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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好看吗 全营都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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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溯正被人缠着,眼角余光瞥见阮易急匆匆往营帐的方向走,他更是无心恋战,不再客气,一脚放倒了眼前俩人,小跑着追上阮易。
远远就瞧见阮易营帐内灯火通明,帐篷外还有人把守。唐溯暗叫一声不好,疾跑几步,在阮易被守卫拦住的那一刻,站到了阮易身侧。
“你们这是做什么?”
挑起门帘,阮易看见自己的营帐内有几人正在翻箱倒柜地找东西。他怒不可遏,“怎么,大将军这是要抄我的营帐?”
营帐中的几人没想到会被阮易看见,登时心中一慌,面上强壮镇定,拱手道:“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请您配合。”
阮易抬脚往营帐走,脑子忽然一晕,脚下不稳,差点摔倒,被追上来的唐溯扶住。
他看见屋内被翻,甚至连地上铺的毯子都掀开了,心头一紧,更是恼怒,双拳攥紧,厉声质问,“大将军在哪儿,我要当面问问他,他就是这么对待立了功的下属,就不怕旁人见了心寒?”
张止付对他是那般心思,把他当个床上玩物,才会这样待他!
找死!
阮易瞬间想到了张止付一百八十种死法,正在琢磨用哪一种报复,后脑勺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是我让人搜查你营帐,有什么不满冲我来!”
阮易回头,就看见恼怒的许多河,满腔怒火仿佛被泼了一桶冰水,顿时灭的干干净净,只剩下满心的恐慌。
他舅舅莫非知道了什么?
“不用再找了,你们都出去。”
得了许多河的吩咐,搜查的几人如蒙大赦,迅速离开。唐溯在旁边已经撸袖子了,他们可打不过唐溯,更不敢惹怒军师。
帐篷内只剩下许多河、阮易和唐溯,阮易看了眼许多河的脸色,心虚地垂下头,让唐溯出去。
“让他出去做什么?就该让他知道知道你在怎么作践自己!”
唐溯脑袋嗡的一声,“他做了什么?”
阮易立刻跪下,“舅舅,我知道错了,求您给我留几分颜面。”
许多河低头看着乖乖跪着的外甥,虽然恼怒,却更心疼,他千万句斥责的话在看见阮易如此乖巧请罪的态度上,终究只化作了一声叹气。
算了,阮易虽然犯下大错,可出自一片孝心,是个好孩子。
而且认错态度好,如今性子乖巧,不像小时候那般混世魔王。
说几句算了,不骂了。
许多河清清嗓子,准备温声告诉阮易乱吃药的后果,叮嘱他保重身体,还未开口,就见阮易身形一晃,似乎跪不住了。
“怎么,又不舒服了?”许多河急切问,赶紧将人扶起来。
他凑近后闻到了阮易身上的酒气,“你怎么又吃酒?”
阮易抬头,脸色煞白,脸颊和耳朵却又红的似乎要滴血,整个人像是地狱里爬出的鬼魅一般。
“我……”阮易大着舌头磕磕巴巴地解释,“吃了一碗,没有醉。”
“还说没醉!”许多河刚压下去的怒火又冒了个头,“怎么就不知道珍惜自己的身体?你要气死我吗?”
“我错了,舅舅。”
阮易湿漉漉的眼睛巴巴地看过来,许多河心里又是一软。
算了,孩子知道错了,不要太苛责。
许多河态度更是温和,苦口婆心道:“我知你心中恨意,可人死不能复生,一切过往已成云烟,人还是要向前看。你母亲若在世,不会希望你被仇恨所困,她更愿你早日成亲,重新拥有美满的家庭。”
“成亲?”阮易看向许多河,目光越发不清明。
“你早已到成亲的年纪了,北地也有好人家,我给你找个文静有才的媳妇儿,你成了亲,就不会满脑子只想着报仇了。”
阮易看着许多河嘴巴一直在动,明明人就站在眼前,可他觉得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听不清楚,只听到“成亲”二字。
他身形一晃,急促地抓住唐溯的胳膊让自己站稳。
“嗯,舅舅说的对,我确实该成家了。”
外甥今天格外乖巧。
许多河满意点头,这小家伙几岁大就到处追着别的小孩拜堂,成亲也是多年的心愿。
“可我跟谁成亲呢?”阮易苦恼地四处张望,眼睛与身侧的唐溯对上,骤然一亮。
唐溯福至心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膝跪地,对着许多河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舅舅。”
许多河:“?”
阮易也想跪下来,但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直接扑在唐溯身上,他上上下下打量唐溯,越看眼睛越亮。
“这个长的不错,就当我媳妇吧。”
说罢,就要去搂唐溯,奈何手也不听话,半天也搂不到唐溯的肩膀。
许多河一边拉他,一边安抚唐溯,“这小子从小就混,就爱找媳妇,你别往心里去,当不得真。”
唐溯一手环住阮易的腰,将人紧紧抱在怀里,郑重地又喊了一声,“舅舅。”
一声可能听错了,两声“舅舅”让许多河彻底明白了唐溯的心思和态度。
他气得浑身都在抖,使劲扒拉阮易,“你放开阮易,他可没有你这样的龌龊心思,他是个守礼的君子,他是个……”
“舅舅!”阮易抓住许多河的衣摆,大着舌头提议,“好事不宜迟,舅舅你今日在,正是拜堂的好时候!来来来,媳妇,我们一拜天地……”
许多河双目圆睁,胸膛剧烈起伏,“阮易,你怎么会喜欢这样的混小子?”
