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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主人公在哪里（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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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向颉睡意全无，守了一晚上夜。
终于熬到凌晨，谷向颉顶着黑眼圈起身，看到全副武装等待出发的麻花辫少女。
艾星元在四肢上缠了绷带，还给自己戴了帽子和口罩。她甚至给高尔夫球杆缠了一个舒适的受力点，希望挥舞起来更省力。
但是实话实说，她看起来像一个不伦不类的喜剧演员。
“你很紧张吗？”谷向颉问。
“我不紧张，我很激动。”少女的声音非常轻盈，和谷向颉半死不活的嗓音形成鲜明对比。
“对了，你知道黑猫和白猫哪一个会更紧张吗？”艾星元忽然问。
这是什么鬼问题？
谷向颉可能是脑子糊涂了才会真的认真思考起来：毛色由基因决定，而某些与毛色相关的基因可能间接影响行为。白猫黑猫没有定论，但是倒是有科学证明橘猫可能会更活泼一点……
“是黑猫。”艾星元宣布。
“为什么？”
“因为黑猫警长（紧张）。”
谷向颉：“……”
谷向颉疲惫扶额：“你又在抽什么风……”
艾星元用新的问题回应道：“猫会喵喵喵，狗会汪汪汪，鸡会什么？”
谷向颉：“额，咯咯咯？”
艾星元叉腰：“鸡会留给有准备的人，我只是在做准备罢了——为了更高的人气。”
谷向颉：“……”
谷向颉不可置信：“讲冷笑话是你主角计划的一部分吗？”
“是啊。”艾星元说，“一部作品中，通常只有三种人会得到人气：主角、反派、还有谐星。我正打算往第三种方向发展。”
希望带来的不是负面效果，谷向颉腹诽道。
接近日上三竿，谷向颉小憩一会儿后又叫醒了杜飞扬，三人开着车往城里去搜寻物资。
两个男生没有考过驾照，艾星元就自告奋勇地上了，她说自己正好在剧本里练练，在这里撞死人不犯法。
“有车就是方便。”杜飞扬感慨道。不仅可以做代步工具，一路上遇到丧尸还可以直接碾过去，方便得很。
他这次剧本可是相当舒坦：不用开车不用打怪甚至不用动脑筋，对比旁边两人就像是在度假。
“今天没有电视节目。”谷向颉说，“电视台应该已经沦陷了。”
“意料之中。”艾星元说。
车一路向前，冲过肉泥和血骨，向文明的繁华之地开去。
另一边——
骆倏在和丧尸火拼。
他抄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扒拉来的球棒，英勇地冲在前辈前面，遇到一个敲一个，然后拉着前辈的手就跑。
前辈也不声张，笑眯眯地被拽着四处无头苍蝇一样地乱窜，顺手帮忙补补刀善后。
这条街已经变得一团糟了，骆倏甚至怀疑这座城市已经快没有活人了。
“咱们就不能随便敲一户人家的们求他们让咱进去躲一躲吗？”骆倏气喘吁吁地问。
白裙少女摇头：“现在是人人自危的时候，不会有人回应我们的。”
又一只丧尸扑过来，骆倏绝望地挥过去一球棒。
“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白裙少女一直在观察街道，就好像在寻找什么一样。骆倏原本猜测她是想寻找物资，但是路过几家便利店又没有要进去躲一躲的意思。
本来以为这次前辈也不会回应他，忽然听见少女轻轻道：“前面一百五十米处的便利店，我们去那里吧。”
骆倏得令，心里又涌起一股干劲。冲刺到一半，看见残破的便利店门口停了一辆车，车上忽然下来三个人来。
他猛地刹车，拉着前辈躲在墙角，偷感很重地探出头偷窥。
小车上下来三个相当瞩目的人，两男一女。
首先被他注意到的就是率先打开车门的黑发高个子帅哥，帅哥和自己看起来一般年龄，身上穿着染了血的白色病服，却一点不显虚弱。不知为何这人身上带有一种特殊的魔力，就像是舞台上的主角一样，天生要被万众瞩目。
帅哥牵出一个金色卷发的男生，男生身上干干净净，看起来被保护得很好。他最惹眼的是那张美丽到让人想不出形容词的脸，骆倏发誓自己不是同性恋，但是看到他的一瞬间还是大脑空白了一瞬间。
不夸张地说，看到金发少年的那一瞬间，感觉自己和他有生殖隔离——不像一个物种。
不过这种顾虑马上就消失了，骆倏的目光全部凝聚在最后从驾驶座中钻出来的麻花辫少女身上。明明这个拎着高尔夫球杆的少女对比其他二人起来不是那么令人惊艳，但他就是能明显听到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就像是沉重的鼓槌砸在心底。
