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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沈香君要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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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很难得的多云天,也是陈老爷子火化的日子,直系亲属一路陪着,直到把骨灰盒放置在陵园里,最后烧纸磕头,才算是结束。
成锦一家子也来了,来送老人最后一程。
办完所有事情回到家,陈家四人都神色疲倦,三人坐在沙发上休息,唯有沈香君站在一旁,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果不其然,下一秒,马松蓝看着墙上的挂钟,长舒一口气,吩咐道,“香君,大家都没什么胃口,你就简单熬个稀饭,炒两个菜好了。”
交代完,她就闭眼半躺在沙发上休息。
陈父看着电视默不作声,沈香君强忍着困意,抹了把额头,强忍着还在打颤的小腿肚,应下婆婆的话,乖巧地转身进了厨房。
陈季青左右看看,犹豫一瞬后,“香君,我来帮帮你。”
“帮什么帮?做个稀饭还要人帮,那还过不过日子了!你是娶个媳妇还是娶个祖宗回来。”马松蓝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腾”地从沙发上直起身。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别生气。”陈季青赶紧凑过去,“我这不是看香君也挺累的,想着打打下手,让您跟爸也早点吃上饭。”
他不说还好,一说,马松蓝又急吼吼道,“累?谁不累?我年轻时下地干活,天不亮就起来割猪草,晌午太阳把人都烤干了还没吃上饭,3我喊过一句累吗?你看看你们现在,一干点活就喊苦喊累的,跟要了你们的命似的。”
“妈,您别这样说。”陈季青好声劝道。
“做个饭就累了?香君,你来说说,干点活还委屈你了?”马松蓝对儿子的话置若罔闻,翻了个白眼,扭头朝厨房喊道。
沈香君从门后慢慢走出,低着头,一副很温顺模样,“妈,我不累,做饭应该的。”
说完,又看向陈季青,浅浅笑道,“我没事,一个人就能忙过来,你多陪陪妈。”
“你看,我说的吧。”马松蓝一摊手,“行了,你要是没事干,去你爷那屋里收拾收拾,看什么没用的该扔就扔,省得占地方。”
话说到这份上,陈季青也知道,如果自己坚持,他妈肯定又会嘟囔,于是只得照做。
沈香君朝他温柔笑笑,转身一刻,笑意霎时落下,整个人像个毫无生气的木偶,在小小的厨房里忙活。
等到饭香飘散在屋子,四人落座,沈香君抿着苍白的嘴唇,却还是在马松蓝看过来时扯出笑脸。
“啧,你下午别出去了,在家好好歇着,可别让外人瞧见,还以为在家里受欺负了。”马松蓝不悦道。
“这菜有点咸,还炒过了,颜色都不鲜亮了。”她夹了一筷子,点评道。
“对不起妈,我下次注意。”沈香君强笑道。
“你瞧瞧你,一副半死不活的样给谁看呢。”马松蓝放下筷子,心里越发觉得自家儿媳真是越看越上不了台面。
陈季青生怕一场大战爆发,赶忙出声,“妈——香君就是太累了,这两天您也看到了,她忙前忙后脚不沾地,也实在是辛苦,那些亲戚朋友都夸您这个儿媳好呢,能顶事。”
他一边劝慰着老母亲,一只手在桌下,握着香君的手,以示安抚。
“你呀,真是长大知道心疼人了,我这不也没说什么,你就护上了。”马松蓝心疼儿子去西南受苦,心里嘴里都没少责怪自己的老公公,不过到底现在人也没了,就不说这些。
陈季青在那边接受磨练,人一回来,不仅瘦了,也黑了不少,手上也有磨的茧子,不过确实心性长进不少,她一方面心疼,一方面也有所欣慰。
唯恐他妈再拿香君说事,陈季青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妈,我看我走以后,成锦的变化也挺大的。”他问出这番话时,心底有着自己也说不出的隐秘情绪。
沈香君骤然听见这个名字,心头一跳,捏着筷子的手不自觉用力,她虚虚看着陈季青的侧脸,他恍若未觉。
提起这个,马松蓝顿时来了精神,“我就说人小锦有本事吧,后劲儿足,一声不吭地瘦下去那么多,你不知道,人家还一口气考进了文工团。”
“我就说那天怎么见她在那儿跳舞,原来是这样。”陈季青点头,脑海中又浮现出成锦跳舞的身影。
他从西南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去领导那里汇报工作,出来时日头正盛,等他走到排练室时,里面传出悠扬的音乐,还有人数着拍子,一哒哒,二哒哒……
他就好奇瞅了一眼,结果不瞅不要紧,一瞅就瞅见一个身材极为修长的姑娘正在练习,哪怕在满是优秀女生的人群中,他也一眼就瞧见了她。
