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十幕 爱乐之家（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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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几乎没留给自己思索的时间，诗安便将听到后的第一反应表现出来了。
但宛悦最终没有回答她，只是牵起她的手：“走吧，不要让大家久等。”
即使宛悦面上的笑容一直不曾褪去，可诗安依旧在这刹那，捕捉到了对方眉眼间的伤感。
好奇心总是愈演愈烈的。
更何况是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下，只有获取更多的信息，诗安才能勉强找回一点属于自己的安全感。
不是归属感，而是能把握在自己手中的安全感。
曾经发生过什么事吗？
诗安这样想着。
铃声不曾停歇，而这开始的源头指向一个人——
爱乐之家的大家长，于今容。
或许有时间，她可以试着从对方身上获取些许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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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诗安来到爱乐之家，已经过了差不多三周了。
这期间，她或许也成为了爱乐之家的一份子？
每每躺在自己的床上，借着窗外的月光望着上边那被孩子们贴满贴纸的天花板，诗安总是会在纷乱的思绪结束前，问自己这么一个问题。
但，她也不知道答案。
诗安不是不知道，一旦产生了这种念头，就代表着心里种下了期待的种子。
虽然嘴硬的她还是不想承认，但可能在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她确实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温暖。
离她床位最近的，是苏缔陌。
她转头看去，对方是背对着她的。
诗安回想起她刚来到爱乐之家时，和苏缔陌的那次交谈。
结果自那一次对方离开后，她们之间就再也没有更深入的接触了。
如果诗安没有猜错，苏缔陌应该是在躲着她。
但是为什么呢？
诗安其实想不到缘由。
脑海中浮现的种种可能，选定一个又排除一个，理由都是“感觉不太像”。
于是又是思索了好久无果后，诗安无声叹了口气。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很可怕但又令人沉溺的事情：
安逸的环境好像在消磨她曾经的那些锐气。
她不应该忘记的。
但她无法阻止自己，不去喜欢这个温柔乡。
“诗安。”
思绪戛然而止。
气声唤出的名字在安静的空间里也显得清晰。
但调子温柔，让诗安下意识地先想到宛悦。
但转过头，对上的是苏缔陌的眸子。
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转过身，看着自己。
或许是月光恰到好处，诗安可以清晰地看见对方眼中的笑意。
“要出去走走吗？”
-苏缔陌向你发起邀请，是否选择接受？
-你选择“是”。
在随着苏缔陌悄悄地离开宿舍，借着她不知从何处顺来的小油灯，一步又一步，一个阶梯又一个阶梯。
从室内来到室外。
此时正值夏季，夏日的夜晚总是比白天要凉爽些许。
诗安就这样跟在苏缔陌身后，目光追着她浅白的裙摆，像是进入兔子洞的爱丽丝，穿越层层奇妙的梦境，最终来到了终点——
那里放着缀满鲜花的秋千。
也是在这时，记忆被唤醒。
诗安忽的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在不久后就要离开了。
“还适应吗？”
两人并排坐在秋千上，随着脚的晃动，秋千也有了些许轻晃。
空气中弥漫着花的芳香，几只萤火虫扑闪着飞舞，而抬头又是黑夜星空。
这样的静谧有些……
一时让诗安不知从何说起。
直到苏缔陌打破沉默。
“很好。”
诗安的回复没有犹豫，回复的也不是客套的“还可以”，这一切落在苏缔陌耳朵里，便已经算是一种验证了。
“那就好。”
像是终于放下心一般，苏缔陌的语气颇有种“托孤”的意味。
诗安忍不住侧目，但看见的却只有她勾嘴笑着的侧脸，和这样的夜晚很适配，一样的美好。
