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ABO世界的伪A》木洮洮

14、凛冬绝境 悔意暗生

　　运输机冲破云层时，舷窗外的世界已经成了一片茫茫的白色。
　　凛冬要塞，名副其实。
　　舱门打开的瞬间，裹挟着冰碴的寒风就呼啸着灌了进来，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江楠拢了拢衣领，指尖刚触碰到布料，就被冻得缩了一下。她看着脚下没膝的积雪，又看了看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心里第一次升起了浓重的悔意。
　　她当初为什么要脑子抽了选凛冬战队？
　　安安静静在破晓战队混日子不好吗？有江家的面子在，没人会为难她，训练能摸鱼就摸鱼，日子过得舒舒服服，哪用得着来这种鬼地方遭罪。
　　“我靠！这风也太猛了！”陆竞骁的声音被风吹得变了形，他把背包顶在头上，龇牙咧嘴地跟在江楠身后，“早知道带个防风面罩了，我的脸都快冻僵了！”
　　江楠没说话，只是脚步沉沉地踩着积雪往前走。
　　迎接他们的，是几个穿着厚重防寒服的老队员。为首的是个高壮的Alpha，眉眼间带着几分戾气，目光扫过新来的学员，落在江楠身上时，明显顿了顿。
　　“你就是江楠？”他的声音带着寒意，比这凛冬的风还要刺骨，“考核第一，放着破晓战队不选，跑我们凛冬来？我看你是嫌命太长了。”
　　江楠抬眸看了他一眼，没应声。
　　她认得这人，资料上写过，叫赵磊，凛冬战队的老队员，实力不错，但脾气暴躁，最看不惯那些靠着家世和天赋走捷径的新人。
　　赵磊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心虚，冷笑一声，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排营房：“新人规矩，先把物资搬到仓库去。记住，不许用异能，徒手搬。”
　　这话一出，陆竞骁瞬间炸了：“凭什么？！这么多物资，徒手搬？你故意刁难人吧！”
　　“刁难？”赵磊挑眉，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陆竞骁，“凛冬战队的规矩就是这样。受不了的，现在滚回军校还来得及。”
　　他身后的几个老队员也跟着哄笑起来，目光里满是嘲讽。
　　江楠拉住了还要争辩的陆竞骁，眼神平静地看向赵磊：“仓库在哪？”
　　赵磊没想到她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指了指营地最深处的一栋矮楼：“看到没？最远的那个。天黑前搬完，不然今晚你们就等着睡雪地里。”
　　江楠没再说话，转身走向那堆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物资。
　　铁箱冰冷刺骨，刚碰上去，指尖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她咬着牙，弯腰扛起一个不算太大的箱子，脚步踉跄地踩进积雪里。
　　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身后传来陆竞骁的闷哼声，想来也不好受。
　　江楠一步一步地挪着，雪地里的脚印深深浅浅，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心里的悔意越来越浓。
　　摆烂不好吗？
　　她当初在军校，每天睡到自然醒，训练能躲就躲，考核随便混混，日子过得多么惬意。
　　非要一时冲动，在团队对抗赛上暴露实力，非要选这个鸟不拉屎的凛冬战队，现在好了，不仅要受冻，还要被人刁难。
　　她图什么？
　　图这里的雪大？图这里的风猛？还是图这里的老队员心眼坏？
　　江楠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肩膀上的箱子越来越沉，压得她脊椎都在发酸。她想起宿舍里那些被她丢在床脚的防寒服，想起陆竞骁苦口婆心劝她多带点物资的样子，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这样，她就该听陆竞骁的话，把那些防寒装备全带上。
　　也不至于现在，穿着单薄的作战服，在雪地里挨冻受累。
　　“江楠，你行不行啊？不行就歇会儿！”陆竞骁扛着箱子追上来，脸冻得通红，额头上却冒着汗。
　　江楠摇摇头，喘着气：“没事。”
　　她不想歇。
　　她怕一歇下来，就再也提不起力气了。
　　更怕一歇下来，心里的悔意会把她淹没。
　　赵磊就站在不远处，抱着手臂看着他们，眼神里的嘲讽毫不掩饰。他身边的一个老队员低声道：“磊哥，差不多得了吧？这鬼天气，再折腾下去，真要出事儿了。”
　　“出事儿？”赵磊嗤笑一声，“能来凛冬的，就没有娇生惯养的。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想在这里待下去？”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江楠身上，看着她明明已经累得不行，却依旧咬着牙往前走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他本以为，像江楠这样的天之骄女，肯定吃不了这种苦，闹着要走。
　　没想到，她居然能扛到现在。
　　江楠不知道赵磊的心思，她只知道，自己现在每走一步，都在后悔。
　　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逆袭，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变强，后悔自己为什么不继续摆烂。
　　如果她还是那个浑浑噩噩、只想寻死的炮灰，是不是就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风雪越来越大。
　　当江楠把最后一个箱子搬进仓库时，终于撑不住，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仓库里四处漏风，寒风裹着雪沫子往里面钻，比外面好不了多少。陆竞骁也瘫坐在旁边，大口喘着粗气，嘴唇冻得发紫：“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江楠没说话，只是缩了缩身子，把脸埋进膝盖里。
　　后悔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真的不该来这里的。
　　就在这时，仓库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赵磊带着几个老队员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两个军绿色的睡袋和几包压缩饼干。他把东西往地上一扔，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比白天柔和了几分：“算你们运气好，今天风雪太大，破例让你们住仓库。睡袋是旧的，饼干管够。”
　　陆竞骁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江楠也抬起头，看向赵磊。
　　赵磊避开她的目光，梗着脖子道：“别以为我是好心。凛冬的规矩，能扛住的才配留下。明天天亮，训练正式开始。”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又顿了顿，丢下一句：“夜里冷，把睡袋裹紧点。”
　　仓库的门被重新关上，漏进来的风小了不少。
　　陆竞骁看着地上的睡袋和饼干，反应过来，忍不住骂了一句：“这赵磊，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江楠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军绿色的睡袋，心里的悔意，似乎淡了那么一点点。
　　但也只是一点点。
　　她扯过睡袋，裹在身上，冰冷的布料贴着皮肤，依旧冻得她瑟瑟发抖。
　　窗外的风雪还在呼啸，凛冬要塞的第一个夜晚，注定难熬。
　　江楠闭上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等熬过这段日子，她一定要找个没人的地方，继续摆烂。
　　再也不逞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