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准你的第十年》露白白白

21、第 21 章 再逆回

　　40

　　卓珩拿到金牌的第二天，收到了一个电话。

　　不是倪湘打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请问是卓珩先生吗？我是临城第一人民医院的护士，倪湘女士的家属委托我们通知您，倪湘女士于昨天晚上十点三十七分离世。死因是心脏衰竭。她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

　　卓珩站在奥运村的房间里，手里握着手机，一动不动。

　　窗外，巴黎的夜色很美，埃菲尔铁塔在远处闪着光。

　　他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哭，有人在喊“节哀”。但这些声音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模模糊糊，听不清楚。

　　他挂了电话，坐在床边，低下头，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他没有哭。

　　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巴黎。

　　他想起了倪湘说的那句话：“你是天上的星星，我是地上的尘埃。”

　　星星在天上，尘埃在地上。

　　它们之间的距离，是光年。

　　41

　　三个月后，卓珩回到了临城。

　　他去了倪湘的墓地。墓地在临城郊外的一座小山上，周围种满了松树，风吹过的时候，松涛阵阵，像一首低沉的歌。

　　墓碑很简单，上面刻着：倪湘，2001-2024。

　　下面有一行小字：“她来过，她爱过，她走了。”

　　卓珩在墓前站了很久。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枚奥运金牌，金灿灿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把金牌放在墓碑前，然后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墓碑上刻着的名字。

　　“倪湘，”他说，“我来了。”

　　风吹过松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轻声应答。

　　卓珩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样东西——那三本日记本的复印本，他已经翻过无数遍，纸张都变得柔软而泛黄了。

　　他翻开第一本的扉页，上面写着倪湘的那句话：“他笑了一下。我觉得这辈子值了。”

　　他翻开第二本的扉页，上面写着：“人生如逆旅，你我皆行人。”

　　他翻开第三本的扉页，上面写着：“休言万事转头空，未转头时皆梦。”

　　他把三本日记本并排放在墓碑前，然后站起来，退后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倪湘，”他说，“下辈子，换我追你。”

　　他转身，走下山坡。

　　松涛在身后响起，像一声绵长的叹息。

　　尾声

　　2025年，临城一中。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坐在高二三班靠窗的最后一排，数学卷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步骤。她习惯性地在收卷前检查两遍，然后把卷子反扣在桌面上，抬头看向窗外。

　　操场上正在举行校运会颁奖仪式。

　　“高二七班，卓珩，男子一百米第一名，跳远第一名，四百米接力第一名。”

　　一个穿白色运动服的男生走上领奖台。

　　他个子很高，肩背挺直，走路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利落感。阳光打在他侧脸上，下颌线像刀裁的一样清晰。

　　他偏过头，跟旁边的队友说了句什么，队友捶了他肩膀一下，他才弯了弯嘴角。

　　女孩看着他，忽然觉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那一瞬间，她的眼眶湿润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像是她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在某个地方见过这个男孩。

　　也许是在梦里。也许是在另一个世界里。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想去认识他。

　　不是远远地看着，而是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对他说——

　　“你好，我叫倪湘。我可以认识你吗？”

　　清风拂过少年的嘴角。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