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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已修) ...

  •   夜幕落下,前院的狗叫声稀疏下来。

      “你们真不去吗?”陈挺从门外探了个头进去,满怀希望地眨眨眼:“到时我可是按功劳分吃的啊。”

      他话落,胡水子走了出来,而后便没人再动。

      “那好吧,就四个应该也能成。”陈挺退出来,关上门。

      凌清有些意外地看了眼胡水子,察觉到视线,胡水子转过头,嘲说:“凭你们,能抓得到吗?”

      凌清退了一步:“……”

      “哦,对了,等会要吃,吃完了再回去!”陈挺“缜密”吩咐道。

      “为什么?”

      “那个二狗,就是杀瘦猴的那个,出名的狗人,当时跟他一间牢的时候,听了几耳朵:他从小跟各种狗吃、喝、玩、闹,染了一身狗味儿,一些糊涂狗甚至晕头转向,还以为他是同类嘞,简单说来,就没有他处不来的狗。”

      在场的三人都沉默了。

      陈挺早就惊讶过了,说时语气都是平的:“开始杀人是因为有人伤狗,后面就疯狂了,有人养狗他也杀。至于他为何在这里,就可想而知了。”

      “恐怖啊…你怎么不早说,我们不会有事吧?”

      “不会,在牢里时,几年不见狗,找回人性了,现在应该不会那么疯,注意点就行。”

      凌清偏了下头:“……”

      临近狗窝时,刘欢负责把守、放哨,胡水子和陈挺则行动,至于凌清,陈挺原话:“你随便找个处呆着,等吃的就行”。

      怀揣着“我看起来很弱吗?”的疑惑,凌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院子,借着密树黑影,拐到了后院。

      庖屋灯还未熄,联通着的一处不知名的院子,里面还有个老头儿在大放厥词“就这毒,我一个脚趾头都能治好!”

      把准墙沿,凌清四处环顾确认无人后,腿一蹬,顺着墙沿翻了出去。

      签字画押认罪后,他被关进牢里。

      入住第一天便开了眼,这里的人,疯狂、野蛮、血腥、暴力…

      青天白日之下,就有人越狱,翻墙、凿道,个个在行。

      而所谓“耳濡目染”,跟着翻了几次墙、越了几次狱后,他在这方面,也算有点儿门道了。

      从为善司出来,凌清凭着感觉穿街走巷,终于找到宅子之后,已是后半夜。

      楚若渝的“香粉之院”,在他身死后,便成了“无人之宅”。

      但毕竟是得天德帝亲赐名头——“至善之人”,朝廷官员会偶尔派兵来看守一两夜,当然,自发行动,积极性一般只在除节日之外的日子里冒头。

      而今日,恰是人间七月十五:中元节。

      轻车熟路地翻进院子,凌清几乎闭着眼都能寻到路。

      走进“案发”的那间房,他带上纱布,目的鲜明地开始翻找瓶瓶罐罐。

      地上残留的血迹未被收拾干净——上几次偷摸进来时,他一直在寻找类似刀器之类的东西。

      因为,一刻钟的时间里,从“无伤”到遍体鳞伤,至少对于病弱的楚若渝来说,不太可能。

      而昨夜的梦里,他定睛在伤痕处,尤其是一道他知道来历的陈伤:结痂了已经,但依旧渗血,伤口如新割的一般…

      是有什么药吗?

      从桌上辗转到柜上,再翻到床头,他往怀里塞了两瓶解毒的后,有些乏力地走出屋子,拐进了书房。

      书案上,摊着一本巨厚的书,而朝上翻开的一页,正时楚若渝清醒时教他识习的最后一页。

      凌清转悠过去,目光落在书上。

      昏黄的纸页,夹带着岁月的沉香和笔墨的余韵。

      落眼于药方,耳畔便忽地响起润朗的人声——“阿浊,专注些,麻黄、杏仁、甘草各三钱,麻黄不去根节……”

      凌清有些迷离,交混着记忆与当下,湎于曾经。

      此书厚,且专业性极强。

      笔者看似随散,实则功底之深、不论外形显。

      偏幼些时候的他,在“香粉之院”,不懂且也没人告诉他:什么书他能看懂,什么书不看不懂——印象深刻的是,第一次见此书,才翻阅几十页,便因为看不懂而头昏脑涨直发吐。

      除了纸页上死板生硬的内容,脑海里什么也没留下。

      也是,才认识薄荷等易识药材的行外人,哪能读懂内行人的遗赠……

      而也是那时,院里打杂的,传出他是“看书就吐”的傻子的风声。

      因为才至院中不过三五日,他未敢多言,认下了。

      受挫的他将厚书塞回架上,才转身,鼻子便磕到一人身上,他抬头,对上面色很差的楚若渝。

      楚若渝少见地发了脾气,当时他不明所以。

      那人问他:“看得懂吗?”

      他丧着摇头,然后,楚若渝蹲下来,轻摸他的头顶,脸色似乎好了很多——大概基于此,没怎么动他,只是:简简单单被扔在门外,跪了两天两夜自思己过,并喝了些天然雨水饱腹。

      过没思出来,反倒思出一场差点烧掉他脑子的大病。

      怪的是,在楚若渝身死前的几个月里,他却再次看到了这本书。

      而这次,主动的不是他。

      稍处于清醒期内的楚若渝,会将每一页都吟诵于他,并偶尔讲些药方的出奇不常之处。

      但到底是生疏了,楚若渝直至那时,仍认为他还是那个“看书就吐”的傻子。

      而不知,击石不消他的精剖细析,他亦能懂;

      只是,挥之不去的,是“书中怎么缺了几页”的疑惑。

      再问时,楚若渝解释道:“书籍是不刊之典,多年前偶得之,有些残缺,也实所难免。”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凌清将书册精准翻至缺页处,站着审看了几番。

      忽地脑热,他捞起书转过身,伸手推开了书架后的密道——一处曾经意外触碰到的“密地”。

      密道内,细窄细窄的,因为冷暖变化不大,可粗略相当于恒温环境,他还在里面养过虫子。

      而现下,里面空荡荡的,只放着一个木盒,解锁后,几张信封躺在里面。

      几封交易信,印着楚若渝的私印;还有几封往来信,带着为善司的落款名。

      还有一条子丝巾,上面血红色的字体印着:“以救人的名义杀人,我们懂。”

      将厚书放进去锁好后,他稍显沉重地走了出来:

      为善司里,会有答案吗?

