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ABO世界的伪A》木洮洮

13、临行惊变

　　出发前往凛冬要塞的前一天傍晚，军校林荫道被金黄梧桐叶铺满，夕阳余晖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江楠刚从医务室取了备用阻隔剂，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兜里的空间原石，脚步慵懒地往宿舍走。她本想安安静静捱过临行前最后几小时，却被前方拐角处传来的压抑呜咽声，生生拽住了脚步。
　　只见一个少年蜷缩在老槐树下，校服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单薄的身上。他脸色惨白如纸，唇瓣被咬得泛起血丝，浑身不受控制地轻颤，后颈的腺体泛红发烫，一股清甜的柑橘味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往外溢散——是Omega的发热期，来得猝不及防，又凶又急。
　　是季然。
　　江楠的脚步顿住，目光冷了几分。
　　数月前的竹林外，这人也是这样一身纤弱白衫，众星捧月般拦在她面前，语气里带着野心勃勃的温柔，说她的家世与天赋，才配得上和他联姻。那时她扛着昏过去的陆竞骁，只觉得这场告白荒唐又可笑，三言两语就戳穿了他的心思，让他在众人目光里颜面尽失。
　　后来暗夜酒吧那次解围，她刻意压低了帽檐，没让他认出自己。
　　此刻旧人重逢，竟是这般狼狈光景。
　　季然显然没带抑制剂，紊乱的信息素如同失控的溪流，带着青涩的甜意，却又因躁动而隐隐透着刺痛感，连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了细微的冰雾。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落叶上洇出细小的湿痕。他想抬手按住后颈的腺体，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声，带着难以言说的委屈与无助。
　　路过的学员纷纷绕道避开，Omega发热期失控时最为脆弱，也最危险，没人愿意贸然卷入。
　　江楠皱了皱眉，本能地想转身离开。
　　她向来懒得管闲事，更何况，这人还被她当面羞辱过。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季然的信息素突然暴涨，一道细小的冰棱不受控制地破土而出，擦着她的裤腿划过，冻得地面结了层薄霜。少年的呜咽声更重了，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
　　江楠的脚步彻底顿住。
　　她叹了口气，认命似的转过身，缓步走向季然。清冷的脚步声落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竟奇异地让躁动的空气平复了几分。
　　“别乱动。”
　　她的声音很淡，像冰面下的流水，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季然混沌的意识里捕捉到这道声音，浑身猛地一颤。
　　这声音……
　　他艰难地抬起头，夕阳落在江楠的发梢，镀上一层暖金，可她的眼神却冷得像凛冬的雪。是那个在竹林外，毫不留情戳穿他心思的人。
　　少年的脸瞬间血色尽褪，比刚才发热期时还要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更轻的呜咽，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缩了缩，眼底闪过屈辱与难堪。
　　他宁愿被发热期的痛苦吞噬，也不愿再被她这样看着。
　　江楠像是没看到他的躲闪，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她没有碰他，只是抬起右手，指尖微动，一圈极淡的银灰色空间涟漪无声扩散开来。那涟漪带着清冽的凉意，像一张无形的网，精准地笼罩住季然周身紊乱的信息素。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股清甜却暴躁的柑橘味信息素，在触碰到空间涟漪的瞬间，竟像是找到了归处，渐渐收敛了锋芒，变得温顺起来。季然浑身的颤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息，额头上的冷汗也慢慢止住，原本泛着红热的腺体，温度也降了下来。
　　熟悉的清冽气息，萦绕在鼻尖。
　　和那晚酒吧里，救了他的气息，一模一样。
　　季然怔怔地看着江楠。
　　她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很长，垂着眼帘专注地操控着能量，阳光落在她纤长的指尖，泛着淡淡的光泽。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强大，仿佛只要她想，就能轻易掌控一切。
　　信息素带来的燥热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心的凉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少年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脸颊莫名泛起红晕，眼神里的屈辱与难堪，慢慢被震惊和难以置信取代。
　　是她。
　　那晚救了他的人，是她。
　　那个羞辱了他的人，也是她。
　　复杂的情绪，像乱麻一样缠上心头，让他忘了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江楠，目光里的东西，越来越沉。
　　约莫十分钟后，季然周身的信息素彻底平复，发热期的症状也缓解了大半。
　　江楠收回手，空间涟漪悄无声息地消散。她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落叶，语气依旧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小事：“好了。”
　　没有多余的关心，没有问他要不要紧，甚至没多看他一眼。
　　季然撑着地面慢慢坐起身，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神却已经清明了许多。他看着江楠转身要走，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角，指尖触碰到布料的瞬间，又像被烫到似的缩回，声音带着刚恢复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学……学姐，那晚……”
　　江楠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下次记得随身携带抑制剂。”
　　她打断他的话，语气依旧冷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背影清冷又孤傲，很快融入了夕阳的余晖里，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冽气息，萦绕在季然鼻尖。
　　季然僵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中。
　　那句没说完的“谢谢你”，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夕阳彻底落下，夜色渐浓。
　　江楠回到宿舍，将备用阻隔剂放进背包，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她没在意刚才的小插曲，对她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羞辱是真的，解围也是真的。
　　无关其他，全凭心情。
　　第二天一早，军校北门的运输机坪上，江楠和陆竞骁准时抵达。
　　学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即将到来的特训，喧闹声此起彼伏。江楠站在队伍边缘，目光淡淡扫过人群，没看到季然的身影。
　　想来，以那少年的骄傲，是不愿再出现在她面前了。
　　江楠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陆竞骁扛着硕大的背包跑过来，一脸兴奋地拍着她的肩膀：“江楠，走了走了！凛冬要塞，咱们来了！”
　　江楠点点头，跟着大部队，踏上了前往运输机的路。
　　身后的军校渐渐远去，而槐树下的少年，终究没有出现在送行的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