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Chapter27 回溯其十一 “这水神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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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水神啊，开口就是许诺金山银山，奴仆珠宝，作为这一至关重要之战的报答。可仙君呢？嗨，这彻日光华追云逐月仙君大手一挥，朗声道：‘助战本就是兴起而为之，吾不要珍器重宝，只要山水逍遥大自在。’阿加雷斯殿下一听，这家伙，真真是个超凡脱俗之人，当即就许他秦垭境内畅通无阻，仙君也归隐山林享受自然之乐了。”
说书人讲完这整个故事，情节跌宕起伏，曲方听得津津有味，也跟着叫起好来，不去深究这故事背后的道理。
离了茶楼，他觉得腹中有些饥饿，买些零嘴吃也不划算，便在街头找了个卖素面的摊子坐下。
这不是正午时分，人也不多。他坐在锅旁闻着面条的香味和老板攀谈起来了。
“老板，你是哪里人？”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问。
老板心情有些忧愁，说：“我是山上孔雀一脉的。”
他左看右看也没看出老板身上有一点孔雀的特征，又问她：“但是你看起来和人类一模一样，异族居然可以把自己隐藏得这么好。”
老板没有接他话茬，自顾自道：“不这样又能怎么办呢？自从苍水开岸就总有人进山猎杀异族，不这样又能怎么办呢？总不能让山神大人永远保护我们吧？”
“我们都知道总有一天苍水要开岸的，只能拼尽全力适应罢了。”老板说。
曲方漫不经心地开口：“你们从来都没有质疑过山神的决策吗？”
“啊？”老板一脸疑惑，而后又明白了他所言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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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完了戏，河边又放起了河灯，天上也燃起了烟花。
曲方这一天下来，无论是收集给仙君讲故事的素材，还是为岐君收集的情报都足够了。
他踏夜色而归，听钟塔上传来钟响，便知这一天已经过去了。
进了追云逐月仙君的小院中，他正松松散散地披着几件衣服看公文，想来是维持着人形在院中等了他许久。
“回来了？我听着外面好热闹。”仙君说着，他的语气颇有些好奇，似乎特别想听一听曲方的见闻。
他打了个哈欠，问：“你这有没有酒可以提神？我喝上两口再慢慢讲来。”
追云逐月仙君叹了口气，牵起他的手向室内走去。曲方觉得他的手比从前凉了许多，不知是不是透支生命的结果。
“你不嫌弃的话，就躺下慢慢讲吧。听完故事就把你赶走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曲方没有拒绝，二人抵足而卧。他合了眼，将一天的所见所闻都讲给仙君听。
“我见有人说书，讲的是你在水神麾下杀魔斩敌、所向披靡的故事，你原来竟和阿加雷斯殿下认识吗？”
“说书人胡诌罢了。我没见过他，他也不认识我。如果认识，之前就不会让使节替他筹办木材的事了。”
曲方仔细思量，果然没错，又想起那颗光彩夺目的珠子，就从怀中摸出来递给他道：“对了，街上那些信徒派发琉璃球，给我抓了一大把，我分出去为你祈福了，只留下这颗最大最好的，拿回来送你。”
追云逐月仙君斜倚着小榻，接过那颗沾了某人温度的珠子。他心中喜悦，显现出鹿角来，角上生出的花藤生机盎然，错落有致。仙君引藤蔓缠住珠子，挂在鹿角一侧，剔透彩珠此时也沾染上了他的颜色。
“谢谢你，我很喜欢。”仙君左扭扭头，右扭扭头，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美丽可爱的小鹿，知道曲方闭了眼睛看不到他，才把角收起来。
曲方兴致勃勃地讲，讲戏班子如何如何演仙君伏妖的故事，讲水边的河灯和天上的烟花。追云逐月仙君来了兴致，想催他接着讲，却听到那人均匀的呼吸声。
仙君有些遗憾，自己竟无法亲临自己的生辰集会，深觉自己已经是一介孤家寡人，但可喜身边还有曲方的陪伴。
曲方又在苍水城住了几天才因公务又回了帝京。二人隔三差五便见上一次，要么在酒楼吃顿饭，要么在林中闲谈散心。
苍水城没有什么大变化，变得只有日益枯槁的追云逐月仙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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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伤到了？现在怎么样了？”曲方风尘仆仆，匆匆赶到洞府。
追云逐月仙君躺榻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发生什么事了？”曲方扭头问张猎户，可张猎户只是别开脸，叹了口气。
曲方有些急躁，道：“说话啊！”
这才有个凰侍解释道：“今日山神在林中祭祀，显现出原身时被刺杀……幸亏只是伤了眼睛……”
