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费里德（八十七） 胆小的人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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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曈抬起手环，时间显示21点15分，架空层静如死水。
“工厂的所有员工都撤退完毕，”耳麦传来男人熟悉的声音，“蝴蝶到极限了。”
同一时间，宋曈伸出手，翻转向上，宛如失去动力的一只蝴蝶跌落她的手心。
蝴蝶一只接着一只坠落，自高空至地面连成一片，银河消散了，偌大的空间下起梦幻的珍珠雨。
“走！”瑟琳娜当机立断，拽起宋曈的手开始撒丫子逃命。
宋曈手中的蝴蝶最终落到铁桥上，越过千万只枯萎下坠的蝴蝶，她望见那个女人绝望的眼睛。
她知道，有一些类似于信念的东西在那女人的身体里崩塌了。
至于是丈夫的背叛，还是亲近之人的恶行导致这样的结果，她不清楚，也没多余的时间搞清楚了。
异种驱散人群的效果奇佳，不明所以的员工在恐惧的作用下个个化身博尔特，沿着各路通道逃出生天。
1217提前布置好炸药，很快，这座掌握着北费里德经济命脉的加工厂就要爆炸了！
“宋曈，跑快点！”瑟琳娜连拖带拽地喊。
冗长的廊道遍布蝴蝶尸体，她们踩着它们的躯壳，得以在黑暗中跑出一条生路。宋曈心跳得沉重，她不敢回头。
身后的阴影化为名为虚无的妄火，吞噬了她们的来时路。
虚无和洪水猛兽不一样，后者可以靠火焰或者管制器械驱赶，而虚无却像生命中的一场阴雨，你没法指望老天赶紧出太阳，只能默念“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嘛”，然后撑开伞。
但雨还是会打湿你身体的一部分。有时是袖子，有时是肩膀，鞋子，裤子。湿漉漉的，避无可避。
梅雨季会随着时令过去，那生命的梅雨季呢？
倘若生命迎来梅雨季，人类又该以何种方式驱散阴霾？
“你疯了吗？！”瑟琳娜猛地拽了把她的手腕，“这种时候你还神游天外，不要命了吗？快跑啊！”
恰好同一时间，男人的声音从耳钉处传来，“爆炸倒计时，三分钟。你们还有三分钟离开工厂。”
“你的两条腿是装饰吗？喂喂，快跑起来啊，你到底能不能跑快点，要是被炸死我可不管你！”瑟琳娜一边哗哗挥开掉落的蝴蝶，一边气得差点跳脚。
硬件跟不上软件的队友绝对是团队作案的硬伤啊！
硬伤！！
喉管蔓延开一阵血腥味，宋曈本来体力就不行，这会儿跑得眼前泛白，她望向紧紧攥住自己的那只手，视线上移，又看见少女后背因为想避开蝴蝶跑得歪七扭八而上下翻腾的连帽
队友除了嘴上不饶人，拉着她的手倒是一刻没松。
1217从监视器中看见宋曈很轻地弯了弯唇角，爆炸的高压之下，她的心情竟然还不错。
“我在东门2号出口等你们。”他切断通讯，在分屏中输入一段代码，监控闪出雪花屏，自毁程序正式启动。
宋曈这边虽然跑得大汗淋漓，但紧赶慢赶还是追上了原定的集合时间。
车缓缓启动，瑟琳娜迫不及待地扭头，“宋曈，我一直好奇你是怎么知道那些日记在书架上？”
“克洛伊的邻居，伊娜女士的孙子告诉我，克洛伊平时很喜欢看书。”
“爱看书和日记有什么关系？”
“书，日记，不都是纸么，纸放在书架上再正常不过了。”
瑟琳娜一头雾水，“我还是想不通。”
宋曈：“哪里？”
“书和日记放在书架上都很正常，但你是怎么知道那些被撕下来的日记夹在书页里？”瑟琳娜问。
“没有人会把世界级的悬疑小说和十二本爱情故事摆在一排，除非她想留下些什么。”
“比如，”她顿了一下，“找到真相的线索。”
“你简直是个侦探。”瑟琳娜叹为观止，“你知道福尔摩斯么，或者赫尔克里·波洛？”
“……”宋曈倒是想起了某个侦探迷。
瑟琳娜透过玻璃窗远眺工厂，“那些蝴蝶永远地留在那个鬼地方了。它们的寿命太短暂，从孵化到死去，整个过程都不到两个小时。”
“那是大陆第一批通过人工培育的异种蝴蝶，一个小时四十三分已经是它们生命的极限了。”宋曈说。
瑟琳娜侧头，反光镜映着趴在副驾驶窗户上的女孩，她微微张着口，眼睛同样望着远去的工厂，表情说不清是不忍还是不舍。
“……要是人类能早点发现，地球不只居住着人类就好了。”
驶离工厂，一帮人趁着骚动赶到监察所，主门外荡着长长的一条警卫队，和爆了主控室和整个西南区海鲜库的工厂比起来，颇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直到队伍中间的一个人手指东边的仓库。
“那那那那那是什么——”
周围人一阵哄乱。
“那边怎么这么亮？”
“有人开灯了吗！”
“怎么还飘起烟了？”
领头人狠狠捶了几个二百五，怒火中烧，“蠢货，那是着火了！！！”
顿时，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夜空亮了大半。巡逻队七手八脚地跑向消防栓，领头的大胡子拉出水带，奋力一拧！
水带丝毫没有动静，倒是消防栓像个挖炸的城市水管，“Bong”地一声爆了周围人一身水。
“操，哪个孙子把消防栓拔了！？”
