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费里德（八十四） 前夕。 ...
-
清晨四点半，面包坊二层餐桌围坐着一圈人。几人眉头紧锁，为宋曈被捕的难题彻夜未眠，这会儿还干瞪着眼睛计划补救措施。
“她的身份确实特殊……”哈珀喃喃说，“即使审判庭想动她，也得先掂量掂量她的身份。”
卡罗却在一旁补了句，“那帮人要是在监察所对她做些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啊，你们可不要忘了，现在的审判庭和刚建立时大相径庭，完全站在了和人民对抗的位置。”
“我原以为利德娜老师……”他静了半秒，如鲠在喉。
曾经最受敬仰的师长，自己的茫然人生努力的方向，如今坐在高位却不作为，这样强烈的割裂感，任谁家铁粉看了都得当场摇头，不粉转黑再连踩两脚都算有素质了。
「我原以为利德娜老师会和我们站在一条线上。」
虽然卡罗没有说完这句话，但现场的几人都在心中默默将其补圆。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这和坐在原地等死有什么区别？”瑟琳娜说。
“埃莉诺·辛德特的二审时间延后了，审判庭新定的选址在卡文迪区，那儿负责的区长是克里斯提娜·耶加·巴弗尔。”1217从平板海量的信息中抬眼。
哈珀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巴弗尔？我记得挑战赛有一位选手的姓氏也是巴弗尔，名字好像是……”
“萨奇·德弗鲁克斯·巴弗尔，费里德大学学生会的副会长，如果不是内乱，这会儿他应该已经坐上会长的位置了。”卡罗说。
屋内唯一的光源是窗外的路灯，屋内众人再次安静下来，半分钟后，哈珀说，“我会试着和他取得联系。”
卡罗：“他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少爷，真的会帮我们吗？”
“不管是游手好闲还是不学无术，他都是巴弗尔家族唯一的未来继承人，”哈珀坚定地说，“监察所里关押的嫌犯需要有头有脸的人保释，我们找不到比他更好的目标了。”
“我记得……”瑟琳娜斟酌着开口，她想起了她们还在实验室时，一个卷发女孩送了宋曈一些东西，发绳？发圈？还是其他装饰品？
她记不清了，但她对那个女孩有印象。
“萨奇和莱娜是同一个团队的选手，挑战赛的其他选手们传言，他是被他的副院长父亲塞进挑战赛的。”瑟琳娜说。
“这样啊……”哈珀似乎想到了好办法，和瑟琳娜对视一眼，“我会在今天结束前联系上他，学院的名单有所有选手的信息。”
瑟琳娜：“你要回学院？”
“是的。”
“我并不认为这是个好办法，没有其他途径联系他了么？”
这两天不知道什么原因，街道巡逻卫兵逐渐增多，街道人多眼杂，加之在场各位嘉宾皆黑榜有名，回费里德大学简直是羊入虎口，瑟琳娜下意识拒绝这个提议。
气氛僵持不下，男人的手环叮咚一声响起提示音，在黑暗中格外响亮。
瑟琳娜隔着餐桌，遥望对面瞳孔倒映着蓝光的男人，“怎么了……为什么是这个表情？是谁的消息？”
“……”男人皱紧的眉头更深了，一把抓起椅背的大衣，“我们兵分两路，一方前往费里德大学取得选手信息，一方到卡文迪区蹲守巴弗尔的人。”
“瑟琳娜，你和我去学院。”他居高临下地盯着瑟琳娜。
“为什么？我说了，这并不是……”
与此同时，瑟琳娜的手环短暂地震颤，她张了张口还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信息的发送人备注后噤了声。
“我和你去。”
五点，费里德度过漫长的黑夜，在灰蒙蒙的雨雾中苏醒。监察所的人员到了换岗时间，晚班的警卫揉着红血丝的眼睛下班，正好遇上同样睡眼惺忪的早班人员进门。
