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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62.青腰(七)奇怪的病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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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把血流不止已经陷入休克的女人和她的家人拉走了。
甘霖和飞廉互相看了一眼,匆匆告别祸斗和迦楼罗开车追了上去,一路来到了最近的一家医院,正是季然亭住院的那家。
没有人怀疑女人的流产和案件有关系,所以都没有人想到要报警,女人的丈夫也只是打电话通知了其他家人,还是甘霖打了电话给林安,把人叫到了现场。
“我刚看了看,那个女人感觉穿得很贵,我不太懂衣服,不过她的手机我认出来了,是最新款,要一万多块,很有可能和林队长说的那个案子有什么关系吧,还是报告一下比较好。”
甘霖打完电话转身,感觉飞廉脸色不太好,便解释道。
“你为什么会知道她手机的价格?”
“我那个二手机用了四年了,只有64g的内存,什么软件都没敢下呢,内存每天都在临界点,卡得要死,我就想着换个新手机,在网上看了好几天了。”甘霖随口道。
“你想要吗,那个一万多块钱的手机。”
“没有没有,那太贵了。”甘霖赶紧摆手,虽然他现在有钱了,不过也没有奢侈到这个份上,“我就买个新款,只要内存够大就行。”
两个人坐在医院的长椅上聊着,女人的家人已经赶到了,看样子是她的公婆和父母。
“好好的,怎么会流产呢,娇娇她没事儿吧?”四位父母看上去也都五十岁左右,保养得很好,很年轻,一看就知道双方家世都不错。
年轻的丈夫脸色难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天的行程都好好的,小俩口一直都很开心,谁知道却在最后关头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是不是在商店人太多被挤到了啊?”
丈夫摇摇头,带着哭腔,“应该不是,那时候我们周围没什么人……都怪我,是我没保护好她。”他蹲在地上懊恼地搓着自己的脑袋,眼泪砸在地板上。
母亲心疼得抱住儿子,“没事儿没事儿,不怪你的,这种事谁也不想的,你和娇娇还年轻,孩子还会有的。”
甘霖看着一家人互相安慰,心里慢慢泛起一丝酸涩,“那个孩子如果生下来,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飞廉摸了摸他的脑袋,“还没吃饭,饿吗?”
甘霖垂眸点点头,又摇摇头,饿是很饿,但这会儿哪有心情吃。
林安在这时走了过来,一句话没说瘫在甘霖旁边的空位上直喘气。
“怎么了你这是,跑上来的?”甘霖问,“脸色也太难看了吧。”
林安眼睛闭着,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我都数不清我多久没正经睡觉了,这会儿心跳太快,这世道啊,总觉得自己活不长。”
甘霖从包里掏出一罐纯牛奶递给林安,“可别这么说。”说完他回头看了眼飞廉,凑到林安耳边,“你知道我们单位都是神仙吧,赶明儿我去医仙那里给你要点滋补品或者药茶什么的。”
林安睁眼笑了,把牛奶插管塞进嘴里,三口就吸瘪了,“你怎么那么好啊,干嘛看他,不能给飞廉知道?”
甘霖蹙眉,“嗯……也不是,主要我不知道这样做合不合规矩,因为入职前培训的时候说过,凡人都有自己的因果,我们是不能随便干涉的。”
林安低笑了两声,“那你别管我,让我累死。”
“那不行,人民需要好警察,实在不行我帮你解决案子,好让你早点能休息。”
林安拍了他两把,又说了一遍,“你怎么那么好啊。”
说完他看了眼走廊另一头的一家人,“情况怎么样?”
“流产的女士还没出来,她家人都很难过。”
“那肯定的,这年头年轻人都不愿意生孩子,尤其是家庭条件好的,但凡有了,都是很喜欢小孩的。”林安抱臂闭眼,“我眯一会儿,等他们情绪稳定点了我再上去问话。”
“要不靠着我?”甘霖看他的姿势脖子都快断了,主动贡献自己的肩膀。
“别了,就我俩的取向来说,男男授受不亲。”
又过了十几分钟,手术的门才被打开,医生走出来,表情不是很好,“病人出血量异常,我们给她做了宫腔镜清宫手术,发现多处异常病变伴随都有出血点,子宫保不住了,家属签字吧。”
女人的家人都愣了,她的母亲发出一声嚎哭,“不行啊,她才二十八,怎么能没有子宫呢,她还那么年轻,医生你想想办法吧,多少钱都行,只要能救我女儿!”
女人的爸爸还勉强维持着冷静,只是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异常病变是什么意思,是癌症吗?”
