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84.青腰(二九)一些日常 ...
-
甘霖是红着眼睛被飞廉牵回办事处的,正好碰上白泽有事要出去。
“哟,修成正果了,都把人欺负哭了?”白泽打趣,“很激烈嘛。”
眼前的白泽和甘霖作为屏翳最后一次见到的白泽不太一样,那时候的白泽淡漠又讥讽,感怀又尖锐,和眼前这个春风和煦地开着玩笑,甚至会陪他去看医生为他答疑解惑的白泽几乎是两个人。
下意识地,甘霖伪装成他仅仅只是甘霖的模样,赶紧摆手,一脸忧愁,“白泽大人,别误会,我只是想到孰湖的事情太难过了。”
白泽叹了口气,上来摸了摸他的脑袋,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探究什么,“不是你他早没了,武罗的事情算你立功,别太难过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白泽还有事要忙,就先离开了。
“帝鸿已经入轮回了,又不能把他找来问话,就算问了,他肯定什么也不知道,估计那个在天庭大会拖住你和承泣不让你俩来救我和孰湖的,还有在幽都想要抢凡人魂魄的那个黑影人就是那个什么君上,或者是他的亲信,但我们没有从武罗那里得到一点有用的线索,接下来该怎么办?”
走进小院,甘霖瘫在院中的躺椅上问。
飞廉拉了个小马扎过来坐在他旁边,两条长腿憋屈地折着,就是为了能一直牵着甘霖的手,他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如果最近我们经历的这几个案子,幕后黑手都是那个黑影人,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甘霖也想不通,“鬼车那件案子,应该就是他毁了赤霄笼放出鬼车的,谏珂身上不属于他的强大的金色灵力,应该也是他给的,按照他们两个人的说法,所做一切的目的是为了积蓄力量杀回青丘给白宝报仇。”
“烛阴的案子也是,如果说烛阴发现小鼓魂魄被人动过手脚才会堕魔,他大可以直接告诉你,可偏偏要用火精混乱凡人的魂魄,犯下命案,而且我们要调查凡人魂魄的时候,那个黑影人居然还跑到冥界去抢,整个行动都很莫名其妙,完全搞不懂。”甘霖继续道。
飞廉思忖,“武罗如果真的是为了嫉妒,帝鸿的亲眷如今还有很多生活在天界各处,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他们,她害凡人女性真的有意义吗?”
“啊!”甘霖烦躁不已,搓着脑袋叫唤,“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我最讨厌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了,他们每个人的动机都不一样,就连彼此之间都没什么联系,这个黑影人在里面到底充当了一个什么角色啊!”
飞廉揽过他,顺着他炸开的头发,“想不明白就别想了,喝酒吗?”
甘霖惊讶地看他,“你不是最讨厌我喝酒?”
“那时候是因为你喝完酒就不知分寸,和别人拉拉扯扯,现在我会看着你的。”飞廉亲亲他的脑袋,“我现在有立场看着你了……对吗?”
甘霖笑笑,“那当然,这世上有立场和资格管我的人,现在就只有你了。”
“喝吗?”
“嗯,算了,我去看看季然台,我昏迷这几天他又快把我手机打爆了,我再不去,他可能又要跑来找我。”
“去吧,要我给你摘点水果带去吗?”飞廉看着院门口那五棵果树。
甘霖忽然想起什么,“怪不得那时候季然台第一次来我俩出去吃午饭,你带了几个人追到饭店去看着我,你就是吃醋不放心我吧?”
飞廉坦然承认,“毕竟那是你无疾而终的初恋,而我只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上司。”
“哇,我沉默寡言的上司你挺能说啊,要不是你那阵大风刮来,我没准还是要作为一个普通人过完这辈子,季然台可能就不是无疾而终的初恋了。”甘霖调侃,“你现在怎么这么大方了?”
“那时是因为我着急想见你。”飞廉牵起他的手亲了亲,把他从躺椅上拉起来,“至于现在的你怎么都不可能看上一个凡人的毛头小子,我自然放心,早点去,早点回来。”
“我记忆没恢复的时候就已经很喜欢你了好吗,他是我朋友,大学的时候帮过我很多,而且我总觉得他身边总是发生那些奇怪的事情,多少和我有点关系,所以还是看看比较好。”甘霖道,“我去换身衣服,你帮我把水果摘摘装起来。”
他拎着几大袋水果打车去了季然台发过来的地址,是季然亭的家,首都最贵的楼盘之一,整体楼层不高,十五六层的样子,楼间距非常奢侈,一楼也能尽享阳光,甘霖光是看一眼就知道公摊面积肯定很大,再加上一平米单价……嗯,几辈子也买不起。
季然亭已经出院了,但她父母不放心,所以就让季然台住在这里陪陪他姐。
“你来就来了,拎这么多东西干什么,不是刚生了一场大病,拎得动嘛你。”季然台打开门,接过他手中的东西,“身体怎么样,恢复了吗?”
“好得很,你就别念叨了。”甘霖换上拖鞋。
季然台往屋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真的是生病了,该不会又被牵扯进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里了吧?”
甘霖也悄声,“知道还问,别被你姐发现了。”
季然亭穿着一身毛茸茸的家居服走出来,“然台,怎么一直在门口,快让小甘进来,哇,怎么拿这么多水果。”
“这都是我自己院子里种的,纯天然无污染,吃了对身体好。”虽然不多还有灵力加持,堪比灵丹妙药了。
季然亭惊讶,“你自己的院子,然台不是说你住在员工宿舍吗?”
