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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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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情把人塞进后面那辆特斯拉,单手扶着车门,给歪倒在后排的人系好安全带。
“麻烦了。”
钟情跟司机打过招呼后关上车门。
何求透过车里的后视镜看着后面那辆特斯拉倒车离开,钟情仍站在原地。
和学校里的校服打扮不一样,今天出现在酒吧后巷的钟情跟那天晚上翻墙进校的钟情很像。
牛仔裤破洞大到夸张,从小腿到大腿几乎露了大半,能看到他微微弯曲的膝盖骨头,灰色T恤logo张扬,头发微微凌乱,脖子上还戴着一个细细窄窄的……何求微眯了眯眼……黑色项圈?
钟情回头,两人目光在车后视镜内交汇。
何求挑了挑眉,嘴角微勾,笑容友善。
钟情接收到那个笑容后,眼神更冷,捏了手机,转身就走。
吴子琪处理完酒吧里打架的事情出来,看到他那表弟耷拉着个脑袋靠在车窗外,一头乱毛迎风飘动,顿时惊悚。
“你怎么把车窗打开了?!”
何求看向他大惊失色的表哥,“可能因为我是人,不是你家的金毛?”
“……”
吴子琪上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道:“别告诉小姨啊,到时候又说我毒害未成年,我可没让你进去。”
何求收回脑袋,手掌撑住额头靠在关好的车窗上,“你这酒吧允许未成年进入吗?”
“废话,当然不行!你别想啊!你妈知道会打死我。”
何求勾了勾唇角,“好吧。”
回到家差不多九点,何求洗完澡躺床上,翻他表哥的朋友圈一直翻到十点终于停了下来。
去年圣诞节的照片,酒吧活动,他表哥发了九宫格,全是他们店里的驻唱,其中一张戴着圣诞帽举着酒瓶的女人对着镜头咧嘴大笑。
何求单独放大了照片辨认五官,确定他没认错。
就是那个跟钟情拉拉扯扯的女人。
何求遗憾地摇了下头,他当时怎么没拍照片呢?
要是拍了照片,这位优等生是不是以后再也不会找他麻烦?他也不用再写那些试卷?
何求仰着头,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想了想好像钟情最近也没找他的麻烦,他们互相都把对方当空气。
何求放下手机,双手枕在脑后。
其实钟情作为同桌还是有优点的。
至少不像金鹏飞那么吵。
*
得知车已把人平安地送到了住处,那边也接到了人,钟情这才挂断了一直保持通讯的电话,手机屏幕光熄灭,钟情在上面隐隐看到自己的面部轮廓。
算上高一在仪仗班请客那次,这好像已经是第三次了。
屏幕上来电提示闪个不停,钟情接起电话,“就来。”
街边角落漆黑,钟情回身看向刚才他走出的角落,慢慢吐出口气。
整条街几乎都是夜场酒吧,钟情走了差不多十来分钟,到了另一家酒吧的后门口。
后门正有人守门抽烟,看到钟情冷着脸过来,他第一次干守门的活,一时没认出来,抬手挡住,“喂喂喂,往哪走呢,你谁啊你?什么地方都敢乱钻。”
“你再看看呢。”
抽烟的人听出了声音,打量了下钟情的脸,“我操,你不化妆这么清纯。”
钟情没理,推开了横在面前的手,拧开后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传入耳中,钟情神色自若,沿着光线昏暗的楼梯上去,正有人匆匆下楼,跟钟情一打照面,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我的祖宗,你可算来了!快快快,快上去化妆。”
化妆台上一如既往地乱,钟情也无所谓,抓到什么用什么,他化妆很快,不过十来分钟就化好了很浓的烟熏妆,手法粗糙,但意外地合适,再涂上黑色唇膏,谁还认得出镜子里的人是学校里完美的优等生?
如果刚才也化了妆就好了,钟情心底浮现淡淡烦躁,他很少产生这种没用的假设性念头。
“妆化好了吗?今天已经迟到一个多小时了,下面观众都等的急死了。”
门外传来焦急的催促,钟情盖上唇膏,随手一扔,过去打开化妆间门。
舞台上正在演唱的人终于看到下面打了手势,连忙匆匆结束了演唱,下到后台,他老板正手虚虚地扶在摇钱树身后走过来,满眼都是钱。
他马上提要求:“唐哥,今晚你可得给我多加钱啊。”
“行,没问题。”
“谢谢谦哥帮忙,谦哥的钱就从我今晚的演出费里扣吧。”
身边落下一句,在台上唱了半天的方谦扭头,修长身影从他身边擦过,长腿径直从幕布后跨上台。
台下布满的嘈杂声在钟情身影出现的那一刻瞬间安静,不约而同地屏息凝神,看着台上的人。
上台得太匆忙,钟情站定,才有时间调整耳返,大约几秒钟后,他偏了偏头,对乐队打了个手势,示意可以开始。
乐声响起,钟情取下话筒架上的麦,冲台下的人抬手招了招,台下立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举起手应和乐队强烈的节奏。
整个野火最红的驻唱歌手,hikari,从来不说话,开麦只唱歌,化着夸张得几乎看不清五官的浓烈妆容,在台上也不会过分张扬狂放,唱着摇滚,却带着一股克制的内敛。
原定三首,钟情加了两首作为补偿,在上台前就先和乐队沟通好了,最后一首唱完,钟情结束就立刻转身下台,完全不管下面还在排山倒海尖叫地喊着“hikari”。
脸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汗,钟情微微喘着气,对迎上来的老板唐文泰道:“今晚演出费除了补给谦哥,剩下的,麻烦唐哥你代我请乐队老师们吃个宵夜,大家都辛苦了。”
“没问题!就知道你最大气。”
唐文泰脸笑成了菊花,“明天还来吗?”
