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魔药法则[西幻]》宵夜被偷

17、契约的剑鞘

　　喷泉倒映着两个少女的身影。

　　或许是因为剑术院学生常年更多的体能训练，维珀里安居然比颂薇还要高挑半个头。

　　两个人不约而同翻寻自己身上的口袋，没发现任何一只能留下痕迹的笔。
　　看来今天这份魔药契约合作签不成，只能等待其他时间？

　　维珀里安沉默了一秒，反手抽出剑鞘。

　　金属与金属摩擦发出轻微的嘶鸣。

　　颂薇：“……”？

　　“三天后新生典礼，带上剑鞘，代表未完的契约，我会准备好笔。”
　　维珀里安视线安静落在颂薇的眼睛上。

　　维珀里安的剑鞘呈现银色，陈旧但结实，边缘被磨损得光滑。
　　剑术院的剑是消耗品，但剑鞘不是，所以学生们往往会自己准备。
　　但她的这把没什么装饰，甚至没有刻名字的凹槽，只在握柄处缠了几圈新的黑皮革，很容易推测出剑鞘主人的性格，极简、冷淡。

　　颂薇接过，触感出乎意料的干燥、温厚，联想到人类的手掌。

　　颂薇没多说什么，接下剑鞘：
　　“可以”

　　但注意力却落在鞘身上某处特别深的凹痕上：“……”

　　这似乎是本该镌刻家族纹章的位置，空空如也。

　　颂薇突然反应过来：嗯？？！直接问名字或者姓氏不是更快吗？为什么非要给剑鞘？

　　抬头张嘴，但对方早就离开了，连脚印都没留下。疑似腿太长，走太快？

　　颂薇瘪瘪嘴，把剑鞘收起绑在背后。
　　看了眼塔钟的时间指针，原路返回，忽然想起艾琳今早提醒过她，酒馆会上新不同的早餐样式！
　　加快上马车的脚步。

　　//
　　白色鸽子是伴随着彩带一齐“哗啦”飞出的。

　　鸽子四散落在大陆的各处，直到找到被录取的年轻孩子们。

　　酒馆阳台，颂薇展开手掌，上面躺着一小块面包，鸽子轻啄掌心。
　　“乖孩子。”
　　颂薇挑逗着鸽子，小心从它的腿上取下彩带。

　　彩带跟随晨风晃动，浮现魔法文字：
　　欢迎新生报到，入学典礼见。

　　末尾还附着一小簇跳动的星芒，是学院专属的印记。

　　身后传来木地板咯吱的声响。艾琳的肩上已经扣好了她的牛皮行李箱：“亲爱的小姐！再磨蹭的话，我们就要和楼下抱着蜥蜴笼子路过的人挤一辆马车了”

　　颂薇放飞鸽子，鸽子扑棱翅膀飞向魔法学院的尖塔：“来了来了”

　　颂薇笑：
　　“今天一定会很热闹哦～”

　　/
　　“终于到了——”
　　颂薇长舒一口气，接过艾琳递来的行李。

　　仰头望向学院上空炸开的魔法彩带。尖塔群在闪光术式的轰炸下如同镀了一层碎金，连飘过的云都被染成了绚丽的金色。

　　当学生们进入金庭魔法学院的这一刻起，意味学院会替你排除一切的外界危险，在金庭城，魔法学院势力几乎能和奥尔威廉皇室平起平坐。

　　但学院没办法排除校内没有“撞人执照”的“行李箱”。

　　“喂，小心！”一个叫声在背后响起。

　　“嗖——”一个疯狂蹦跳的皮箱擦着颂薇的裙角飞过，差点撞上膝盖。

　　箱子顶上还滑稽地贴着一张长长的字条：未来最伟大之魔具院毕业生·自动跟随解放双手型皮箱！

　　颂薇绷住，满头黑线：
　　“？” 什么玩意儿。

　　皮箱擦过，紧随其后的——是一个红发新生正被自己的行李箱拖着滑行，鞋底在石板路上像是要磨出火星。

　　开学典礼正式没开启多久，广场已经迫不及待沸腾起来。

　　有人被自己的行李拖着跑，也有人因为魔力互相干扰克制而“眼刀”不断。

　　幸好颂薇在踏入大门前，已经极力控制不让自己出现上一次魔力泄出的情况。

　　剑术院二年级级长温妮，此时像一柄长剑笔直站在餐厅大门左侧，双手抱胸，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混乱的广场。
　　不止剑术院，魔法大学各学院二年级的级长们都要负责今年新生典礼的秩序和安全。

　　而大门右侧……

　　占星院二年级级长夏普整个人歪靠在门框上，宽大的占星师大兜帽完全遮住了脸。直到她突然一个趔趄，兜帽歪着滑落，露出底下堪比黑煤的黑眼圈…以及完全阖上的眼帘。

　　和法师院温柔的安德鲁不同，温妮以暴脾气出名，瞬间额角暴起青筋：
　　“夏普！站着也能睡着？！”

　　“唔……啊？”
　　夏普迷迷糊糊地擦掉嘴角的口水：
　　“昨晚占星塔的预言太可怕了……‘银刃将断，黑湖逆流’……观测了一整晚呢……”

