……”他一边说,一边又吻在他光裸的脊背上,“你临时家里有事不在。”
路修然的声音很轻。
“——姜姜,家里有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