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魔尊捡回家后》墨花向晚

10、雪狐 姑娘留步。

　　“该死的司徒无佞！”

　　荻花一边走一边骂，背着大包小包在荒郊的一处客栈里歇脚。

　　她用灵石买了两屉小笼包、半只烤鸡、一壶桃花酿，要不是这次灵石带的不是很多，她早就把这一桌子都点满吃食。

　　荻花愤愤地啃了一口烤鸡，擦了擦嘴角的油。

　　司徒无佞给她种了同心蛊，现在她有机会跑也跑不了，就算她逃到天涯海角，司徒无佞死了，那她也会没命。

　　荻花一想到这，又往嘴里塞了一个小笼包。

　　客栈里的食客并不多，大多数是一些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壮汉。

　　荻花这一瘦小的身躯在这里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这片区域妖界和魔界的交界处，鱼龙混杂，妖的数量多于魔，荻花尽可能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她此次出来的目的就是去药王谷寻找楚承陀的。

　　这药王谷在深山老林里面，据说十分地难找。但也可以找向导带路，但荻花掂量了一下自己的钱袋子，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她实在是太穷了……

　　此时，客栈破旧的木门忽然倒地，荻花被吓了一大跳，她顺着木门往上看。只见三个猪妖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店小二大气也不敢喘，他就一个小妖，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场被吓尿了裤子。

　　老板娘见状，将他拉到了身后，说了句“不争气”后，撩了撩头发，便走向了那三个猪妖。

　　“三位客官，看看吃些什么，小店虽然不大，但还是有拿得出手的菜来的。”

　　为首的黑猪妖环顾了一眼四周，冷漠地略过老板娘，径直在荻花旁边那一桌坐了下来。

　　“砰”的一声，他将法器放在了桌上。

　　荻花吓得一激灵，手中的小笼包没夹稳掉到了桌上。

　　她心疼地赶紧捡了起来，吹了吹又吃了进去。

　　其他两个猪妖紧跟其后，落了座，肤色较白的猪妖对老板娘说道：“把你们店里最好吃的都上了。”

　　老板娘一听这话，乐开了花，立马应道：“好嘞，三位客官稍等。”

　　她转过身，小声嘟囔道：“今天可算是赚大发了。”

　　荻花用余光打量着旁边那一桌。

　　她注意到黑猪妖的脚边放着一个银蚕丝编织而成的袋子。

　　忽然，那袋子蛄蛹了几下，黑猪妖察觉到后，重重地踹了一脚。

　　袋子里的东西“嗷呜”了一声，随后便没了动静。

　　黑猪妖似乎注意到了荻花的目光，转过头瞪着她。

　　荻花立马收回了目光，心虚地喝了一口桃花酿，谁知下一秒，她被呛了一口，猛地咳了起来。

　　这一举动成功地吸引了猪妖们的注意。

　　荻花一边道歉一边将位置挪到另一边：“不好意思啊大哥们，打扰到你们了。”

　　黑猪妖凶狠地瞪了她一眼：“再吵把你舌头给割了。”

　　荻花：“……”

　　她识趣地闭上嘴巴，使劲地冲他们点头。

　　黑猪妖这才作罢，转头和兄弟几个聊了起来。

　　荻花没化形之前，什么都看不见，这也导致了她的听力格外的好，方圆五里都能听清。

　　菜很快就上来了，黑猪妖干了一碗烈酒，甩了甩头道：“这几日辛苦你们两个了，为了抓这只雪狐费尽周折，来，再干一碗！”

　　另外两只猪妖也端起碗，将酒一饮而尽。

　　黑猪妖喝得有些上头，不得不说，这小客栈酿的酒就是猛，就连妖都架不住三口。

　　“老大，你说这雪狐咱们能卖多少钱啊？”

　　黑猪妖思忖了片刻，说道：“这雪狐可是千年一遇的稀罕物，你们方才也瞧见了，这毛色白得像月亮上的霜，一根杂毛都没有。我当年跟着老当家混的时候，曾在黑市上远远见过一次，就那么一只半大的，最后拍出了三千两黄金。”

　　“三千两？”旁边那只瘦长脸猪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的酒碗差点没端稳。

　　“那是十年前的行价了。”黑猪妖抹了一把嘴，“如今这年头，那些修仙的道士、炼丹的方士，哪个不想要一只雪狐做药引子？据说雪狐心头血能延寿百年，狐尾上的毫毛制成的符笔，画出来的符箓威力翻倍。别说三千两，就是五千两，那些有钱的主儿也抢着要。”

　　第三只猪妖是个矮壮墩实的家伙，闻言搓了搓蹄子，瓮声瓮气道：“老大，那咱们还等什么，连夜送去黑市啊！”

　　黑猪妖摆了摆蹄子：“急什么？这雪狐如今昏着呢，我给它灌了迷魂散，少说十二个时辰醒不过来。咱们先吃饱喝足，养精蓄锐，明日一早动身。翻过青石岭，走半天就到望月镇，那边黑市的接头人我熟。”

　　那银蚕丝袋子不知何时变成了半透明状，里面蜷着一团雪白的东西，光线从客栈破旧的窗棂间漏进来，落在那团白上，竟泛出淡淡的银蓝色光晕。

　　那是一只不过猫儿大小的狐狸，四条腿被细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嘴巴上也缠了一圈布条，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细微的呜咽。