“看情况。”
“行,来不来的,五点之前你通知我一声。”
钟情点点头,“我去卸妆。”
野火这里后门口完全和前面隔开,很私密,出入不用担心碰到外人,这也是钟情选择这家酒吧的原因之一。
哪怕是这间酒吧里为数不多见过他没化妆脸的人,也从来不会把他往高中生方面去想,更不要说是整个江明市最好高中的学生。
偏偏是在那里遇到了……
钟情皱着眉卸妆。
何求怎么会在那?
钟情卸妆的动作和化妆一样粗糙,卸妆油直接往脸上倒,双手用力搓,直到脸上的浓妆卸下,他对着镜子看着被搓得有些红的脸,眉头仍旧没有舒展。
*
翌日,钟情还是来了,照常演出,上台时他有意环顾了四周,没有看到他不想看到的人。
化妆间门被“咚咚”敲了两下,钟情刚卸完妆,从镜子里看到进来的唐文泰,唐文泰手里拿了一堆信,“喏,你粉丝给你写的信。”
钟情不收礼物,只收信,不过……“扔了吧。”
唐文泰笑道:“你既然从来不看,干嘛不干脆说不收信。”
钟情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唐哥,跟你打听个事。”
“什么事?”
唐文泰过来在钟情对面坐下,对自己场子里最红的歌手,唐文泰了解得也不比其他人多。
当初钟情来的时候,就很傲气,穿着连帽卫衣,头戴帽子,半遮着脸,没身份证,不签合同,唐文泰提供场子,他负责唱,唱一场结一场,钱货两讫。
唐文泰开酒吧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装的,要换了一般人,早就被他扫地出门了,他这里难道还缺他一个驻唱?
你别说,还真缺!
唐文泰看到钟情这脸这气质,两眼就已经放光了,这就算一张口就走调,在台上也有人买账。
唐文泰混社会这么多年,也没那么一本正经,他调笑着道:“不签合同,你不怕我白嫖啊?”
男孩子也冲他笑了笑,眼神直勾勾的,“我相信您。”
三教九流,唐文泰什么人没见过,马上就意识到面前这男孩不是一般人,也笑了笑,“那是,我们这正规经营。”
就这么定了下来,钟情在野火唱了得有小半年,唐文泰跟他谈的时候见他那么多要求,以为钟情这人一定很难搞,都做好了供祖宗的准备,然而事实是钟情“特好搞”。
来之前,钟情会提前发条微信,来了就化妆、上场,下场之后结账走人,从来没有额外的要求,跟人相处得也都挺好。
像今天帮他顶场子的方谦,钟情来之前,方谦算是野火的台柱子,唱得中规中矩不温不火。
钟情来了之后,那演出效果完全就是碾压,这小子每次脸化得跟鬼一样,下面的人还一个劲地发疯喊着帅,从来不跟观众互动,人觉得他这是态度,是酷,总之就是火得一塌糊涂。
取代了原来的台柱子,钟情跟方谦的关系居然也还不错,是真会做人。
唐文泰对这新台柱子充满了好奇心,只不过台柱子不爱跟人交流,每次都走得很快,跟午夜赶马车的灰姑娘似的,卸完妆就跑,今天居然还冲他打听事,唐文泰立刻来了兴致,“什么事?”
钟情报了那辆特斯拉的车牌号。
“唐哥,这是迷醉谁的车?”
钟情仔细回想了一下,何求坐的那辆特斯拉停的位子下面划了车位,能停在迷醉后门车位的,估计八成和迷醉有关系,酒吧一条街,没谁那么不长眼,敢胡乱停车。
唐文泰没钟情那么好的记忆力,只不过钟情一报,他确实感觉有点耳熟。
“你等等,我问问。”
唐文泰低头微信打字,一边跟人打听一边道:“怎么了?你车被蹭了?”
“差不多。”
“严重吗?”
钟情回忆了一下坐在车里的何求的表情,那张永远都像在梦游的脸,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看上去倒像是睡醒了。
“还好,”钟情冷淡道,“能处理。”
“问题不大就私了吧,我认识个修车厂,比你走保险好,明年保费涨了可不划算。”
唐文泰很快就打听到了,“是迷醉老板的车,”唐文泰翻了手机屏幕给钟情看,“特斯拉,是不是?”
照片上男人扶着车,钟情看了一眼人,眼神滑了过去,是那辆车。
何求跟迷醉的老板认识?
“我有他微信,要不我推给你,你们自己聊?”唐文泰刚想操作,手指又顿住,狐疑地看钟情,“你该不会是想跳槽吧?”
钟情拒绝了微信,唐文泰也放了心,两人结了今天的账,钟情要走人,唐文泰举了下手里的那沓信,“真不要?我看递信的里面好多漂亮小姑娘哦。”
从唐文泰手中抽走那些信,钟情走到门口,手上一甩,把那沓信扔进了门后的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