女生肤色极为白皙,一行一动间都是说不出的曼妙美丽,她身轻似燕,舞姿轻盈,跳舞时眼波流转,腰肢像柳枝一样纤细柔软,婀娜多姿。
他不由得看痴了,尤其在女生跳跃时,露出一节细如白脂的的腰身,宛如勾人的弦月,令人浮想联翩。
他脚步仿佛粘在了地上,看那女生白皙的脸庞因为运动而变得红润,他就欣赏着这美人美景,一直到女生结束走出大门,他才迫不及待地上前打招呼。
谁也想不到,以前那个痴傻肥胖的姑娘会变成如今这模样。
“是吧,听说跳得还很不错呢。我就说小锦能有出息,人小时候长得多招人稀罕,白白净净的,嘴还甜,见谁都笑呵呵地打招呼,一口一个爷爷,一口一个姨姨,谁见了都夸两句小姑娘可爱。”马松蓝说得停不下来。
沈香君一颗心坠入冰窟,有什么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要被抢走的感觉,她抽回被握着的手,那人也浑然不觉,她不自觉咬着嘴里的嫩肉,丝丝血腥气蔓延在口腔。
“是吗?”陈季青接道,在他记忆里,成锦小时候确实招人喜欢,不过后来发生变化,他的记忆也被冲刷,到最后想起时,只记得成锦那张痴傻的脸。
“那可不,你小时候张嘴闭嘴都是锦妹妹,天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不是吃饭,而是先去成家,把你今天干的事跟人家说一遍。”马松蓝说得眼角带笑。
后来又说了什么,沈香君已经听不见,她只是麻木地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然后刷碗,清理厨房,擦拭饭桌,打扫地面,然后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回到屋里。
镜子里,那张脸陌生的不像是自己,脸色干枯蜡黄,眼下两块青黑眼袋,明明过的那么辛苦,却不见消瘦,她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关节竟有几分粗大。
小锦,小锦,小锦……
成锦到底有什么好的?让你们一个个赞不绝口,从小就是这样,只要成锦出现在人前,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所有的赞美。
她梳的头发会成为争相模仿的对象,她穿个裙子也被小孩子哭着闹着要同款,所有家长嘴里永远都是——你学学人家成锦。
跟成锦比,她就像个陪衬,就是个笑话,不管她怎样多少努力,都比不过成锦。
想起上午见到的成锦,明明就是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扎起,但却格外耀眼,就像回到了小时候。
回到了那个众人只看得到成锦,看不到旁边的她的时候。
“系统,你之前说的那件事,还作数吗?”她在脑海中呼唤着。
“在的宿主,您想掠夺谁的气运?”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沈香君作出回答。
另一边,成锦的舞蹈事业如火如荼地进行,她暂代主舞一职,很快就用实力获得众人的认同,不仅自身功底扎实,还有余力帮助其他人,整个舞蹈团的风气焕然一新,每个人都干劲十足,每天都在学习中突破进步。
张团对此很是满意,作为领导者,她更能体会到整个舞团精神状态的变化。
沈香君做主舞时,舞团也好,但也仅限于此。她带领的舞团更像是一团白面,虽然大家伙聚在一起,但是没有冲劲儿,软趴趴的。
而成锦非常不一样,从她的舞蹈风格就能看出来,不管什么舞蹈都能引人入胜,带来向上的力量,再加上她功底深厚,各种舞蹈都能驾驭,不自觉就让人想要追随她学习更多,整个舞团像是春泉迸发,精神昂扬。
“好,大家辛苦了,先休息一会儿。”张茹鼓掌,示意大家停下,“小锦,你过来。”
眼前女生身姿挺拔,外形优渥,张茹心绪复杂,但有些话不得不说,“小锦,这段时间你暂代主舞一职,我很放心,但是……”
“是沈香君要回来了吧?”成锦猜到了背后原因。
“……对,香君说家里的事已经处理完,明天就回来。”沉默一瞬,她眉心纠结,“等她回来后,你就还是回到群舞的位置上。”
她拍了拍成锦肩膀,坦白讲,“香君能带领舞团这么些年,也是有实打实的功夫,不可能说换就换。再说你刚来,对舞团很多地方都不够熟悉,尽管你各方面都十分优秀,但没有契机,组织上不会让你空降。”
“我知道其中道理。”成锦本也只是暂代,她向来追求稳扎稳打,知道任何事情都不能一步登天,况且说实话,她这才刚进舞团,只想好好练舞,也确实没想那么多。
张茹眼中越发疼惜,声音也柔了许多,“你有那个实力往高处走,我相信你的未来不会仅限于市文工团,未来的路不可限量。”
她对成锦可是抱有十分的期望,指导这么多年,见过这么多的学生,她知道哪些学生是教科书似的要一板一眼学出来的,也知道哪些学生是天生就带着灵性的。
成锦很显然就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