在这样的人面前，诗安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一无所知的孩子。
或者该说是被照顾的存在吗？
明明苏缔陌也是家里受宠的孩子……
她赶忙摇摇头，甩开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你要走了。”
“嗯，大概……”苏缔陌伸出手指算了一下，“七月末准备八月吧？”
空气凝滞了片刻。
还是苏缔陌察觉到调侃着：“不会吧？你已经开始想我了？我知道我很有魅力，但我只是下去完成任务，又不是……”
“嗯。”
诗安应声，苏缔陌的话戛然而止。
“我会想你。”
诗安补充道，“大家都会想你。”
“啊……”
苏缔陌忽然伸出双手环抱住诗安，有些用力，过分亲昵。
诗安任由她抱着，感受耳边振动，她似乎在低笑着：“真肉麻……真没想到送走了那么多人这一次就轮到自己了……”
后面那句是嘟囔着的，音量渐小，诗安没听清。
但不等她追问，苏缔陌已经起身了。
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咱家会举办很多活动，虽然我以后不在了，但你要带着我的那份，继续参加！哎，你是不知道，我可是各种活动的一把手，每一次我都是……”
她的话匣子像是打开了的水龙头，哗啦啦一下子全流出来了。
只是陈述着，兴高采烈的，连带着身边人都喜上眉梢。
“……遇见你真好。”
絮絮叨叨末了，苏缔陌忽的感慨道。
这句话反倒让诗安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于是带着未减的笑意问：“为什么？”
苏缔陌却只是看着诗安，许久许久，转过头却没直接回复：“感觉。我猜，肯定很多人都这么认为。”
“是吗？”
诗安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
暖洋洋的？
像是突然被肯定的答案灌满，连带曾经被自己封锁在宝箱里的许多份，都重新发光发热起来。
“诗安。”
“到。”
苏缔陌忽的起身站在她跟前，郑重其事的叫了她的名字。
诗安虽不解，却也配合着站起来，应了声。
“你准备好新的开始了吗？”
啊，是这样啊。
很久以后的诗安回想起来这个场景，都不会忘记有这么一个凉爽的夏夜，有这么芬芳的花香，有这么爽朗又神奇的女孩，站在那问她这么一个问题：
你准备好新的开始了吗？
她的回答是：
“我准备好了。”
—
苏缔陌下行的日子已经确定下来了。
准确来说，是她们要离开的日子确定了。
于是即使未拿到明面上讲清楚，爱乐之家里的每一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开始筹备着一个活动——
欢送会。
包括苏缔陌本人。
倘若不是诗安明知道对方是下行人员之一，她或许会认为下行的另有其人。
这种感觉，就像是不舍的情绪已经烟消云散了，只剩下那个“欢”。
诗安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剪得有些歪七扭八的“燕子”，沉默了瞬息。
再环顾一番周围忙得不亦乐乎的大家，忽的有了答案——也许就是因为知道留不住，所以大家决定以美好的形式制造回忆吧。
“诗安。”
诗安回过头，宛悦凑了上来。
她手中是剪得极为漂亮的一朵花，相较之下，诗安手中的便显得有些简陋了。
“你是第一次剪纸吗？”
这话却是出自另一个人。
在身子的另一侧，是不知何时出现的于今容。
“嗯。”
诗安言简意赅，回复得很坦然。
她以前也的确没做过这种事。
“那你可以试着从这个图案开始剪。”
宛悦将一张样式图递给她，指着上边的第一个图形说着。
诗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上边赫然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几何图形。
一个三角形。
很突然的，诗安便感觉有股热气往脸上冲去。
蒸腾着，心也变得痒痒的。
嘴一撇，忍不住开口：“……这么简单……三角形能做什么？”
或许这时的情绪是自尊心作祟吧。
她好像误以为对方是在暗戳戳地点明她的水平不过如此。
一瞬间的情绪而已，但诗安说完便有些后悔了。
看着两人默不作声，她抿了抿唇，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开口。
却是头上多了些分量，轻轻柔柔的，像是要抚平她心中多余的思绪。
于院长揉了揉她的头，笑道：“可以做很多噢，诗安要不要试着剪一些出来看看？”
“……好吧。”
给了台阶，怎么能不下呢？