      …估摸着时间耗得有些久了,凌清扔了丝巾,未走正道,从来时的墙角处翻了出去。

      只是,他刚坐至墙头,便凝滞住了。

      墙下,跨马而坐着的人,微仰着头,嘴角勾着抹玩味的笑,同他四目相对。

      凌清手指擦着墙台,一时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甚至宕机到祈求对方忘记了自己是谁。

      “下来。”陆妄语气平淡。

      但光听声音,能听出一点喘音,瞧这行头,才跑完马?

      为善司外养着的马,原来是专供这位陆大人跑啊。

      飞速思考时,凌清调转方向,一举跃回院子。

      陆妄挑眉,似早有预料,轻点马背,纵身一跃而起,脚尖轻触院墙,借力后向下,身子一转,便稳当地落在了尚跑出三两步的凌清面前。

      凌清:“……”

      出于本能反应的,凌清一拳扫出去虚晃一枪后,身形向前逼近,另一手“醉翁之意不在酒”,将腕间别着的药丸迅疾地一挑,精准地塞进他嘴里。

      若换做别人,这一招是屡试不爽。

      但……眨眼功夫,手腕被双双制住,他被一股强力推到墙边,腿被横住。

      而背部抵上冰凉的同时,温热的呼吸扫刮脖颈,耳边落下稍显含糊的声音:“什么药?”

      凌清偏过头,鼻尖里涌进对方衣上略显复杂的味道,下意识反应出“三七、黄芪”后,他忽地镇定住,回道:“蜜丸。”

      甜的滋补剂…

      “是吗?”

      本就离的近的人,此刻更是无视距离,低头之时,目光锁在他唇上。

      随着陆妄的紧逼,早配备在指尖之下的瓷片“游走”于致命部位。

      只是,下一刻,毫无前兆的,那颗浑圆的蜜丸,被“渡”到了他口中。

      瓷片落回手心,凌清震惊地睁圆眼:“……!”

      陆妄轻呵一声,直起身子,声色淡薄:“什么药?”

      经过炼制的蜂蜜融化在口腔中,丝丝甜意溢出。

      凌清缓缓收拾起乱得一塌糊涂的心跳,耳垂上因两唇相触而瞬间冒出的薄粉淡淡消掉后,他将迅速化掉一半的“蜜丸”顶到一侧,看向移开了视线的陆妄。“真是蜜丸。”

      陆妄松开了对他的桎梏,瞥了眼他泛红的手腕,“啧”了一声后,打趣道:“所以,我该叼回来吗?”

      凌清:“……”

      才平静下来,风波又起,他面上淡定地揉了揉手腕。

      没等双方中的谁先开口,院外先响起了一声马鸣:很低,有灵性地报信一般。

      而稍后,细细点点的马蹄声响起,随后,一阵交谈声响起。

      “这半晚上的,还怪冷的!”

      “你知道这是哪吗?才死了人,还中元日,我都怕你现在是缕魂儿。”

      “你别吓唬我啊!”

      “不吓你,吓我自个儿吗?傻缺!”

      ……吓到陆大人的马了。

      思考至此,凌清从臊意中清醒,目光一转:所以,也是秘密行动?

      “你在这儿做什么?”陆妄看着他,问道。

      凌清不答,只反问道:“陆大人准备用什么理由杀我?”

      陆妄低眸,嗤笑一声:“我没说要杀你。”

      “是吗?”凌清鼻尖耸了耸,有些“孤注一掷”地,低声道:“艾草,三七,黄芪…止血、提抗,陆将军倒真是体恤离北将士。”

      陆妄眉梢轻挑:这声“将军”?

      方才他的确在“非法”为离北战士们置备药草,但单凭药材握住他的“把柄”…

      他肯定了些,“我不杀你。”

      凌清身子一轻,舌尖挑开小块蜜丸,轻声道:“谢了。”

      ……

      回到“一罪方休”时,门口正齐齐整整地跪着三个人。

      毫不意外地走过去,凌清明知故问:“怎么了?”

      刘欢苦着张脸:“被抓了,罚跪一晚。不过,你跑哪去了?”

      “靠墙睡着了。”

      “哦,幸好你睡着了,不然就跟我们一样倒霉了。”

      像是硬要证明些什么,陈挺连忙接道:“这次纯属意外,我没想到那些狗叫声那么大,追着我们跑了几个院儿。但下一次一定可以!”

      “还有下次?!”刘洺从树上落下来,大声吼了句。

      “不是,没有,您听错了。”

      凌清勾了下唇,没纠结为何刘洺后半夜还蹲在树上“恪尽职守”,将一颗药丸偷偷塞给陈挺后,拖着一身疲惫进了屋,在黑灯瞎火里摸到边上,爬上床躺下了。

      半时辰后,他翻了个身,摸着烧红的耳垂,不经疑惑:

      药有没有毒,离北之人,都是这么检验的吗?!

      下床,他靠着墙冷静下来,才迷迷瞪瞪地回床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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