“说是宿舍,其实就我一个人住,还带个小院子,里面种了几棵果树,都是很好的品种,所以我就摘来给你尝尝。”甘霖解释。
季然亭看着袋子里的樱桃,枇杷,石榴,柠檬,无花果,还有一大串浮着白霜的新鲜巨峰葡萄,“现在这个季节?”
呃……确实不像是现在这个时候能集齐的水果。
甘霖脑子转的飞快,“因为搭了温室棚,怕把果苗冻死,棚里面挺热的,可能是因为这个吧,反季节也能长出不少果实,虽然比不上应季的,但绝对绿色天然。”
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才算是绿色天然,不过为了不让季然亭起疑,也只能这么说了。
幸好季然亭也不太懂果苗保温啊这些农业知识,所以很轻松就被他糊弄过去了。
三人寒暄了几句,季然亭看向电视旁的那束向日葵鲜花,“你们调查出来了吗,我流产果然是因为青荀花吗?”
甘霖顿了顿,这件事当然不能对外公布真相,那些不知道自己流产有异样的女性也永远都不会知道真正的原因,即便季然亭几乎算是唯一的知情者,也不能和盘托出。
“嗯,这是一种新培育的鲜花,我们查到它里面含有能刺激孕妇宫缩的成分,现在已经被全部销毁,全面禁止了。”他说出了多方讨论后的统一说辞。
季然亭已经释怀了,“谁能想到仅仅只是因为一束花呢,或许我和这个孩子本来就没缘分吧。”
甘霖安慰,“你肯定还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季然亭勉强笑了笑,“你和然台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多坐一会儿,我有点累了,先去休息了。”
甘霖也打算走,季然台便起身送他到楼下。
“行了,你赶紧上去看你姐吧,这种时候最容易情绪不稳定,你一定要注意一点。”甘霖道。
季然台点点头,正要说什么,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然台,来看你姐姐吗?”
两人循声望过去,是一个高大俊朗三十多岁的男人,一身造价不菲的西装三件套,外面穿着一件黑色羊绒大衣,自然松弛的背头,金丝边的眼睛,身后还站着类似秘书的人拎着公文包,简直就是符合大众刻板印象的霸道总裁。
季然台有些拘谨,“狄大哥,好久不见了,我姐身体不舒服,我来陪陪她。”
狄先生“嗯”了一声,“她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普通的流感。”季然台随便编了个理由,“你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
“孩子月子里难管,虽然有保姆和月嫂,但还是早点回来陪陪我太太。”狄先生看出他不想多说,也没有再追问,“那你和你朋友聊着,我先走了。”
说完他还微笑着对甘霖点点头,然后才带着秘书上楼了。
甘霖有些意外,但也微微颔首回了一礼。
“那人是谁?”
季然台想了想,“住在我姐家楼上的她的青梅竹马?我们两家算是世交,其实一直以为他会是我姐夫呢,不过他俩互相没看上,人家也已经结婚生子了,你问这么多干嘛,对他很感兴趣?”
“挺帅的,可惜是个直男。”
“你!”季然台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涨得通红。
甘霖拍了拍他的肩膀,“开玩笑的,单纯欣赏他的外貌而已,而且我现在已经不是单身了。”
等一下……他应该不是单身吧,但是好像和飞廉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上辈子床也上过了,但没有正式地表白过啊。
季然台已经被打击得根本没注意到他奇怪的脸色了,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了,“你……你真的和你那个上司在一起了?”
“对、对啊,我俩日久见人心,患难见真情,互相喜欢嘛,所以就在一起了。”
季然台一把抓住甘霖的手腕,“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工作的地方那么诡异,工作内容又那么奇怪,你连他是妖是鬼都不知道,怎么就能这么轻易和他在一起呢,万一他身上有什么你不知道的秘密,万一他的那些案子牵连到你呢,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你有几条命陪他闹啊?!”
虽然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但甘霖还是很开心的,他叹口气,拍了拍季然台的肩膀,“然台,你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你不和我在一起也无所谓,不喜欢我了也可以,但你好歹要找一个靠谱的,有保障的,能给你带来幸福而不是危险的人吧,我冷静不了!”季然台伤心又气愤,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总之就是觉得甘霖不能和那个叫飞廉的男人在一起。
“然台,抱歉,我已经爱上别人了,一直以来你都很坚定很勇敢,是我太软弱,先退缩,我配不上你这么好的人。”甘霖看着他,眼神真诚,“他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他,而且就像你说的,他反正不是一般人,指不定能活多少年呢,我也不想去想那么多,只要在一起的时候开心不就好了。”
最后他道,“你知道的,然台,这个社会像我们这样的人本来就很不容易,和他在一起其实我也不用背负什么责任和压力,真的很好。”
季然台说不出话来了,他知道他姐姐的态度已经松动了,但季家还有更多无形的大山和压力,他自己都不一定能扛得住,又怎么能要求甘霖呢。
“我不会祝福你的,不过他要是敢害你伤心,我一定会去揍他的,不管揍不揍得过。”季然台红着眼眶逞强。
甘霖点头,“嗯,你算是我娘家人,他要敢对不起我,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季然台上楼去了,甘霖站在楼下,抬头看着顶层,那个姓狄的男人应该就住在顶层的复式豪宅里。
“在看什么?”
耳边突然传来飞廉的声音。
甘霖摇摇头,放心放旁边一靠,骨头被抽走了似的,“没看什么,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来接我,比我预想的迟一点,我还以为你会在然台抓住我手腕的时候就出来呢。”
“他抓你的手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