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过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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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难捱的一节课，难过之处不在于整个教室都是风油精的味道，而是，在所有班级还要开空调取暖的时候，八班却不得不开窗通风透气。
而言希的难过程度还要更上一层楼，他身边的冰山貌似要爆发了，冰山下其实是一座火山。
言希考量再三，决定先让旁边的火山重新陷入冬眠比较好。
他继续给闻鹤写小纸条，开始的内容都是道歉，后面他觉得有点没诚意，又开始吹彩虹屁。
彩虹屁吹着发现也没用，言希开始卖惨了，说自己只是一个诚心诚意的追求者，所以才对闻鹤的一言一行那么在意。
当闻鹤说他头晕的时候，他的心里简直一团乱麻，完全没有思考这种语境下是否有别的理解方式，只当成了简单的字面意思，这才酿成了大祸。
纸条塞过去后，言希看闻鹤还是没反应，准备写最后一个，追人太麻烦了。
他想到什么，在便利贴上画了一朵花，这种花在他们学校种地挺多，不过这个季节没开，叫荷花玉兰，得等到五、六月份才开。
有这个想法还是他想起来他和闻鹤聊天的背景，言希不经常在社交软件上和人聊天，因此对这些小功能玩得不多。
朋友圈没有，个性签名没有，头像更是用了八百年的一个小苗。
在其他人都是默认背景的情况下，独独这个闻鹤被他设置成不一样的，这就很不一般。
他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设置的，有什么用意，但多多益善嘛，反正他的重点也不是这个。
他给便利贴画好背景后，模仿微信聊天界面给闻鹤画了条消息。
言小希：【戳一戳】
言小希：【你看到了没？】
看着这硬邦邦的一句话，言希咬了咬牙，在浏览器搜索了一串道歉模版，眉头越来越皱，勉强挑了个没那么丢面的。
言小希：【对不起，猫猫鞠躬JPG.】
然后又非常之不要脸地给代替闻鹤给自己发了条消息，算作找回场子。
WH：【猫猫摸头JPG.】
WH：【没事。】
趁着孙桐走过这边背身的那一秒，言希抓紧时机丢到闻鹤桌面，大概两三秒，终于看到闻鹤皱着眉捏起小纸条。
耶！
言希把书竖起来，翘着凳子往后仰，余光从侧面看过去，就见闻鹤勾起手中的笔，在纸上写了什么，似乎是觉得不满意，又涂涂改改。
言希一颗心被吊地上上下下，越看越兴奋，写这么多？
就在他估摸着写得差不多要满了，准备随时接住小纸条，闻鹤动了，却不是把纸条扔给他，而是揉成一团丢了。
丢进了垃圾桶。
言希刹时僵住。
丢了？丢了！
言希活了十几年还没给人道过歉弯过腰，为数不多的吃瘪全在闻鹤头上。不懂得见好就收就算了，居然直接敢丢了，这不明摆着挑衅？！
他越想越气，撂挑子不演了的想法把理智烧了个一干二净，“啪”一声拍桌而起。
然后就对上闻鹤那平静无波的眼神，仿佛在说，“不演了？”。
满肚子的火气像被戳破的气球，“嗤”一声漏地干干净净。
又坐了回去。
言希有点颓丧垂眼，余光中素白的指节闯入，在桌面叩了两下。
“看手机。”声音凉凉的。
言希一下愣住，用拍桌子拍得发麻的手把手机掏出来，由真正的闻鹤发过来的消息。
WH：【下课我去找老师有事，把我桌子搬外面散味。】
言希长吸一口气，这什么态度，以为这样就能消解丢他小纸条之仇吗？他恶狠狠打字，手指戳地极为用力！
言小希：【保证完成任务！】
真不是他想这么快接受道歉，他有他的节奏。
于是，下了课后的八班门外，来来往往的人都可以看到一个仿佛用尽了浑身力道给桌子擦身体，还用书本给桌子扇风的言希。
从十六班溜下来的小红看到这一幕十分惊奇：“老大，你这是在干嘛？人造十八级大风吗？”
“散、味！”这两个字从言希嘴里蹦出来，一字一顿，冷冰冰地让人以为他想说的是“杀人”。
小红吞了口唾沫，朝旁边避了避，把校服裹得更紧，问：“老大，这是谁桌子啊。”
“呵呵。”言希把书往桌面上一撂，靠在侧缘，抄着手，神色极为不爽，“下来找我干嘛？”
小红把那句“我同学找我打听您追人进展”咽了回去，转而问：“老大，晚上打游戏来吗？”
“他不来。”冷淡的嗓音先于言希开口，他一个“成”卡在喉咙里半天没吐出去，扭头看向来人。
闻鹤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抱着一沓打印的资料，见言希看过来掀起眼皮：“散好味了？”
什么语气？敢这样命令你大爷？！
然而最后只是吊着嗓子道：“早就好了哎，就等您来检查。”
看得在一旁的小红目瞪口呆，他老大，面对喜欢的人居然是这种态度。
闻鹤没理会他这阴阳怪气：“那就把桌子搬进去，快上课了，无关人员不要在走廊停留。”
先一步跨进了教室。
小红：无关人员，我？
言希一边搬桌子，一边骂骂咧咧。
这一整天，八班人惊讶发现言希简直转了个性，闻鹤让干嘛就干嘛，绝不多做一个动作。
那乖顺的模样让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不得不想到这位在论坛上的表白发言，靠，不会真的是真的吧？
课间操跑完步，八班一行人三五成堆拖拖拉拉在楼道里边走边聊。
“天，言希八百年没交过作业的人了，今早闻鹤辅导他。没发脾气也没直接走，更没甩脸子。这么听话，也就只有谈恋爱和下降头这两种可能吧。”郎枝道，她可是在论坛高强度在线。
李山山：“那我选下降头。你忘了，他俩从高一就不和，说不定这又是言希搞鬼捉弄闻鹤呢？”
进到教室，两人就感觉到今日的气氛不同寻常，郎枝点点李山山，指向最后一排：“看，有新情况。”
