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一个世界范围的骗局 ...
-
没有枪响，那只是佯攻，藏在他背后的便携式粒子激光束武器发出一道刺目的光，直接打穿了朱莉娜走开后无人看护的实验舱，巨大的热量瞬间爆发出，她甚至能感觉裸/露在外边的皮肤有被灼烧的感觉。
而这一击也同样换取了AE03对他自己的致命性打击，鲜血在他伪装用的旧衣服上蔓延开，远看会感觉他身上聚集了最多一块血迹的地方湿答答的，淡淡的枪油味与那种东西被烧焦了的气味一股脑灌入鼻腔。
面前是死亡，唯有死亡。
“我有点好奇了，你是真的猜出来了，还是没有猜出来呢？”AE03不是人，对于杀死一个与自己无关是智慧生命也没有什么感觉，确认对方断气后，就立马如同抛弃一块嚼过的口香糖那样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
“在你问出这个问题之前，我可能猜出来了，也可能没猜出来。当我站在岔路口又没有人在后面推一把时，就代表着两种未来皆有可能，所以真相如何其实看你，看你是如何期待的。”
AE03没得到答案，有些失望地松开揽着对方的机械臂，“其实也不用瞒我瞒到这个地步吧，明明你知道我到来此处的目的，我还给你和你所代表的基地打了这么久的工。”
“但你不是知道我在瞒你了吗，所以我只是没告诉你我的想法而已，谈不上隐瞒。”朱莉娜像是反将一军般嬉笑，又似最初那样活跃和生动起来了，但这种异样的表现只换来现场唯一一个观众担忧的询问，“我曾问你是否确认自己的思维是正常的，现在我仍就这个问题问你，你是否还在遵循着自己的理智去操控自己的行为？”
“如若不是，又有谁能告诉我何为正常？”
少女张开双臂，就像在那场魔幻的梦里一样，她没问它是否真的与她一同度过了那热寂般的十二个小时，就像她从不问自己的同伴为何在这样一个诡异的世界仍然能饱含热情地活下去。
曾经是她带他们开启了潘多拉魔盒，但现在也是最为熟悉那些东西的她知晓这一切的荒诞。
她已经跨过来了，但他们陷进去了。
永远如此，循环往复。
……
牡连青派人开车过来接他们，路上追杀不断，伯特和德里柯西的死亡只是一个开端，就像贸然拧开了一个被不停摇晃还从二楼扔了下去的可乐瓶，里面充盈满表现欲过强的气体，日复一日期待着大展身手那天，内里的思想在这种日益空涨的期待中被扭曲。
他们是真的很看得起这位基地仅存的高层人物，一探查出她状态有异就马上孤注一掷冲过来了，竟也不管这周边世清会的布置，想来伯特会用这种方式去毁灭德里柯西最后制作的那台意识传送机器，也是抱着些挑事的想法吧。虽然两人俱已叛逃，但在这样的场合被杀死还真是够可疑的。现在大家的神经都绷得死紧，就期待着什么时候出点事可以给大家发挥一番。
车里紧绷的氛围使得司机无暇顾及上司刚从过去式变成现在式的复杂心态，毕竟能在这种天罗地网的围剿中似乎活下来就是万幸，而朱莉娜在看着窗外。因为还没完全把状态调过来，她把控制权暂时移交给了助理诺玛尔，现在是由对方与安保系统人员直接沟通，她挺闲的。
但这种还算镇定自若的悠闲也没能持续太久，在后半段路程那宛如三辆过山车互相撞着玩的颠簸中，朱莉娜头晕眼花，差点把胃袋里为数不多的那点存货都吐干净，到了新地点也是缓了好一会才在机器人的护送下进入安全区。正是带着这种折磨下滋生的满腔怒气，使她一见牡连青就不住冷笑起来，“怎么，都这样忙了你竟还有空违法，敢用AI工具去伪造凯西莎的声线？”
她依稀记得之前被传送到未来时在公共频道听到了已经死亡的凯西莎的声音，但那时候心情很差没精力管，回去后又接连发生各种事件，以至于到现在才想起来问责。
“这不是怕你那会刚到未来，知道这种重磅消息心态可能直接崩溃露馅嘛。”牡连青承认了，即便脸上尚显疲惫，也露出一种在此情境中过分乐天派的幽默感，“我想，凯西莎知道了更会后悔没直接录个几GB的音频给你天天换着播。”。没等朱莉娜横眉骂过来，他摆摆手示意暂且休战，从裤兜掏出来一个眼熟的方块出来，“比起那些小事，我其实更想听你解释下这到底是什么。”
这里已经是没外人在且用高科技布下重重防线的暗室，牡连青示意朱莉娜不要再继续替一群死去的亡灵保守最后的秘密，“我想，那时候你会邀请我加入小团体中去，应该也不只是需要我帮忙维护凯西莎的多重间谍身份吧。”