“伤到了悲目这可如何是好啊……这以后还能再为众生赐福吗……”张猎户一脸惆怅，恨自己，也恨周围人没能保护好追云逐月仙君。
“张猎户你够了！”凰侍似乎格外不满，“山神大人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活着已经是万幸了！你居然还在乎那一对眼睛？！”
“可我也得活着啊……”他嘟囔道，凰侍一记眼刀他立刻把嘴闭上了。
“都出去吧，曲方陪我一会就好了。”追云逐月仙君终于开口，把人们都清了出去。
曲方坐在床沿上，心疼地握住他的手。
“没想到啊，”追云逐月仙君说，“这次竟然是山里的异族亲手伤我……一箭就穿透了我的头……”
曲方眼泪在眼眶中止不住地转，“是不是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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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欧米伽不太愿意再回想后面的事了。
在他的生辰日，曲方一个人进了他的洞府，那一刻，曲方的眼神中混合着温柔与残忍，他的双手如同死神的镰刀，缓缓伸向他。
仙君挣扎着，试图逃离这场噩梦，但虚弱的身躯让他无力反抗，甚至连呼救的声音都无法发出。在生命的边缘徘徊时，他听到了更多的脚步声涌入洞府，伴随着嘈杂的议论和曲方冷漠的回应。
“你做到了？除掉山神后，我们真的能成为秦垭的一部分吗？从此安居乐业，不再受苦？执政者英明！”那些声音中充斥着期待与兴奋，追云逐月仙君甚至听出了这是张猎户的声音。
曲方站在欧米伽残破的躯体旁，手中紧握着那张沾满鲜血的皮毛。他的手指轻轻触碰着白鹿额头上悬挂的血珠，深深叹息，仿佛在哀悼一个时代的结束。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到他身上，弄得他失了皮的身体火辣辣地痛。
是眼泪吗？还是仅仅是幻觉？疼痛如火焰般在他的肌肤上游走，但他已经失去了感知这一切的能力。
背叛果然是令情感长存的事情，他怨念化鬼，吞噬了整个苍水城，在遗迹上驻留千年。他见证了无数个日夜交替，却再也找不回曾经的安宁与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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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米伽抹了把泪，将那封信叠好丢了回去。余光中他看到曲直捧着什么东西向他走来，定睛一看是把匕首。不等他开口，曲直就说：“千年的恩怨该在这一代结束了，仙君大人请活剖我，以了结这场冤孽。”
他半晌没有说话，反手牵着吉尔伽美什就向外面走，“我不会杀了你，这是泄愤；我也绝不会原谅他，我就是要永永远远恨他。”
离开了曲家老宅，他二人又回到了金陵城。城中酒楼饭食味道不错，二人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吉尔伽美什问：“看你哭得这么惨，怎么最后还是放过了他的后人？”
欧米伽冷哼一声，道：“白鹿是最为善良的生物。”
“哇，你自己居然也承认了。”吉尔伽美什道。
欧米伽白了祂一眼，道：“吃饭。”于是就目瞪口呆地看着吉尔伽美什风卷残云般将一桌子菜都打扫干净了。
“再来个干煸鸡瓜子。”吉尔伽美什向侍者招手。
“我想好了，”欧米伽突然说，“我想和你一起去其他地方，你去哪我就去哪。”
吉尔伽美什明白个中缘由，点点头，继续吃饭。
窗外日头红胜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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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卿启：
展信佳。仍念君得览此书，虽晓此事不能举。吾心愧甚，夜不能寐。辗转反侧，宿兴泣泪。载夕载晨，寄情书信。若君不得察，留以谢世人亦甚善。
余实奉命窃谋诛君耳，余乃妙策府执政于秦垭耳。吾国有难，是以近君侧而亲君意也。始焉，吾神仅求琼华之木也，余以为善哉，君亦乐甚哉，实益琼华府哉。然天不遂人愿，今吾且诛女，以吾区区见，吾国吾氓矣。何一事难言于口也与！今亲弑吾友，天诛地灭不逾矩。
顾往矣，吾首至琼华府。揽揆佳景，因作“深林寒山翠，空殿静院要”二句，乃初识也，实孽孳祸生也。吾与君游，得见教于林事、兽事、人事也。何无暇之情也！吾得君爱，君受余敬。念之为乐者，不过嬉游、啜醴、清谈而已。秋月等闲度，汩余实不及。吾甚悔矣！惟执笔长歌当哭而已！
吾甚谢君也，余无仙君，无以至今日；然仙君无余，无以至此绝境耶！但怨吾也！勿恕吾以身不由己也！忠吾国而弑吾友，耻也！后人知吾救国于一线也，孰知吾罪业也！
翌日，君生辰也，仍请君见侯。九泉之下，以魂魄相抵，吾且向万劫不复之境，易女一线生魂于世间。
曲方
见上
清梦何故故，狂游怎逍逍。与君别今日，旧情任凋飘。这是仙君弥留之际所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