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明黄》大凤凤

34、你好 乱乱 人有时候就

　　蕲落就这样靠在车里胡乱地想了一路，等下车的时候，头也跟着疼了起来。她揉了揉跳动的太阳穴，长叹一口气，靠在楼下的墙根，点了根烟。
　　“呜，呜，呜······”
　　蕲落低头，在脚边看到了一只长相潦草且凌乱的······狗吧？应该是狗。蕲落掐灭了手里的烟，蹲下去仔细地辨认了一会儿，终于确定这团东西是一只小狗。
　　“你想干嘛？”蕲落问。
　　“呜，呜。”小狗答。
　　“听不懂，说人话。”蕲落觉得自己应该是疯了。
　　“呜，呜。”小狗哼唧着又往蕲落的脚边靠了靠，见蕲落没有躲开，便大着胆子蹭蕲落的裤脚，见蕲落还是没有躲开，于是更大胆地站了起来，将两只前爪搭在了蕲落的膝盖上。
　　“我自己活着都费劲呢，你跟了我也得挨饿，我养不了你。”蕲落耐心地和小狗解释，虽然她感觉眼前的小团子可能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呜，呜，呜···”这次小狗的叫声更欢快了些，有些发秃的尾巴也跟着快速地摇来摇去。
　　“好吧，不过你跟着我的话，锦衣玉食是别想了，混上一口剩菜应该问题不大。”蕲落的眼底有了笑意，她看着眼前这个潦草小狗，突然觉得心里的某个地方塌了下去，眼泪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流了出来。
　　小狗看到蕲落在哭，突然就不叫了，原本高高摇着的尾巴也跟着落了下去。它就这么静静地蹲在蕲落面前，陪着她哭了一会儿。
　　蕲落看着面前这一团乱七八糟的毛球，哭着哭着又有点想笑。
　　“你怎么长得乱七八糟的啊······”蕲落仔细看了一会儿眼前的毛团子，又觉得有些难受了。
　　可能是流浪太久的原因，小狗身上的毛一缕一缕地粘在一起，灰一块红一块，红色的地方像是蹭到了油漆，或是什么别的染料。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脏兮兮的，但还是能从根部毛发的颜色辨认出，它原本应该是一只纯白色的小狗。
　　“咋能把自己搞成这样啊？”蕲落伸手揉了揉它的狗头，试图用拇指和食指将它眼前的毛撩开。
　　小毛球乖巧地坐着，露出来的眼睛圆圆的，亮亮的，看向蕲落时，充满了好奇与兴奋，
　　“走吧，先带你去检查一下。能自己走吗？”蕲落低下头，半眯着眼睛测量了一下小毛球腿的长度，叹了口气，一把将它捞进怀里。
　　“走吧，乱乱。以后叫你乱乱好不好？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乱乱，乱乱~”蕲落就这样叫着小狗的名字走了一路。
　　蕲落记得小时候，外婆每次夜里接她回家，都会一直叫她的名字，然后等着她一声一声地应着，一直到进了家门才停下来。
　　蕲落一直以为是外婆太久没见自己，实在想念，所以见面时才格外絮叨。后来她再长大些了，才从镇上老人那里得知了原因。原来是因为小孩子不记路，又贪玩，夜里如果不叫着名字回家，很容易在路上丢了魂，回到家里要生病的。
　　蕲落自己是不信这些的，但还是学着外婆的样子一遍一遍地叫着小狗的名字。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有些事即使不相信，也会在某个特定的时刻变得固执。因为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是蕲落不敢赌的那一注。如果真的能让小狗平安健康，那这一路的“乱乱”也没什么不能叫的。
　　蕲落找到一家宠物医院，还好里面还亮着灯，没有关门。
　　“很幸运啊，乱乱。”蕲落揉了揉狗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您好，家里宝贝生病了吗？”门口导诊的小姐姐很热情地迎了上来，用眼睛扫了一眼蕲落的校服后，又落在蕲落怀里的小毛团子上，瞬间明白了蕲落的来意。于是又开口问道：“救助的流浪狗吗？”
　　“嗯。”蕲落点了点头，在这样的场合下，她显得有些局促。
　　“小朋友很有爱心呢。那先让于医生帮您给小狗做个基础检查，那边2号诊室，直接进去就好了。”导诊小姐姐很贴心地将蕲落带了过去，语气温柔地让蕲落的局促显得更为突兀。
　　“谢谢。”蕲落很怂地道了谢，抱着乱乱进了2号诊室。
　　屋里的消毒水味道有些重，刚打开门的那一刻，蕲落甚至有些窒息感。她开着门，站在门口，缓了一口气才抬脚迈了进去。
　　她将乱乱放在台子上，乱乱顿时缩成一团，小小的身体也跟着有些发抖。
　　“哈哈，胆子挺小的。应该才两三个月大，稍等我看一下牙。”那个叫于医生的人走过来，先是用手摸了摸乱乱的脑袋，随后一把将乱乱的脑袋从一堆毛里拔了出来，一只手捏住乱乱的嘴角，检查了一下乱乱的牙齿。
　　蕲落全程呆呆地站在一旁，紧张地忘了呼吸。
　　“喂，小朋友，你没事吧？”于医生看着眼前过于紧张的小女孩有些想笑，但还是沉稳地开口道：“正在换牙期，应该是3个月或者4个月左右。小狗看着挺健康的，你不用担心，今天先简单检查一下，做个驱虫，回家观察一周再过来打疫苗就行了。”