怎么回事，自己原来是这么肤浅的人吗……
怎么见一个爱一个……
远远地，骆倏听到金发少年开口了，吐出标准的中文：“怎么回事？这家店里面已经没有东西了。”
黑发男生说：“被人提前一步洗劫一空了。”
麻花辫少女道：“说到洗劫一空，你们知道什么妖怪每次都会把商店洗劫一空吗？”
黑发男生捂住耳朵。
金发少年问：“是丧尸吗？”
麻花辫少女：“不对，是洗洁精。”
金发少年：“……”
黑发男生：“……”
在墙角偷听的骆倏：“……”
？
画风突变，三张昳丽的脸一下子变得抽象起来。
骆倏没忍住笑了，白裙少女小声问：“怎么样？你愿意和他们在一起吗？”
骆倏回过神来，忙摇头，觉得这是组织给自己的考验：“不不不，我的心还是【茶会】的，永远是，一直都是！”
前辈捂嘴轻笑，看起来对他的答案很满意。
骆倏刚想趁机再讨好两句，就见前辈松开他的手，施施然走了出去，光明正大。
骆倏大惊，也跟上也不是躲着也不是。
前辈优雅地缓缓立在阳光下，向那三人开口了。
“——好巧呀，谷向颉。”
车前的三人齐齐回头，尽是惊讶之色。
……咦？
在看到白裙少女的那一刻，谷向颉不得不承认，他是惊讶的。
少女的连衣裙一尘不染，柔软的墨色长发乖巧地搭在肩上，一双温柔的杏眼微微笑着，像随时会被风吹跑的美人画像。
“莫砾……”谷向颉上前一步，又停下。
面前的少女分明是自己的初中同学，莫砾。
是真实存在的人，还是被【塔】创造的回忆碎片？
莫砾又转向金发少年，打招呼道：“好久不见呀，扬扬。”
杜飞扬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才不可思议地一拍手：“小莫砾？！天呐，这个剧本好小！”
初二的时候，谷向颉和杜飞扬班上转来一个瘦弱的小姑娘，一张脸像纸糊的一样苍白。小姑娘性格却很好，不像外表一样恬静，她会认真听每个人说话，也会很热情地回应所有人。
当时谷向颉因为坐轮椅的原因，一直在班级最后一排。小姑娘知道后，专门申请坐到最后一排去和谷向颉搭话。她实在是太娇小了，看不见前面的黑板，就拜托杜飞扬去记笔记给他们两个。
当时，她甚至一度取代了杜飞扬照顾谷向颉的位置，杜飞扬也没反对，总是乐呵呵地帮他们跑腿。
后来，莫砾忽然在一次体育课上晕倒，大家才知道她患有罕见疾病，几乎治不好的那种。杜飞扬从此对少女更多关爱，就算是被使唤着跑腿也毫无怨言。
还没到初三，莫砾又转走了，他们从此再也没有相遇过。
一想到这里，谷向颉有些唏嘘：能出现在这里，就说明她的病没有治好过。
艾星元左看看右看看，品出几分不一样的感觉，问：“你们什么关系呀？”
“初中同学。”杜飞扬说，“不对，是朋友。”
谷向颉问：“莫砾，你的身体现在如何了？”
莫砾摇摇头，巴掌大的小脸流露出一丝苦涩：“至少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了。”
谷向颉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安慰道：“来到【塔】，一切都有可能。”
白裙子少女云淡风轻地摆摆手：“不说我了，谷哥，我一开始都不敢辨认你，你的耳朵和腿……？”
“啊。”谷向颉不知为何有点尴尬，“……就是，好了。”
“？”
“我也不知道怎么好的，真的。”
莫砾挑眉，表示理解他的隐瞒，不再追问。
艾星元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腿？什么腿？”
杜飞扬和莫砾同时闭嘴，看向谷向颉，好像在请示他的意见。
谷向颉哭笑不得地想：大家有时候真的把他想得太脆弱了，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也不需要处处忌讳。
几个人叙旧得太投入，几乎忘了这还是在危机四伏的丧尸大街。四周开始聚集起窸窸窣窣的细小声音，等他们抬头发现的时候，已经可以看到残破建筑中隐隐的模糊鬼影。
“谷哥，你要不要先进车里躲起来？”莫砾问。
谷向颉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战，他活动活动筋骨，示意自己可以。
“小莫砾，你的身体没关系吗？”杜飞扬反而比较担心少女。
莫砾手掌摊开，旁边的高个子男生就毕恭毕敬地把球棒奉上。少女转转球棒，虎虎生风。
“好。”谷向颉评估了一下现场战力，“扬扬，还有星元，你们进车。”
莫砾看了一眼后辈：“你也进去。”
剩下的二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微笑。
“开始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