与此同时，几个孙子正撅着屁股聚在侧门外。
瑟琳娜凑在门边，连帽隐去金灿灿的头发，“我们真能靠着一根发卡进去吗？这可是等同于监狱的监察所，这锁能随便撬开——”
咔哒。
“干，还真行？”
撬锁的人却如临大敌，推搡着两人退后，“不是我开的。”
“啊……？”瑟琳娜反手掏出刀柄，“不是说监察所的警卫不多么，外边仓库都大火了，这会儿还能在里面留人？”
两个女孩被团队里唯一靠谱的成年男人一手一个拽到身后，他从腰后掏出手枪，身体微躬，手臂和眼睛、准星崩成一条直线。
喀啦一声，门先是以龟速开了三分之一，静止五秒后，又慢吞吞地开了三分之一。
宋曈一看手环，这门竟然开了整整两分钟。
“干，这门什么鬼，打算开一辈子吗？”瑟琳娜小声吐槽。
宋曈：“……”
1217：“……”
门内传来窸窣的声响，乍一听是交谈，像宋曈这样耳朵顶好的人仔细听，就能发现说话的其实只有一个人。
男人一会儿胆战心惊，“外面不会有人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一会儿又像是吃了豹子胆，“不管了，就算有人也不管了，该炒鱿鱼炒鱿鱼，该枪毙枪毙吧！”
没过几秒，那声音又怂了，“不要啊，不会真的枪毙我吧……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才刚来不久，应该不至于被枪毙吧……”
下一秒，这人又精分了，“你别怕，我今天肯定带你出去，那帮人居然把你这么可怜的孩子关在这儿。我一看见你就知道你不是坏人……”
“赌上男人的尊严，和我这位护花使者的脸面，我今天必须送你出门……诶，你跟紧点……”
“瞧瞧这大眼睛，多么纯真，多么善良，这样的女孩怎么会是罪大恶极的爆炸案主谋，简直是天方夜谭啊天方夜谭！”
“既然大家都不做人了，我也不做人，有本事就枪毙我吧！”
“呵呵，根本没人会枪毙我，”门歘地打开，畏缩着身子的男人和三人组面面相觑，空气静了一秒，他注意到那把对准自己脑门的枪。
他吓得双腿直打哆嗦，顾不上什么“男人的尊严”“正义使者的脸面”了，拉长嗓子就是一阵鬼哭狼嚎。
“啊！！！”
“不是吧，这么快就要枪毙我，我还没出这门呢——”
1217：“……”
宋曈：“……”
瑟琳娜：“……”
哥们，胆小的人禁止做贼，没人通知你吗？
“等一下，等一下，我还有话说……我还有话说……”男人制服里的两腿发颤，护着身后人连连后退，嘴里半天支吾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倒是身后人眼尖地发现了熟人，一把推开前面横档的瘦弱手臂，“辛西娅，梅琳娜！”
瑟琳娜喜出意外，“傻妞！”
“你还好吗？”她激动上前，对着活蹦乱跳的某条鱼左看右看一顿检查，最终拍着胸脯安慰自己，“还好还好，没什么事情……”
“你你你你们……”男人捂着嘴，不仅舌头打结，指着宋曈的手也开始抖，“你你你你到底是两个人还是一个人？！”
宋曈：“……要不还是把他敲晕了吧。”
瑟琳娜：“支持。诶，等等你干什么——”
她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只见某个压迫性十足的身影晃到瞳孔地震的男人面前，快准狠给了他一记手刀。
男人顿时失去力气，软绵绵倒地，嘴巴还在不依不饶地求问，“你们究竟是一个人还是……”
“是两个人。”宋曈说。
“哦，哦，那就好……”年轻男人不知道在乐呵什么，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宋曈：“……”
“他是谁？”瑟琳娜拉着鱼的手问。
鱼歪着脑袋，经过指甲盖大的脑仁思考，说，“厨师。”
“监察所专门放饭的警卫，应该是新来的实习生。”宋曈补充说。
瑟琳娜点头，“还挺仗义，就是胆子小了点。”
要是真胆子小，也干不出这离经叛道的事儿吧。
宋曈心想，这世界上除了会出头的鸟和离出头鸟儿远远的鸟，还有看上去虽然畏畏缩缩但敢在领导头上拉屎的鸟。
“航道恢复通行，TIME的飞机明天下午三点半到达首都机场，我们还有时间。”1217说。
瑟琳娜戳戳宋曈的手臂，“你想去哪儿？”
“你们等我一下。”宋曈把黏在身上的某条鱼扒拉给瑟琳娜，头也不回地进了监察所。
“你主人不要你了。”瑟琳娜笑嘻嘻地说。
鱼顿时大闹，“梅琳娜，坏蛋！坏蛋梅琳娜——”
瑟琳娜笑得前仰后合，她对逗小孩的事儿乐此不疲。
身旁的1217却沉默了，收起枪看着打闹的两人。
瑟琳娜对上1217的眼神，她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拿手肘撞了下他的胳膊，歪头问，“怎么了？”
1217收回视线，正色说，“没什么。”
“……行。”瑟琳娜也不说话了。
装高冷谁不会啦！？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费里德（八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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