　　它的眼睛半睁着，瞳仁是极淡的琥珀色，像是蒙了一层雾，迷魂散的药力还在持续发挥作用。

　　瘦长脸猪妖凑过去，蹲下身端详了片刻，啧啧称奇：“还真别说，这雪狐看着就跟普通的狐狸不一样。老大，你说它到底开了灵智没有？”

　　“开没开灵智不好说。”黑猪妖又灌了一口酒，“但雪狐这种东西，天生就通灵性，要不然那些道士也不会把它当成宝。不过我劝你少盯着它眼睛看，这种东西邪性得很，别被它勾了魂去。”

　　矮壮猪妖哈哈大笑起来：“老大你也太谨慎了，一只被捆成粽子似的畜生，还能翻了天不成？”

　　客栈里除了他们这一桌，便只剩角落里的两桌客人。一桌是个灰袍道人，低着头吃素面，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目。

　　另一桌则是荻花。

　　黑猪妖三人的嗓门不小，酒过三巡，黑猪妖已经有些舌头打结，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噜。

　　另外两只猪妖也好不到哪里去，瘦长脸猪妖歪在条凳上，矮壮猪妖直接滑到了桌子底下，鼾声此起彼伏。

　　荻花的目光落在那银蚕丝袋子上，停留了片刻，随后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她蹲在笼子前，雪狐抬起头来，那双半睁的琥珀色眼睛望着她，目光里没有恐惧，而是恳求。

　　荻花解开银蚕丝袋子上的绳结，将雪狐小心翼翼地捧了出来。

　　雪狐比看上去还要轻，身上的毛柔软得像云絮，贴在掌心凉丝丝的。

　　她迅速解开那些麻绳，又轻轻扯掉缠在狐嘴上的布条。

　　就在这时，雪狐忽然动了一下，张开嘴，露出一口细密的白牙。

　　荻花心头一紧，以为它要咬自己，却没料到雪狐只是轻轻舔了舔她的手指，然后便安静地伏在她怀里，闭上了眼睛。

　　荻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她将雪狐塞进自己宽大的袖袋里，转身就要往外走。

　　“姑娘留步。”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荻花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灰袍道人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碗，正抬头看着她。

　　荻花道：“道长有何指教？”

　　灰袍道人笑了笑，露出一口稀疏的黄牙：“姑娘怀里的那只小东西，能不能借老道看看？”

　　“我不明白道长在说什么。”荻花面不改色，“我只是一个赶路的穷女子，怀里什么都没有。”

　　灰袍道人站起身来，他的身量极高，比寻常男子高出大半个头，瘦得像一根竹竿，站在那里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姑娘莫要装了。”灰袍道人走到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那三只猪妖虽然粗鄙不堪，但他们说对了一件事，这雪狐确实是千年一遇的稀罕物。老道我追踪这只雪狐已经三年了，从北疆一路追到南荒，眼看着就要到手，怎么能让姑娘你半路截了去？”

　　荻花将怀里的雪狐藏在身后，反问道“道长说追踪了三年，那这雪狐是你的吗？你养的还是你猎的？”

　　灰袍道人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阴恻恻地说道：“小姑娘，老道不想与你为难，把雪狐交出来，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道，大家相安无事，否则——”

　　“否则怎样？”荻花不退反进，往前迈了一步。

　　灰袍道人的手缩进了袖子里，再伸出来时，指间夹着三张黄纸符箓，符箓上的朱砂纹路隐隐发着红光。

　　客栈里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几度，连炉膛里的火苗都矮了三分。

　　“否则老道就只能自己取了。”

　　话音刚落，三张符箓脱手飞出，拖着三道赤红的光尾，朝着荻花疾射而去。

　　就在符箓即将击中她的瞬间，那三张符箓撞上一团忽然升起的白雾，赤红色的光纹剧烈地闪了几下，随即像是被水浇灭的火，彻底黯淡下去，符纸自身也结了一层白霜，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灰袍道人的脸色变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惧：“……怎么会这样？”

　　原来是藏在荻花身后的雪狐呼出的一口气，护住了她，替她挡下了那三张符箓。

　　灰袍道人转身就跑，身形快得几乎看不清，一脚踹开客栈的大门，冲了出去，瞬间没了影。

　　荻花没有追，她低头看了看怀中的雪狐，雪狐已经彻底昏睡过去了，小小的身子一起一伏，呼吸均匀。

　　她伸手摸了摸雪狐的头顶，轻声道：“别怕，没事了。”

　　荻花抬起头，看向趴了一桌子的三只猪妖，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灵石，丢在桌上，算是赔了客栈那扇门的钱。

　　走出客栈时，山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她抱着雪狐站在客栈门口，望着远处层叠山岭，顿时感到两眼一黑。

　　距离药王谷还有好大一段距离，她该寻到何时去。

　　雪狐在睡梦中蹭了蹭她的掌心，发出一个极轻极细的“唔”声，像是在回答她的问题。

　　这时，身后传来黑猪妖的吼叫声。

　　荻花心中警铃大作，暗道一声不好。

　　这几个猪妖可真耐醉，这才片刻功夫，就已经醒了过来。

　　荻花看了眼怀中的雪狐，叹了口气，现在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赶紧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