只是她不知道，于今容将她的这些“小举动”都看在眼里，面上依旧是那温柔和善的笑，似乎不曾因为她的话语改变半分。
按要求剪好后的诗安便看见，自己那普普通通的三角形在宛悦手下重新焕发了生机。
或许之前瞧见宛悦抱着花时，就该考虑到她会插画……或者说，就应该从接触里明白，这是一个心灵手巧的女孩子。
现下便是验证这一点。
经过宛悦的鼓捣，诗安看见一朵花的出现。
明明每一步都在注意，可当结果出现时，她依旧忍不住为之惊叹。
赞叹也是由衷的：“真厉害……”
宛悦双颊微红，却只是摇了摇头，称是她剪得好。
诗安看着宛悦的目光，没从里面找到半点贬义的痕迹。
在真诚面前，一切负面的东西全都无所遁形。
诗安忽的觉得这群人很神奇。
如此的，讨人喜欢。
剪纸活动告一段落，接下来便是装饰，布置了。
碍于诗安新来的身份，或许说，对这些新到爱乐之家的孩子们而言，他们的任务量都不重——
就比如此刻，诗安抱着满怀的成果，等着旁边人招呼着自己递上前去。
很轻松，也因着欢声笑语一片，这件事并不枯燥。
诗安看着“亲自下场”忙碌的于今容，视线从她亮眼的裙子挪到了她的侧脸，再到她忙碌的双手，好似要将她看透一般。
于今容倒也是有感应一般，虽没转头看她，开口却是：“诗安在一直看着，是想亲自装饰吗？”
她停了下来，后退了一步，好似在鼓励诗安上前。
但后者看了一眼墙上完成了一半的作品，思考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不了，我没有这种天赋。”
明明只是客套话，却让于院长有机可乘：
“这并不需要什么天赋呀。只要你想，无论怎么装饰都是可以的。”
她的目光绕着四周跑了一圈，诗安追随着，也因此看见了五花八门的作品。
该说是创作的欲望并不强烈吗？
诗安仍在犹豫。
而于今容依旧耐心地，等待。
但沉默了瞬息，诗安开口问出了心底的那个问题：
“明明最终都是会被拆下的，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去装饰呢？”
话音落下，诗安忽的意识到自己有一个颇大的毛病：扫兴。
直言快语，有时候会很叫人尴尬很冷场。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她好像不长记性。
于是只能以垂头看着地面表达自己心中的歉意。
但于今容却笑了，不是嘲笑，反倒像是发现了新东西，坦然：“诗安是这么想的吗？”
“……”
沉默，她好像知道自己又问了多余的问题。
“对于一个对我们来说很重要的人，无论结果怎样，无论过程如何，我们总是会愿意花心思去准备一些东西。当然，我们期待他们高兴或为之惊喜，但不高兴也没事，至少我们是抱着好的祝愿去做这件事的。”
“……这一种，称之为‘愿意’吗？”
于今容似乎没想到诗安会这么总结，但对于这个特别的孩子来说，无论收到怎样的回复，她都不会感到奇怪。
因此，她摸了摸诗安的头，笑容温柔：
“对，是‘愿意’。因为‘愿意’，我们才去做；也因为‘愿意’，我们留下。”
她的话似乎意有所指。
但看上去，她依旧站在退开后的位置，进行了邀请，“那么你呢，愿不愿意来试一试？”
在这个瞬间，诗安脑海中浮现了很多人。
一直留着家主赠送手套的李叔，主动交友的未来，帮她到达这个地方的小柯和颂之，当然还有一直在为她付出的叶家姐弟……
因为愿意，吗？
最终，诗安在于今容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
B区，洞察谷。
“咔嚓”
光束随着门打开的缝隙直勾勾地刺入。
屋内的人显然是许久没见光了，伸手遮挡了许久，才缓缓放下，露出那熟悉的面容——
柯弦音。
看到来人，柯弦音明显一愣，紧接着站起身来向她靠近，语音打着颤：“……院……监督长，我可以出去了吗？还有……”
她像是许久未说话般，反复抿着唇，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努力想起自己要问的事情，“她……她走了吗？还有……还有……计划……实验，实验进行了吗？还是中止了？”
严欣看着她，目光没有多余的感情，只像是在评估她的价值。
直到对方抖着声音将话说完，她才转达一般，将通知尽数告知：
“准备一下，几天后前往科学院。”
话音落下，严欣便转身离开，对她的所问不给予任何答复。
“等……等等，院长！为什么要去科学院啊？院长！”
（宛悦个人场 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十幕 爱乐之家（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