唐溯急道,“舅舅,先拜堂,拜完咱您骂不迟。”
“谁是你舅舅!”
“舅舅别生气。”阮易摇头,“不拜了,不能惹舅舅生气。”
嗯,还算乖巧。
阮易想了想,“春宵苦短,直接洞房吧。”
许多河两眼一翻,直接倒地。
*
北地飘起了小雪花,细碎,轻盈,铺了满地的白。
阮易躺在营地后面的土坡上,身上是一头汗珠的唐溯。
《同襟旧墨》里有一页,两个姿势怪异的人滚在草地上。
他和唐溯也是这般姿势,唐溯有些粗糙的手指卷着他的头发玩,豆大的汗珠一下砸在他的眼睛上,一下又砸在他嘴边……
好难受……
阮易十分艰难才睁开眼,从那个莫名其妙的梦里醒来,头晕晕沉沉的,像是顶着伙房熬粥的大锅。
使劲摇头,想把脑子里的唐溯甩出去。
他坐起来,只觉得身上燥热无比。
竟然会在冬天觉得热,他难道生了什么奇怪的病?
桌上的茶水已经凉了,他一口气喝了三杯,还是觉得口干舌燥。
此时此刻,一向怕冷的他竟然渴望一盆冷水。
他起身穿鞋,陈已推门进来,端着盆热水,“你可算醒了,你把军营搅得天翻地覆,自己倒睡的挺香。”
“我?”阮易懵了,他脑子晕沉,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做了什么。
陈已洗了面巾给他,“你不会什么都忘了吧?”
“不记得了。”
“许牌头昨天可是从你这屋被人抬出去的!我看见了,他脸色铁青,双目紧闭,双拳紧握,人都昏睡了,嘴巴还在骂人呢!你干了什么?”
阮易呆住,“谁气他了?”
“大将军昨儿也来了,拿着刀要砍了唐溯!唐溯也是不要命了,竟然敢跟大将军动手!”
阮易慌了,“动手了?可有受伤?”
“还好我在,我和张跃扑过去,死死抱住唐溯,这才没让他以下犯上。”
“大将军没生气?”
“气得不得了,当时就要拿刀砍唐溯……”陈已说到这儿,突然停住,神色变得古怪,“你这个时候扑过来发酒疯,抱着唐溯大喊‘媳妇’,说什么‘死也要死在一起’,大将军当时脸色就不对了,看样子都想把你俩一块砍死!要不是我们跪下来苦苦求情,这会你俩早成了黄泉路上的野鸳鸯了。”
阮易“哼”了一声,“不可能,你不要编这种话来逗我,更不要挑拨我和唐溯的兄弟之情。”
陈已目瞪口呆,“祖宗,昨儿你把人唐溯衣裳都扒了,全营都知道唐溯是你的人了,你这会翻脸不认人了?”
“绝无可能!”阮易坚定摇头。
陈已气笑了,“好好好,也不知道你这人是吃醉了说真话还是清醒的时候说真话。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我不管你们了。”
手里的面巾凉了,陈已又带着气扔进热水盆里,热水溅起落到阮易手背,一点点温热的水竟让阮易觉得烫手。
“不擦脸了。”阮易收回手。
陈已小声嘀咕,“哪里还有脸擦?”
阮易只觉无辜,瞪陈已一眼,出门拎起门口的半桶水直奔沐所。
说是沐所,其实就是拿破毡布和茅草搭的大屋子,里面简单用布隔了几个小房间,下面垫了能漏水的木板,谁洗澡就自己去提一桶水来。
他很少来这里,一般都是唐溯烧好了热水,让他在营帐里洗。
营地其他人也很少来,夏天河水里泡泡,其他三季天太冷,晚上睡觉都不脱衣服,看不见身上脏就不用洗澡。
唐溯最喜欢这里,无论春夏秋冬,大早起总爱过来冲一桶冷水。
阮易拿着一瓢水浇在自己身上,凉意把躁郁潮热压制住的那一刻,他似乎明白了唐溯爱洗凉水澡的原因。
“唐兄弟,又来洗澡,啧,这水都浮着冰,不怕着凉?”
沐所外有人热情打招呼,阮易拿着瓢的手顿住,耳朵不自觉往帘子的缝隙贴。
“一点冰怕什么,比你们臭烘烘的好。”唐溯的声音越来越近,阮易不知怎地心突然跳的又快又重,仿佛战场上进攻时的鼓声。
咚,咚咚,咚咚咚……
“哟,今天有人给我做伴。”唐溯在他帘子外笑了一声,“是哪位兄弟?”
阮易不敢说话。
唐溯没得到答案,也不在意,自顾自去旁边冲洗。
这边阮易却没这么淡定了,旁边唐溯冲水的声音、布巾擦身体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异常清晰,像是一面面战鼓在他耳边响个不停。
烦。
身上更热了。
阮易只觉得自己呼吸都滚烫,他忍不住用手指去扣两人之间布帘子上的一个小孔,然后微微弯下腰,将眼睛凑上小孔。
预想之中的沐浴景致并未看到,视线穿透孔洞,竟直直撞上了另一道目光。
帘后的人弯起唇角,浅浅一笑,“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