“早。”年轻的男人率先打了招呼。
对面的人倒是没觉得这分不清白天晚上的鬼地方有什么早不早的，稍作一愣，随口回了句，“早。”
“他是谁？这么有精力的年轻人不多见了，新来的？”旁边的大胡茬回头问了句。
回话的男人说，“他啊，新来的实习生，上周才报道，运气好，干的都是早班，估计还没在这鬼地方‘锤炼’呢……”
“哈哈……”大胡茬干咳着笑了几声。
两拨人完成交替，年轻人这回的搭档是个话痨的男人，看起来年龄最多只比他大三五岁，模样倒是老成，大双眼皮，褶皱很深，眉间有一道竖着的痕迹，一指宽，似乎是常皱眉头的结果。
说话语气都是长辈对晚辈的那套做派。男人默默听着他的发言，一路左耳进右耳出，直到对方绘声绘色地讲起昨晚的突发事件。
“我和你说，你别看她们是女人，这世上只要是和实验室挂钩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他拔高声音，看了眼纯白的廊道，虚张声势地说，“昨晚那个女孩差点越狱！”
“什么？！”男人大惊。
大眼双皮得逞似地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是这副震惊的表情！说实话，今天早上他们和我说的时候，我也还不信呢，结果你猜怎么着？他们给我甩了几张截图……”
他靠近年轻人，“昨晚上一直到今天凌晨四点半，监察所的监控受到外界干扰，竟然全部失灵了！你说邪不邪门？”
“她们逃走了吗？”
“没呢，这儿可是监察所，就算是只鸟都在这鬼地方插翅难飞，更别说人了！”
“啊，那她们现在还好吗？”
“好得很！她们这些怪人哪轮得到我们关心，”大双眼皮搓搓手，从制服前侧的口袋掏出一副旧毛线手套，“不过也真是蹊跷，那个女孩的电子锁被打开过，可警卫发现她只是坐在被打开的房间，没有任何动静。”
“那个女孩的电子锁上还有一道锁，她怎么可能……”年轻男人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欲言又止，“她……”
“我不早就告诉你了么，”大双眼皮终于戴好手套，得意地扯了扯嘴角，青黑胡茬在对方的视线里抖了抖。
“她们和我们不一样，她们天生就是怪人。”
五点半，费里德最大的露天市场迎来了最早一批的市民，防风棚陆续拉开拉链，蔬菜、水果、奶酪、鲜花、肉制品等一应俱全，“金谷物市场”的灯牌照亮了鱼贯而入的人们的脸。
戴着毛线帽的女人攥紧孩子的手，孩子头上是一顶同款毛线帽。她踮脚眺望远处的棚，在确定目标后跟随人潮涌入市场。
“妈咪，妈咪……”小孩的鼻子被冻得通红，将脑袋仰到最大的角度，见母亲没有听到自己的呼唤，加大力气拽了拽女人的手。
女人这才弯腰抱起她，温热脸颊蹭着小孩的额头，“怎么啦，我的宝贝？你的小脸蛋都冻僵了，我出门给你戴的口罩呢？”
“忘在家里了，”小孩被她蹭地咯咯笑，“妈咪，妈咪，你说过今天给我买小熊的……哈哈哈……好痒……”
“我当然记得，这可是我们小南希第一次获得演讲比赛的名次，妈咪当然要好好奖励你！”女人笑得灿烂，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贴心地环在孩子背后，防止路人不小心的“突袭”。
“妈咪真好！”小女孩雀跃欢呼，转而又安静了会儿，抱着女人的脖子小声说，“妈咪，要是我没有得到演讲比赛的名次，是不是就没有小熊啦……”
女人被女儿可爱得乐不可支，轻戳她的鼻尖，“没有名次，小南希也会有小熊。”
“为什么，妈咪？”
“为什么？”女人歪头笑了下，伸手替孩子拉低帽檐。这顶粉色的绒球帽还是她在女儿未出世前织的，那时她就有预感即将到来的这个孩子大概率是个可爱的女儿。
“当然是因为，”女人说，“今天的玩具摊里有一只小熊等我们的小南希很久了，它在上周就偷偷告诉妈咪，想和小南希交朋友呢！”