　　“上个月你已经用这套吓过我了！”
　　温妮一把揪住她的领子摇晃：
　　“结果不过是厨房长切南瓜时崩了刀，顺便打翻了一锅汤！”

　　夏普被晃得头晕目眩：“但、但是这次真的不一样！星象显示——”

　　企图的辩解戛然而止。
　　温妮突然松开手，目光锁定人群中的某个身影——一位橘发少女腰间，赫然挂着一柄有些眼熟的朴素剑鞘。

　　“那是……维珀里安的剑鞘？”
　　温妮眯起眼睛。

　　院外人可能不知道，但剑术院的学生可太熟悉转交剑鞘给他人的意义了：在野外委托任务时，代表临时结盟的信物；决斗场上，意味暂缓交锋、契约至上的礼节。
　　但在没有危险的日常生活里，会被赋予另外一种更亲密的意义。

　　温妮脑海浮现起维珀里安那张对谁都冷漠的脸，脑子表面浮出厚重的疑云：“……”？
　　这家伙？

　　.
　　进入典礼大厅。

　　阳光透过高耸的彩绘玻璃窗斜射进来。

　　斑斓的光斑在随着日影移动，在浅绿丝绸桌布上描绘出不断变幻的圣光。

　　橡木长桌上不仅摆好了光滑的丝绸桌布，还整齐摆放着鎏金银器，酒杯与盘子。

　　空气中飘荡着烤松鸡、迷迭香炖羊肉和新鲜出炉的面包香气，混合着来自东方的稀有香料和酒的气息。

　　法师院的学长学姐们在接力挥动法杖上菜。但已经有些馋了。

　　突然，颂薇肩上的牛皮行李箱被好心的剑士接过：
　　“您好美丽的新生，请问我有这个荣幸和你一起入席典礼、共进午餐吗？”

　　所幸行李箱本就没多少东西，颂薇又把牛皮肩带捞回自己的肩上，默不作声代表拒绝：
　　“谢谢哦，没空。”

　　剑士讪讪，但面对新生无懈可击的友好微笑，又忍不住找点其他话题：
　　“别担心，新生典礼一般分两个部分。
　　白天的部分会在室内大厅举行，以午餐的形式和台上各学院的教授导师见上第一面。
　　建议吃饱一些，因为到了晚上——举办一年一度的神秘活动促进新生之间的交流，每一年的神秘活动都不尽相同。”

　　晚上会有更神秘刺激的活动。
　　颂薇捕捉到信息，但也没忘记另一件事。

　　颂薇笑眼，注意到这个剑士胸前佩戴的黑钢徽章，剑术院二年级的代表色灰色：
　　“谢谢你的邀请和建议，对了，我在找人。”

　　颂薇从腰上解下剑鞘：
　　“你认识这把剑鞘的主人吗？”

　　剑士慌乱愣住，怎么会不认识！和自己同级的二年级，那个顶级战力、接任何委托都比自己高一等级的女人，名气大到稀有的附魔剑士！

　　颂薇看着眼前的男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慌张起来：
　　“你、她，她把剑鞘给你了？对不起！冒犯了，对不起我不知晓！求您代替我向她道歉！”

　　颂薇：“？”

　　指腹摸过剑鞘上粗糙磨砂感，颂薇饶有兴趣：“看来这把剑鞘的主人，在剑术院很有分量？”

　　剑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自觉地后退半步：“不...不只是分量的问题。是...”

　　他的目光在剑鞘和颂薇之间来回游移：
　　“剑士或者骑士，很少把剑鞘交给外人。”

　　“嗯？”
　　颂薇懵了一下。

　　不是外人？我该怎么解释，我甚至连她名字都不知道？？我们好像只是“一份魔药委托契约没签成”的关系。

　　颂薇突然轻笑出声，将剑鞘在手中转了个漂亮的弧线：
　　“带路吧，看来你可能知道她在哪里喽？”

　　剑士僵硬：“她、她现在应该在剑道场吧…一般都在剑道场。”

　　“剑道场。” 颂薇点头。

　　/
　　学院中央餐厅的位置经过精心规划，与各大学院的距离几乎相等。
　　此刻大多数剑术院学生都在新生典礼上帮忙或忙于“社交”，平日喧嚣的剑道场此时显得格外空旷。

　　攻击遵循中五式斩击：从“顶位斩”到“低位劈”，靴子在砂岩地面上划出精确的十字轨迹。
　　收势，剑刃与手臂形成的铁十字轮廓，在臂弯处摩擦而过。
　　虽然看不懂系统的剑术招式，但好看家伙手腕转动铁剑挥动的每一个动作都赏心悦目。

　　颂薇不否认自己有超级严重的颜控属性，但此刻的驻足更多是因为那份专注的美感。
　　安静地坐在看台上，如同等待魔药完成最后一道反应般耐心。

　　直到最后一式收势，维珀里安的剑尖“噔”得突然转向看台方向。

　　“嗯？”颂薇轻轻笑了一声。

　　铁剑远远指向颂薇——这绝非巧合，因为优秀剑士长期训练，对视线敏锐感知的本能反应。

　　“你明明有更省时的选择，直接叫我”
　　维珀里安的语气简直能媲美铁剑锋的硬度：
　　“新生典礼的午餐只有一次，错过则没有。”

