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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小齐总的蜕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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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辰希跟着卢卡,到了非洲的大南边,卢卡的父亲是个豪爽的商人,在当地颇有威望,他盛情款待了薛辰希,对他勇“救”自己儿子的事迹大加赞赏。
薛辰希这才搞懂,原来卢卡爹让卢卡继承家业,卢卡不想,所以偷偷跑出去溜达。这个套路薛辰希熟啊,他现身说法,把卢卡好一通教育,告诉他自己就是前车之鉴,千万不要学自己,把卢卡唬得一愣愣的。
好一个从天而降的良师益友,卢卡爹更是感激涕零,把薛辰希奉为贵宾。听了卢卡对薛辰希厨艺的吹嘘,卢卡爹便想要高薪聘请薛辰希做家族主厨。薛辰希是带着野心来的,自然不满足这个小差事,他没谦虚,直说那样太大材小用,他想先考察一下市场,然后开一家餐馆。卢卡爹二话不说,大手一挥,让卢卡给他投资!
薛辰希让卢卡当向导,把当地繁华的街道逛了个遍。他发现此地肉类和海鲜品类极为丰富,而且烤肉是当地人钟爱的美食,他思来想去,决定开一家风味烧烤店试水,主打菜就是卢卡最爱的那道烤鱿鱼。
这可把卢卡高兴坏了,他现在对薛辰希佩服得是五体投地,觉得他又会做菜又有商业头脑,敢想敢干,而且现在他们是并肩战斗的伙伴,受了薛辰的感染,他也振奋精神,跃跃欲试地想要大展宏图。
薛辰希知道卢卡有退路,自己可没有,于是赌上了全部的心血,选址,装修,招聘,培训,折腾了一个多月,烧烤店终于开张。薛辰希大事小情都亲力亲为,每天忙着采购,切配,熬秘制酱汁,除了管后厨还得管财务,协调员工,搞宣传,忙得头昏眼花,一刻也不敢懈怠。
几个月下来,他身心都累到了极限,中间还因为水土不服发了一次高烧,差点鬼门关走了一回。开店的过程也并非一帆风顺,他出过错,踩过坑,还被人骗过,幸运的是,在他稳扎稳打的推进下,生意逐渐有了起色。
转眼近两年过去,薛辰希的烧烤店发展到了六家,他已然从一个烤鱿鱼的小贩,摇身一变成了连锁店的老板,照这个速度扩张下去,有朝一日,坐拥一家小小的餐饮集团也不是没有可能。
事业如日中天之时,他却萌生了回国的想法,局限在这块地盘上,即使卢卡爹再扶持,也还是有天花板。他的雄心壮志并不满足于此,他觉得是时候,回去开疆扩土了。
他跟卢卡爹说这边的店已经稳定,不需要他守着,他想要回国转转,将来准备试水跨国贸易。卢卡爹暗中观察他这么久,早看出他不是一般人,也很佩服他的勇气与胆识,正好自己也有开拓国际市场的心思,两个人一拍即合。
薛辰希说干就干,他带着卢卡回国,在沿海一带城市考察,寻找商机,下功夫摸索,慢慢地,这两边倒腾的生意,还真让他们做起来了。
***
寒来暑往,齐昱在美术学院度过了两年梦寐以求的校园时光,他像同龄人一样,每天上课,画画,参加些课外活动,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他很珍惜读书的机会,学霸天分展露无余,科科全优,还拿到了奖学金。
美院就在隔壁城市,离家不远,他放了假会回去看吴明辉。吴明辉自觉亏欠齐昱,对他疼爱有加,杨雪珊从前就很照顾他,如今更是将他视作恩人,吴可言也很喜欢这个温柔又耐心的哥哥,一家人聚在一起,倒是也有了些其乐融融的意味。
可是好景不长,某天中午,齐昱从食堂出来,匆匆忙忙赶去上课,迎面被吴明辉的现任保镖丁哥拦住了去路。
“丁哥,你找我吗?”齐昱疑惑地问。
“齐昱,你现在赶紧跟我走。”丁哥严肃地说。
“啊?去哪儿?我还要上课呢……”
丁哥拿过齐昱肩上的书包,拉着他就走,“吴总上午忽然晕倒了,进了抢救室,他曾经说过,如果他有什么情况,要你第一时间赶回去。”