小孩顿时亮起眼睛，“真的吗？真的吗，妈咪？”
“当然是真的啦。”女人在蔬菜摊前站定，放下孩子，“你现在要抓住我的衣角哦，等会儿妈咪带你去玩具摊。”
“好！”小女孩抓紧她的衣角，一蹦一蹦地大喊，“妈咪，爹地和南希都喜欢胡萝卜，胡萝卜！”
“今天又带着女儿来买菜啊？”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此刻也被小孩的热情逗得捂嘴笑。
女人也跟着笑，“是的，孩子她爸坚持要给孩子吃新鲜的蔬菜水果，没办法。”
摊主打趣说，“孩子需要新鲜蔬菜水果，你不也能吃到么，我看孩子她爸是口嫌体正直，为了你这个大美人吧！”
“不，不，您怎么会这样说！”女人面上一阵羞赧。她确实是邻里公认的美人，虽然不能和明星相提并论，但至少也算得上五官端正、大气。但被人直白地指出，她脸皮薄，还是挂不住的。
“之前克洛伊案的事儿，别人不知道，我们这些街坊邻里还不知道嘛！”摊主手脚麻利地装袋，“我们大伙儿都知道阿诺德不是那样的人，就网上那些人不信，还到处造谣呢！”
“啊……”女人幸福的神色戛然而止。
摊主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嘴巴太快，干涩地赔笑几声，“哎呀，你看我也是好心办坏事儿，不说了，咱们都不说了……”
“妈咪，克洛伊是谁？”小女孩银铃般的嗓音在她身侧响起。
女人略带歉意地冲摊主笑了笑，拉起女儿的手，飞快地说，“蔬菜都买好了，妈咪带你去玩具摊。”
“好啊，好啊，玩具摊！”小孩瞬间把陌生的名字抛之云外。
人流量愈渐增加，不出半小时就到了寸步难行的程度。女人挎着篮子，又抱着孩子，一时看不清路，撞上了同样挎着篮子的倒霉蛋。
“哎哟！”
“哎哟！”
女人和孩子双双出声，待看清对方是个黑发的小姑娘，女人脱口而出，“对不起，撞疼你了吗？”
“真是对不起，我抱着孩子没看见路……”
黑发小姑娘不像个找麻烦的人，腼腆地笑了下，“没事。”
“这是您的孩子吗？”黑发小姑娘在合适的社交范围内上前一步，仿佛对孩子很感兴趣，两只眼睛都亮晶晶的，“真是可爱，她多大了？”
母亲总容易因为这些夸孩子的话放松警惕，她的笑容由歉意转为受宠若惊，“谢谢你的赞美，她六岁，过了年就七岁了。”
“啊……”黑发小姑娘恍然地点头，“已经这么大了啊。”
“是的，”女人看向她闪烁着光影的瞳孔，再次弯腰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刚刚撞疼你了吧，真是对不起。”
“没事的，”黑发小姑娘从随身的篮子里掏出三块巧克力，“谢谢您的关心，如果不介意，请收下我的巧克力吧，都是外国货，小孩子都喜欢。”
“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的。”
“真是太谢谢你了，南希，快和姐姐说谢谢。”
小孩接住巧克力，嘴甜地说，“谢谢姐姐！”
“不客气。”
一晃神的功夫，黑发小姑娘消失得无影无踪，女人看着孩子手心的巧克力，金色铝箔纸包装，贴纸印着看不懂的文字，但就贴纸上的图案来看，应该是两块黑巧克力和一块白巧克力。
小孩举高肉肉的小手，“白巧克力只有一块，妈咪，送给你！”
“妈咪吃不了这么甜的，”女人蹭蹭她的脸颊，“回家送给你爹地吧，他今天上早班，我们晚上可以一起去接他下班。”
“好啊！但是，熊熊……”
“走，这就去找小熊！”
“嗯！”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费里德（八十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