　　颂薇慵懒地支着下巴，在阳光中眯起眼睛，像只晒足太阳的猫：
　　“不想打断你的认真。”

　　她指尖轻点自己的太阳穴：“就像魔药沸腾的最后一步时不能破坏坩埚——我懂的。”

　　维珀里安的眉梢几不可察地跳动一下：“……”

　　似乎玩闹够了，颂薇把契约纸展开在维珀里安面前，阳光穿透纸背，上面暗红色的魔法纹路如同血管。一份正儿八经的魔法契约纸。

　　这次终于有一方没忘记带笔，颂薇把笔递给她，开口前忽然想起在中央餐厅门口被搭讪时听来的措辞，没由头的想笑：
　　“签字吧，美丽的女士？”

　　维珀里安：“……”
　　她怎么回事。

　　维珀里安接过颂薇的羽毛笔，“v”字起笔在空中凝固一瞬。
　　落笔之前，忽然默默想签自己的名字还是温妮。温妮才是这份委托的初始发布者，自己是被拉来临时交涉魔药师的。
　　签下自己的名字是否有抢功劳的嫌疑。

　　维珀里安的笔尖突然转向，画出一个凌厉的转折——“温妮”

　　颂薇举起契约纸：“温妮？，原来你叫温妮啊？”

　　维珀里安下意识想否认：“……”

　　但话没说完被递到眼前的剑鞘打断。

　　因为低头关心契约的立项有没有疏漏，颂薇没立刻察觉到对方的停顿，一边低头一边调侃：
　　“剑鞘还给你，温妮小姐，我来的时候遇见一个人，他说你在剑术院很有分量哦～”

　　维珀里安收起自己熟悉的剑鞘，漠不关心于对方一定要知道自己真实的名字这件事：
　　“温妮确实很有分量。”
　　比如结束今天高强度辛苦工作之后，她应该正在典礼午餐上物色最好吃的三份烤牛排。

　　维珀里安带着可能错过集体午餐的忠告语气：
　　“现在，魔药师小姐或许应该去看看你错过的鳕鱼馅饼了。”

　　颂薇豁然从契约纸上抬头：“鳕鱼馅饼”

　　维珀里安：“……”
　　/

　　典礼午餐正式开始时。

　　整个中央餐厅回荡着银质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以及压低嗓音的交谈声。

　　各院的导师和教授依次入席。

　　维珀里安和温妮并坐在不远处的剑士餐桌上。

　　维珀里安的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瞥见颂薇坐在中间长桌的一级生席位，相貌出众的孩子似乎总是会被热情的人围在一起，药院的一级生们似乎正在讨论某种好吃酱料的配方。

　　“你知道吗？维珀里安”
　　温妮突然凑近，手里餐刀戳着的牛排滴下酱汁：
　　“像她这样漂亮脸蛋的新生，带着你的剑鞘就相当于挂着‘勿扰’的告示牌。剑术院女人的剑鞘，可比什么警告都管用。”

　　温妮顺着维珀里安的眼神，毫不意外的看到了橘发的少女：“你故意的？留下剑鞘，以防她被男人纠缠？”

　　维珀里安收回目光：“是吗。”
　　居然有这样的作用。

　　说着把那份签着「温妮」名字的魔药委托契约摁在温妮眼前：“收好。”

　　温妮见她没有任何变化的表情：“别告诉我！你的本意只是因为，和颂薇的那张没完成的生骨魔药契约？”

　　维珀里安端起酒杯：“剑鞘除了契约和忠诚，难道还有别的意义吗？”

　　温妮切小块烤牛排往嘴里送：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算了算了，本以为你们很熟，本以为你终于对自己有疑惑的魔力血脉上心了。”

　　维珀里安：“你刚刚说，她叫颂薇”

　　“是的，颂薇·伊莎贝尔，四大家族伊莎贝尔伯爵千金呢。” 温妮顺手拿起果汁。

　　维珀里安：“……”
　　那天桦树林里的架势，对方确实像贵族小姐，但杀狼兽时实力悬殊下爆发的狠厉，却又不完全像。

　　“你这么沉默，该不会在想，伊莎贝尔是什么吧！”温妮憋不住。

　　维珀里安没理会温妮。

　　“你不是一直对自己小时候缺失的那段记忆感兴趣吗，或许某天可以问问这位伊莎贝尔千金？碰碰运气。”

　　维珀里安：“还有件事。”

　　温妮：“嗯？”

　　“我在契约纸上签了你的名字，她现在认为我是你了，很有分量的温妮级长”
　　维珀里安把酒杯放下，淡淡把剑鞘背好，站起转身走向餐厅侧面。

　　白天由温妮级长管理秩序，但夜幕降临后，将由她加入学院的安全巡查——包括那个会“乱叫”的月下植物园——今晚神秘活动的现场。

　　温妮差点噎住：“？？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