医生摇摇头,“暂时还没办法判断,之后要拿组织去活检。”
她看向家属的眼神很不忍,“我们已经尝试过了,但她的出血完全没办法止住,身上的血都已经换过一轮了,再这样下去连命都保不住了。”
“切吧。”
家人们还在哭天喊地,乱作一团,刚才还慌乱无主的丈夫却坚定地作出了选择,“保命重要,有没有孩子都无所谓,只要娇娇活着就行。”
医生匆匆回手术室去了,留下一家人在外面伤心破碎,除了哭泣什么也做不了。
甘霖没想到这件事最后竟然走向了这样的结局,回头发现林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目光炯炯地看着手术室的方向。
“这还是吗,或许她本来就已经生病了,可能和你查的案子没什么关系。”
林安起身,“不好说,这个案子现在还有太多不明白的地方,受害者的共同点也并没有很明晰,今晚没办法问话了,我明天再过来吧。”
“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啊。”
林安边走边背对着他和飞廉摆摆手,“睡什么啊,一堆事儿呢。”
甘霖叹口气转头问飞廉,“大人,我能去找医仙给他拿点药茶什么的补补吗,我觉得林队长实在太辛苦了。”
飞廉没看他,“你不是已经决定了,还来问我?”
甘霖立马凑上前,表情心虚又讨好,“怎么还生气了,那你不是我领导嘛,我当然得问你了。”
飞廉终于看向甘霖,过去屏翳也是这样,每次答应他不再喝酒又反悔想喝的时候都是这副表情,从过去到现在,他都没有任何办法,“可以。”
他们继续待在这里也没有意义,只能暂时离开,在一楼大厅遇到了拿着大包小包的季然台。
“阿甘,你怎么在这儿?”
甘霖含混带过,“一点事儿,你姐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出院?”
季然台摇头,“还不知道呢,明天还有个小手术。”
“怎么又要做手术?”
“医生检查发现我姐一侧卵巢有奇怪的病变,我也不太懂,说什么浸润面积在扩大,发展很迅速,所以要赶紧把一侧的输卵管和卵巢都切除掉。”季然台和姐姐关系很好,说到这里也很难过,“她一直很想要个孩子,这下也不知道她以后还能不能再怀孕了。”
甘霖心里敲起警钟,“什么病变?”
“活检结果不是很明朗,医生也不好判断,说大概率是恶性肿瘤。” 季然台摇头,不想再说这件事了,“我给她拿点东西,估计要住院好几天,你还没说你来干什么呢?”
“都说有事了,查案子,公事,好了,你赶紧去照顾你姐吧,要是有什么不对的事儿就给我打电话,我明天去探望她。”
分开后甘霖才敢和飞廉讨论这件事,“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呢,季然亭和今天那位女士都刚经历了流产,也都被查出生殖系统的异常病变切除了器官,这要是巧合也太可怕了。”
飞廉看他眼睛都困迷瞪了,“别想了,林安不是说过最有可能是投毒吗,或许是那种毒药的副作用,我带你回去吃饭睡觉。”
甘霖在车上就已经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飞廉抱他下车本想着就直接让他睡,结果一进房车小院的门,他瞬间睁开眼,从飞廉怀里跳下来,迷迷糊糊一路走进房车打开冰箱,“你先别走,我煮点东西一起吃,太饿了。”
飞廉都怕他把自己手指头剁下来当配菜,赶紧拉住他,“你消停会儿,我来做。”
甘霖头都快耷拉到胸前了,瞌睡让他忘了自己面对的是谁,不客气地点点头 ,“行,我再躺会儿。”说完也没回卧室,倒在厨房对面的沙发上就睡着了。
飞廉先把水烧上,去卧室拿了个枕头给他垫上然后才继续做饭,二十分钟后,闻着香味的甘霖自己起来了, “做好了?”
“嗯,吃吧。”飞廉把碗放到他面前。
甘霖吭哧吭哧没用五分钟就解决了一碗泡面,里面飞廉还给他加了牛肉煎蛋和蔬菜,他一点也没剩,吃完咂摸了一下嘴巴,“没饱,面有点少。”
飞廉掰了一半的面饼没煮,“晚上吃多了再睡容易反流,少吃一点会舒服。”
“嗯。”甘霖乖巧点头,拍了拍肚子,“想睡觉。”
飞廉看他还不甚清醒,“睡吧。”
甘霖便起身进卧室扑在床上睡了过去,动作一气呵成,接觉接的顺畅自然,就跟从来没醒过似的一觉睡到了第二天。
走到厨房看到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台面,他才想起自己昨晚吃了飞廉亲手做的饭,“我天,啥味道来着……”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他懊恼地捶胸顿足。
环顾四周,他还看到自己昨天在主题乐园买的那些东西全都好好地摆在了应该在的地方。
沙发上有抱枕和毯子,杯架上有新买的杯子,四处还有各种可爱的小摆件,就连他新买的那套红色的餐具都洗干净了放在橱柜里。
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会触动的,尤其是人生本来就缺少温暖的甘霖,更是感动到捧心,眼前都能看到飞廉大晚上给他煮面,等他吃完洗干净,还把车里他买的东西拿出来一一布置好的画面。
这孩子真好,但毕竟是领导,没这么使唤人的。
甘霖赶紧拿出手机,用亲切又谄媚的声音给飞廉打电话,“大人,吃饭了吗,要一起吃早餐吗?”
房车门被拉开,拿着手机的飞廉站在门外,“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甘霖这才看了眼时间,十点二十三,心虚一秒又微笑,“那要一起吃个午饭吗?”
这样的甘霖能让飞廉把心掏出来,根本没有第二个选项,“走,我请客。”
“大人!你怎么那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