　　“那个······”蕲落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断了于医生的话，小声问道：“能先给它洗个澡吗？它有点过于埋汰了，我有点洁癖······”
　　“哈哈。”于医生这次是真的被逗笑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操作台上的小毛团，点头道：“是有一点脏，但太小的狗狗，我们是不建议洗澡的，尤其是在没有打疫苗的情况下。”
　　“哦，好吧。”蕲落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正在做剧烈的思想斗争时，听到于医生又开了口。
　　“不过，我可以先简单帮你给小狗清理一下。放心，做完驱虫以后，狗狗身上就比较安全了。”于医生说着话，从柜子里取出来一个托盘，动手给乱乱清理起了毛发。
　　“谢谢。”蕲落的声音很轻，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问道：“那个······有狗粮吗？它能吃的那种。”
　　“有，等会儿我给你拿点，不过我个人建议，像这样的小土狗，喂点剩菜剩饭就可以，省钱又省事。回家和你爸爸妈妈说一下，给它喂饭的时候，尽量捣得碎一点，只要做饭的时候调料不要放太多就什么问题。”于医生处理完最后一处打结的毛发后，直起身，有些疲惫地动了动脖子。
　　“谢谢。”蕲落数不清自己从进门开始说了多少个“谢”字，嘴角都要笑僵了。但还是尽量维持着嘴角的弧度，让自己显得乖巧一些，这样于医生或许会看她可怜，多帮她一些。
　　“不用谢，小朋友。”于医生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高中生，梳着乖巧的齐耳短发，眼神中带着几分局促与慌乱。此时他怎么也想不到，就是这么个看起来软萌软萌的小萌妹，会在后来的日子里活脱脱变成一个，单手治恶狗的女悍匪。
　　蕲落在说完了今晚的最后一句“谢谢”后，终于抱着狗离开了宠物医院。她长叹一口气，站在店门□□动了一下僵硬的嘴角，这会儿才终于看到了这家店的店名。
　　“老于与驴宠物医院？我艹，他是会起名的啊！人才！”蕲落在心里震惊了一下又一下，以至于······她觉得有些饿了。
　　她看着怀里的乱乱，在去店里吃和叫外卖之间，果断选择了去超市随便买点吃的。
　　“没办法啊，是你自己要跟着我的，咱俩就对付吃一口吧。”蕲落揉了揉狗头，默默在心里又感叹了一下，真好摸啊！
　　蕲落按亮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是9点36分，这会儿大多数超市都已经关门了，回家的路上应该还有一家小超市营业。
　　她观察过一段时间，这家超市里面的屋子放了两张麻将桌，有人打牌的时候，会营业到后半夜才关门。
　　蕲落的运气不错，今天超市里面还真有一桌在打牌。她在货架中逛了两圈，拿了两包3+2饼干后，便再选不出什么想吃的了。
　　“乱乱，你想吃什么？”蕲落低头询问怀里的小狗子，就好像真的能得到什么答案一样。
　　“呜······”乱乱哼唧一声，竟然真的将小脑袋瓜探出来，凑到货架前用鼻子闻了闻，随后停下来哼唧了一声。
　　“薯片？你能吃薯片？”蕲落觉得自己一定是过度解读了小狗想表达的意思，但还是拿起了面前的原味儿乐事，扔进了购物筐里。
　　她把零食区的每一趟都认真地逛了一圈，最终只多拿了两包溜溜梅，要去结账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又退回去拿了两包“小狗肠”扔进筐里，这才心满意足地往门口走去结账。
　　“这狗什么品种啊，怪可爱的。”柜台里的大姐啪啪地按着计算器，眼睛却始终盯着蕲落怀里的乱乱。
　　“小土狗。”蕲落有些不自然地回答，手臂稍稍用力，将乱乱往自己怀里紧了紧。
　　“一共32.5，你给32就行。”大姐将装着零食的塑料袋递给蕲落，本想顺手摸一把小狗，奈何乱乱一个劲儿往蕲落校服里钻，明摆着一副“别摸我，我好想逃”的样子，于是大姐也只好悻悻地收回了手。
　　蕲落从超市出来后，沿着小路往家走。一只手抱着狗，一只手拎着袋子，身后还背着小书包。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这会儿她脑子里突然就蹦出来一段旋律，顺嘴就唱了出来。
　　“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后还背着一个胖娃娃啊～咿呀咿呀哟～哈哈哈哈，这歌什么名来着？你知道吗乱乱？”蕲落哼哼着，脑子拼命想也没想起来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这会儿她的心情出奇得好，晚风，月光，小狗，这一切组合到一起，让这一刻变得温暖而美好。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啊～新年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