教室后门，企图趁闻鹤给人讲题时跑路的言希被一把薅回来。
“闻哥叫小希子有事？”面朝门口时还满是烦躁的脸，对上闻鹤时堪称谄媚。
“小希子？”闻鹤音调微挑，似是觉得好玩，又叫了一遍，“小希子？”
言希咬牙切齿：“在的。”
他说完，就见等在闻鹤桌边问题的人无一不惊恐看向自己。
言希有一瞬觉得自己看到了世界名画《呐喊》。
也懂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他校霸的一世英名，他往日霸气侧漏的气质，都在此刻，毁于一旦！
言希心中悲怆，戚戚然支起胳膊挡住自己的脸，只希望闻鹤能懂点趣，见好就收，不要不知好歹。
就听见他同桌若有所悟道：“哦，原来你真的会答应。”
你大爷的！
追着杀是吧！
万众期待下，言希用这辈子最大的意志力控制住面部肌肉，才没让嘴角抽搐，心里的小人已经把闻鹤揍翻在地，反复蹂躏。
然后微笑回应：“是的呢，咱主打一个高情商高效率高回复，让用户感到放心、舒心、贴心，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与支持。”
声声切切蜜如丝，宛如受过标准客服培训。
旁边正假装整理书包的郎枝耳朵竖得老高，没忍住笑出声，赶紧用书本捂住脸。她同座位的李山山，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好久都没去捡。
而前来问问题，直面现场，参观全程的周浩，他被震撼了、洗礼了、升华了。
这还是言希吗？这给他干哪来了，真不是他开学踏入校门的时候穿越到了什么《霸道校霸追爱高冷学神》的同人ABO小说？？？
想他涉足舆论场多年，自问什么离谱事没见过，论坛上表白帖子刚发他就注意到，本来一万个不信的，但现在，他犹豫了。
这如果不是真心喜欢，纯纯整人的话，牺牲未免太大了吧。
周浩本以为这就是全部，没想到言希还有更炸裂的，他继续用那甜得腻人的嗓音道：“亲要是用着喜欢，可以打个五星好评哦。升级服务后，可以解锁更多高级定制互动。”
恍惚中，周浩拿着本子默默走了，他觉得今天放学他得去配个助听器。
其实刚才言希说的是，你要是敢不喜欢我，我会用我的手轻轻摸上你的狗头，让你和地面亲密接触吧。
言希说完，来问问题的人逐渐都走远了，他问闻鹤：“他们怎么都走了。”
闻鹤：“……”
闻鹤默然片刻道：“你昨晚是不是问过我转班会耽误学习？我现在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八班从实验班转来了个人，不仅是班上学生对这件事感到新且稀奇，任课老师对此也感到匪夷所思加喜笑颜开。
老杨名叫杨波，是八班的数学老师，一进班就大叫“闻鹤在哪儿”，身边人不紧不慢应了一声，老杨蹬着个小碎步就过来了。
要不是闻鹤躲得快，老杨还准备握手，那深情的眼神，让言希直接想到一句“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杨波上课前如此惺惺作态一番，上到一半时又兴致大发要给班上人讲一道奥数题，点名闻鹤起来做。
被点名的闻鹤一脸大写的“不情愿”，不知怎么就被杨波看成了“乐意之至”，带动了以学委为首的一群学习先进分子都纷纷表明要向闻鹤学习。
之前只是零星几个人来问问题，这一带领，即便有言希这个校霸镇场子，也还是阻挡不住大家学习的热情。
言希只得一边听一边在红绿蓝小群吐槽，闻鹤怕是要在这开粉丝见面会。
快上课的时候，人流才逐渐散去。
闻鹤起身从后门口接了瓶水，头微仰，喉结滚动。言希看了会儿，从包里摸出来一个东西，外表像颗糖，递给闻鹤。
“诺，吃这个。”
闻鹤看着颜色奇怪的东西，评价不高：“不会再有意外？”
“哪有次次意外！”言希急了，“奶茶和清凉油都是小概率事件好吧，不信我吃给你看。”
他说完，一口吞下。
脸色开始变得难看。
闻鹤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什么味？”
“坏掉的味道。”言希一看保质期，“过期一年了。”
“没有意外？”
言希颓丧：“我这也太倒霉了吧，吃个润喉糖坏了也会变味。”
“润喉糖？”闻鹤显然有些没想到，“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言希倒是答得理所当然：“你给他们讲那么久，嗓子都哑了，没发现吗？”
闻鹤一怔。
言希看他神情有松动，想起自己还有个活，再接再厉：“而且，我这不是喜欢你吗，观察你的一举一动不是很正常的吗？你就说我贴不贴心吧。”
刚刚还有所缓和的闻鹤，在这句话后又开始冒冷气：“带着你的过期润喉糖缓和吧。”
这语气，怎么感觉是想说“带着你的润喉糖滚蛋吧”。
小绿扭头，看自家老大被气得牙痒痒却在心上人面前无可奈何的样子，有点不忍，发消息问。
小绿：【老大，要不我们换一个吧，闻鹤这个款式的，真不好对付啊。】
言小希：【不行！这才第一天，哪能刚开始就认输，也太没有做校霸的风范了！】
话虽如此，言希心里也憋着一股邪火。他愤愤点开自己当初发的情书，现在已被顶成了热帖【开盘下注：我，言希，多久能追到闻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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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希看着那个刺眼的“1赔100”，气得磨牙。
瞧不起谁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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