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潮声》猫酸君

39、第 39 章 胜负欲还是

　　春节越近事情越多，医院要办总结大会、医心云健康要办年会，仲希文分身乏术，还没决定好薛丞元和万嘉莱的事情，心想要不就干脆都不去了。

　　同样的时间，周沄声在家闲得慌，事情又不难做，便主动提出替仲希文去跑腿送花篮，反正万嘉莱那边他去不去根本不重要，薛丞元他也是见过的。

　　在低情商人眼里这事并无不妥，世界就是一个草台班子而已，横竖搞不出个分身，仲希文心一横就同意了，她办事就让梁裕糟心去吧。

　　没想到花篮根本用不着买，大公司的行政办事利索，直接登记下公司名就说算是定好了，仲希文哪懂这个啊，本来只是想问下是不是有统一的款式，不然买的独树一帜就不好了。

　　对方还要仲希文提供身份证号和手机号，说可以安排午休房间。

　　度假区？仲希文还以为是在市中心哪个酒店呢，结果场地远在淀山湖度假区，这跟她设想的出入也太大了。

　　报周沄声的身份信息就跟邀请函对不上了呀，仲希文一筹莫展，“你还是跟我妈去万嘉莱那边吧，薛这里比较麻烦。”

　　“好啦，就先不要想工作的事，奶茶和电影票我都拿到了，有事等看完电影再说好不好？”周沄声拎着奶茶坐下，递一杯给她，“我爸妈已经下飞机了，刚跟我报平安。”

　　“好，这大公司开个业真麻烦，我以为送个花篮，顶多剪个彩然后放点鞭炮就行了。”仲希文自嘲，“我真是没什么见识，听你的，先不管了。”

　　“有我在呢，又不会出什么大事。”

　　电影是仲希文选的，虽说真不是冲着剧情去的，但剧情里的血腥味真的很煞风景。周沄声倒是没表现出什么，只是喝不进去奶茶了，画面里的刀子刀刀往人身上扎去，而那些人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继续厮打，他越看手越疼，奶茶一喝就反胃。

　　下次还是看话剧吧，贵有贵的道理。

　　周沄声捏捏她的掌心，贴着她耳问：“可不可以不看了？”

　　“可以，其实我早就想说了……”

　　第一次和男朋友看电影竟然中途退场，仲希文想给电影打个大大的差评！

　　仲希文答应要陪周沄声一起看楼，当年他来的时候申城最高中心大楼还没建成，不过周沄声更偏爱有艺术性的老式建筑，这类现代科技感的他只看外观就够了。

　　申城的建筑说老吧也没老到哪儿去，但论艺术性，还是有当仁不让之处的，比如有百年历史海派ArtDeco。不过仲希文脑子里有一处很特别的建筑，恰好是周沄声没去过的。

　　1933老场坊，一处老式屠宰场，现在已经演变成文化创意产业园，至于它是什么风格什么设计理念，就超出仲希文的知识范围喽。

　　整体拍照很出片，很多网红、时尚人士和二次元爱好者会在这里取景拍摄，算是申城的一处打卡地。

　　“你说这个房子以前用来杀猪，真的假的？”周沄声站在外面，一脸不可思议，它实在是好看怎么要用来做这么残忍的事？

　　“是啊，闻甜带我来过一次，里面弯弯曲曲很容易迷路，有点阴森，让我想起医院太平间。”

　　周沄声：“……”

　　刚进一楼就听到悠扬的小提琴声，一下一下的，似乎在调音。两人很默契地循声而去，一支十多人的拍摄团队围绕着年轻的古典乐团，正在布光。

　　钢琴、小提琴、大提琴、长笛、单簧管，它们的演奏者个个身着华服青春亮丽，不少围观者跟仲希文一样，被闪得挪不开眼，走不动道。

　　“弹钢琴的男孩子都这么帅吗？”仲希文认真看的第一个人是坐在钢琴前的男生，“好年轻而且还蛮有气质的，跟你那时候差不多吧，20出头。”

　　“嗯……”周沄声含糊回应，嘀咕给自己听，“仲希文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讲什么，他哪里跟我差不多？”

　　“这场景好漂亮，我要拍个照。”钢琴摆在在中间，那个男生自然在照片C位，“好了，走吧。”

　　也只是限于视觉感受，仲希文没忘记是带他来看楼的。申城的历史她不会讲，十里洋场的故事电影电视都拍过了，百乐门、大世界、黄河路、国际饭店，这些地方还有几分像从前？

　　“我倒是听我姑奶奶说过一些，若平先生的祖父母还有父母早年住在卢湾的什么地方，不过卢湾这个区早就都不在了。”仲希文不忍唏嘘，“还是可以去看看的，随便走走嘛。”

　　“就这样到处走走看看很好啊。”周沄声目光四处游走一圈，很快锁定在一家口琴专卖店，“除了钢琴我还会一些别的，想试试吗？”

　　“什么乐器？”

　　走到口琴店门口，仲希文笑了，“我也学过两个月，但我当时觉得做考试题比较重要，每次考试拿第一名才是要紧事。”