医院里,齐昱见到了吴明辉。吴明辉刚刚从抢救室出来,转入了病房,他靠在床头,脸色灰白,头发蓬乱,比齐昱上次见到他更加苍老孱弱。
“六叔,您还好吗?”齐昱在床边的椅子坐下,担心地问。
吴明辉声音沙哑,“齐昱啊,叫你回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六叔您说。”
吴明辉还未开口,却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吴家这两年,没落了,公司倒的倒,卖的卖,到现在,就只剩下我手边这几家了,你看我这个样子,不知道能撑到哪一天。”
“别这么说六叔,您一定不会有事的。”齐昱安慰他。
吴明辉摸索着,拉住了齐昱的手,郑重地说:“齐昱,我想让你接管公司。”
“什么?”齐昱震惊地看着吴明辉。
吴明辉咳了几声,“六叔知道,你志不在此,只想画你的画。六叔也不愿拖累你,可是,眼下公司内外交困,六叔实在是没办法了,除了你,我没有信任的人可以用。我走之前,想把你培养起来,吴家的生意,交给你,你帮六叔撑住,雪姨和可言,还要依靠你。”
齐昱听明白了,吴明辉的意思,是让他中断学业,马上进入公司。齐昱犹豫了,他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生活,他现在有奖学金,也可以自己打工赚钱,完全可以脱离吴家的掌控,走上一条他梦想中的人生之路……
齐昱沉默了很久,他越沉默,吴明辉越没底。他一直没有什么可拿捏齐昱的,如果齐昱不答应,他真的毫无办法。他心下一急,胸口一阵闷痛,猛咳一阵,竟咳出一口血来。
“医生,医生!”丁哥抬脚就往外冲。
齐昱看着吴明辉衣襟上大片的鲜红,慌了,他握紧吴明辉的手,“六叔,六叔,您别激动,我答应您——”
吴明辉放下心来,虚弱地点头,“好,好孩子……”
***
齐昱还没来得及好好告别校园,就一脸懵逼地开启了他的职业生涯。吴明辉任命他为集团旗下嘉合公司的副总,安排他先去核心业务部,了解公司的主营业务、运作模式和市场,随后再去各个部门轮岗。
经过几个月磕磕绊绊的摸索,齐昱总算摸出了门道,不但工作进入了正轨,也学会了察言观色、人情世故。他深知自己的短板:年纪小,资历浅,难以服众。但是戴其冠,承其重,他既然答应了吴明辉,就得把这个责任扛起来。他勤勉刻苦,虚心向各路前辈求教,渐渐地,整个人脱胎换骨,言谈举止也有了气度和格局,那些曾经不好看他的人都闭了嘴,心服口服。
一年以后,吴明辉正式退休,他的那间办公室,直接传给了齐昱。
吴明辉没看错人,齐昱初出茅庐,就打了几场漂亮的胜仗,带领公司逆势突围,一时间在业内传为佳话。圈子里都知道嘉合那个新上任的小副总,年纪虽轻,头脑和能力都在线,是个有潜力的商业奇才,不可小觑。
某天,齐昱代表公司去参加一个行业论坛,他特意捯饬了一下,穿了白衬衫,一身淡灰色西装,文气儒雅,风度翩翩。
助理小优见了他,不禁眼睛一亮,“齐总,今天可真帅。”
齐昱有点不好意思,把手里的公文包递给他,“别取笑我了,我们赶紧出发。”
“好嘞,出发。”小优朗声答道。他是吴明辉亲自给齐昱选的助理,今年二十出头,长得机灵俊俏。吴明辉选择他,是因为他身上有一股少见的忠心耿耿的劲儿,对齐昱是一片赤诚。
论坛上,齐昱作为新生代代表,发表了主题演讲,获得了一致好评。
休息的间隙,几个老总在茶歇区聊天,不知怎么聊起了吴明辉退休的事情,话题又很快转移到了齐昱身上。这些人八卦惯了,提起这个稚气未脱的小齐总,言语之间总免不了调笑的意味。
一人说道:“嘉合那个新的小总裁,别的不说,长得可是真好看。这两次会议,我看穿衣品味也上来了,举手投足,还挺有派头。”
另一人猥琐笑道:“拉倒吧,啥派头,瞧他细皮嫩肉,像个小媳妇儿,那小脸蛋儿,摸一把,还不得滑溜溜水灵灵的。”
“李总,你这是司马昭之心,你就不该在这儿打嘴炮,应该直接搂被窝里去。”有人起哄道,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有人压低了声音:“哎,你们说,他会不会是跟人睡上来的?”