“绿洲”，基地建立起的第二年登场的事物，据说是世界末日的外显因素，在对末日研究中具有革命性的意义，但似乎除了很明显的与末日的联系外并无其他的研究必要。
“我以为你会比我更清楚，再不济也该找科研部的那群家伙。”
“我从前小看了你，所有人都小看了在现在这个世界中，思想对于信息获取的重要性。”
“哈…”朱莉娜背着手，金绿的眼中倒映着一整个世界的灿烂，又冷酷的出奇，可她到底没说什么，“但已经没有意义了，我们都曾以为可以拯救这个世界，可你看，既然末日终会来临，又为何要执着于揪出这点小小的隐藏？”
牡连青看着她，时间的流逝在此时此地呈现出一种极其残忍的感触，也在皮肤上形成了名词为“蚁走感”的、似有排排尖刺从背脊划过的妄想。
“我明白了。”
“瞧，你又明白什么了？”
少女的声音尖锐的像是质问。
“我明白你最终选择了这里，选择了留下。”
这就是我讨厌你的原因，朱莉娜想，追逐着所有隐秘的情报贩子和热衷于去解析他人行为的情报策划官加一起根本不是被简单乘于二的讨厌。
…
……
从很久以前开始，朱莉娜就对这个世界充满绝望，但紧接着她就意识到这种绝望很可能是源自自己对世界的不理解，她应该在尽可能了解更多的情况下再去做决定。
不过在哪之前，她对已观察到的事物做出了判断，即——一切的存在毫无意义。
但这段时期并未持续太久，思想的痛苦会蔓延到身体，身体的痛苦会反馈到精神，同样，抑郁的想法会影响身体，本能的不想死会在脑中爆发出过于高强度的绝望和焦虑，只是过高频段的事物总是无法很好理解的，她也一样，在这种不理解下思想的挣扎不过是闭上眼时的一片虚无。
直到凯西莎做局伪造了她的来历，让她误以为从前见过的一切很可能是源于命运的错位，她本该有更好的生活。
在这个飞速成长的时期，她和希沃克有了联系，他们一起探讨在各种大前提下可被推动的时间于人类心理的影响，这差不多该是哲学范畴的了，每次推导到后面都很容易令人感到无力。
也挺神奇，他们那会也没怎么避着别人，但进入基地后愣是没人调查出他们间的关系，当然，后面朱莉娜就明白这是因为希沃克有中东地区的背景，估计有专人负责打理这些信息。
再到后面，希沃克突然退学，她在搭上上流社会后也开始头疼与频繁做噩梦，而真正牵头进行这场实验的却是一直如同背景板的弗拉姆先生。
很多事情如果不是基地掌权人的默许推动，他们三个也很难蒙蔽所有人。
谁能相信呢？
“绿洲”才是这个时代最大的骗局。
大多数人以为“绿洲”的存在是末日将临的最大证据，其实不然，这只是一个很巧妙的，过于大胆但实际操作也没有想象中困难的计划。
知道末日这件事的人就这么多，挺好认的，有大量研究数据作为支撑，做出点神奇的魔术小道具并不麻烦，无非就是远程控制、指纹感应、金钱贿赂之类或是新兴科技或是上世纪老法子的诈骗方式，魔术戳穿就是这样没劲的。而三人成虎的东方故事应该很多人都听说过吧，有第一梯队的天才和位高权重者做担保，又的确会产生些有趣的反应，再加上每个人梦境透露出的信息的差距，这一切就组成了名为“末日欺骗”的伟大课题。
其作用也很是有趣，他们发现调动这些人的思想趋势的确能在一定程度内影响到未来。
但也不是说这可以延迟末日来临，它只会在理论上加快，越是伸手搅动，越是容易将未来往混乱的倾向带。当然，这些情报如果披露出来他们肯定会被一群人口诛笔伐，但问题就是，除了他们这群被外界强制性建立的信息茧房逼疯的人，正常人里谁还能有望看到这些罪行呢？
总之这项魔鬼般的实验就这样进行下去了。
别人以为希沃克在观测，但其实他只是在计算，计算着世界的倒计时。
在他人未相信末日降临的时间时，末日只是在一个区间中随时可能触发的地雷，但在他们变了场颇受欢迎的魔术之后，属于世界的打赏给这个隐秘的基地中的组织提供了无比丰富的信息库。
朱莉娜是那个在小时候随口提了嘴世界，将另一颗禁果推到大众视野中的人，但这之后，把禁果种下栽出一棵逆卡巴拉生命树的却是其他人了。她有时候觉得这一切已经失控了，就像希沃克的时空实验和所谓的在高维层次追逐“神”的踪迹，或是像凯西莎有时已经完全扭曲出人的范畴的三观。
至于弗拉姆，她总是不知道这位第三席先生在想写什么，在看着什么，又在渴望些什么。
在两人已经死去后她就不常见到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一个世界范围的骗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