　　“干嘛这么快放弃，所以口琴很难吗？”

　　“是人生的侧重点不一样好吗，我这么聪明什么学不好？”仲希文嘴非常硬。

　　“那第一名好学生帮我选一下？等下让你看看我别的本事。”

　　“好啊。”这个事有什么难的，大不了要最贵的呗，放在橱窗里展示的能差到哪儿去，仲希文指向一把黑檀木的，“老板，这把多少钱？”

　　“1580，您真有眼光，这把可是进口的。”

　　穷人志短，仲希文犹豫了三秒钟，虽心痛但还是没忍住说出了那三个字：“便宜点……”

　　“第一名果然选的很好啊，但这也太贵了吧，”周沄声说，“再给你一次机会，选一个我买得起的？”

　　“不贵啊这……我就是习惯砍价嘛！”仲希文抬起手指慢慢移动，这下可不敢乱点了。

　　周沄声抓住她手，继续慢慢移动，最后指向玻璃柜台里一把黑色金属材质的，“我觉得它就不错。”

　　老板戴上手套取出来，“这把就别砍价了，350您喜欢就带走，我开个张，再送个谱子给您。”

　　“那就它了，等下我就吹给你听，省得你要回去看那些小朋友吹拉弹唱。”周沄声爽快付款，婉拒了老板要送的曲谱，他拿去也用不上。

　　但仲希文想要，“你教我吹，我这次肯定能学会。”

　　“好啊，我倒想看看第一名有多努力哦。”周沄声随手翻了几页，又退回给了老板，“你送就好好送啊，干嘛送盗版书，这里面好几个符都搞错。”

　　老板低声嘀咕一句：“这能看出来？”

　　周沄声转头：“我就是你的曲谱啊，脑子里的这些够你学很久。”

　　“嗯！”仲希文推了推那本盗版曲谱，“这个不要了，我有我自己的移动曲谱。”

　　清洗干净，老板准备包装好口琴。

　　“这个不用，直接给我就好。”周沄声拿起口琴掂了掂，很有自信的样子，“走吧。”

　　口琴是周沄声学的第一个乐器，还是一个表姐不要了的，从学口琴开始认简谱，直到有一天看到穿着漂亮衣服的哥哥姐姐们参加钢琴比赛，钢琴的声音太好听了，而且一个小小的身体操控一台大大的机器，看着就好厉害。

　　阳光透过楼梯上方的斜口照进来，周沄声就站在光线下，吹响之前闭眼默了会儿谱子，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

　　仲希文突然心弦紧绷，之前去音乐会现场，周沄声在敲响钢琴之前也会这样闭目十几秒钟，全场屏息以待，等待他的抬头睁眼和点头示意。

　　当静谧的乐团跟随指挥棒的舞动奏响旋律的那一刻，就像现在这样，仲希文的心跳迅速提了一下。

　　《贝加尔湖畔》。

　　没想到口琴也一样能演奏出这样悠扬婉转的节奏，他的气息出奇稳定，换气无痕不拖不抢，休止处理得当且有层次，像唱歌一样自然流畅。

　　好几个过路人驻足聆听，其中一位男生是一楼乐团里的成员，身着华丽黑色燕尾服，站在墙后只露出一半身体，双眼死死盯着周沄声。

　　距离并不远，他就在仲希文身后不到两米的位置，眼神又过于坚定灼热，周沄声早有感觉，被盯得有些不舒服。

　　“打扰了，您是周沄声老师吧？”

　　听身后人这么一问，仲希文都有些不知所措。竟然是刚才楼下那个弹钢琴的男生，他能认出周沄声不奇怪。

　　“我是申城音乐学院的大四学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周老师！”男生突然激动起来。

　　“呃……”周沄声已经没办法否认，只好礼貌回应，“你好，我……我是周沄声。”

　　“原来传闻是真的，”男生侧身越过仲希文，“周老师您的手术还顺利吧？”

　　“嗯，谢谢关心。”周沄声拉着仲希文想走，不少路人满脸疑惑看着他们，还以为偶遇什么素颜大明星了。

　　男生赶紧挡了一下，“周老师，我们在楼下拍新年小型音乐会的短视频，能不能邀请您拍个预热视频，我们粉丝已经破十万了，如果我们一起拍这条肯定能火。”

　　虽然冒昧，但仲希文真心佩服00后男生这种自信的腔调。

　　周沄声没有果断拒绝，反而笑起来问他：“你们需要一个吹口琴的吗？”

　　“不是，不需要您吹口琴，我一会儿问问导演怎么拍您。”

　　“哦，但我现在只能吹口琴啊，少一个手都不太方便了。”周沄声慢慢收好口琴，递给仲希文，“那放包里吧。”

　　“可以的！您口琴吹得很好，我弹钢琴给您伴奏，就《贝加尔湖畔》您看行吗？”

　　周沄声问仲希文：“想看我表演吗？他是音乐生，他都说我吹得好。”

　　他刚刚不就是在表演吗？仲希文花了几秒钟焚烧脑细胞，哦——她刚夸了别的男人帅，还是个弹钢琴的男人！

　　他到底是胜负欲还是玻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