“那可真不好说,上次XX公司那个老头子,为什么把订单给他,谁知道他是不是跟人家有一腿……”
齐昱站在门外,里面的对话悉数落进了耳朵,他听着,面色渐冷。
小优年轻气盛,听到有人这样编排他家齐总,气得推门就要往里闯。
齐昱抬手制止了他,“等等。”
齐昱整了整西装的衣襟,挺直了腰背,推开门,笑着走进去,“几位前辈,说什么呢这么热闹,一起聊聊?”
房间里的人都愣住了,有人尴尬闭嘴,有人移开目光,有人假装咳嗽,刚才声音最大的那个马上换了一副笑脸,“哦,我们刚才说啊,齐总是青年才俊,年轻有为,小小年纪就能取得如此成就,将来一定大有作为,大家都对齐总赞不绝口呢。”
刚喷完下流荤段子,转眼就能面不改色地见风使舵,这些人的厚脸皮,齐昱也是领教了。
齐昱微微一笑,“哪里,过奖,我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还要感谢前辈们愿意带我,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见齐昱给了台阶下,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吴家虽然资产缩水,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吴明辉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于是众人立马变了嘴脸,对着齐昱开始不停地恭维。
回家的路上,小优一边开车,一边忿忿地吐槽,“那些油腻老登太臭不要脸,开黄腔不算,还造黄谣。他们刚才说的我都录下来了,小心我告他们。”
“小优,不用这样,让他们重复一遍自己说的话,他们不敢,已经是知道心虚了。”齐昱淡淡地说:“不要撕破脸,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小优有所领悟,“刚才要是我,直接就闯进去了,还是齐总看得远。”
“哪里。”齐昱一笑,神情显露出疲惫。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这身西装穿得难受,他要赶快回家,放松一下。
小优把车开到租出屋附近,停在路口,有些疑惑不解,“齐总,你为什么还住在这儿啊。吴总都催过你几次了,让你搬回家去。就算你不想回家,公司附近的公寓也给你准备好了,怎么都比这里强啊。”
齐昱看着熟悉的路口,沉默了半晌,轻声说:“不急,等等,再等等。”
他下车来,昂贵笔挺的衣装衬托出清灵俊秀的气质,与周围破败的景象十分违和,他慢慢向租出屋的方向走去,路灯将他细瘦的影子拉得老长。
没有人知道,他之所以依然住在这里,是为了等一个人,他要给那人留个能找到他的地址,也给自己留个念想。
夜色中,小巷亮起温馨的灯火,有些人家的门敞开着,空气中飘来厨房里旺火爆炒的油烟和香气。齐昱回想起,那时的他和他,每天就是沿着这条路,勾肩搭背地回家,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偷偷地手拉着手,偷偷地亲吻……
他望着夜空,只感到无限的怅惘和孤单。
许久,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房东的电话,“张叔,我想跟您再续一年的房租……涨价没问题,您什么时候有空,我跟您签个合同。”
走进低矮的房门,齐昱换下西装,用衣架挂在斑驳的墙上。他穿上睡衣,坐到桌前,拿起画笔,在纸上勾勒出一副头像。再次下笔之前,他停顿了一下——眼看就要到夏天了,天气热起来,辰希会穿什么样的衣服呢,会不会剪短了头发?他描绘着幻想中辰希的样子,一笔一笔,细致又认真。
画完了,他拉开书桌抽屉,里面放了厚厚一摞纸,每一张都是同一人的画像。他凝视着手里那张画,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很珍惜地放进了抽屉。
***
非洲的南边,薛辰希和卢卡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酒会。
这里是薛辰希的豪宅,宴客大厅极尽奢华,高高的天花板垂下璀璨的水晶灯,灯光洒在金色的墙纸上,熠熠生辉;墙壁上挂着几幅名画,与精美的浮雕相映成趣;角落里,一支小型乐队正在演奏,小提琴和萨克斯风旋律交织,令人陶醉。
薛辰希找准了风口,往国内进口珠宝,再往那边出口电气设备,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赚得盆满钵满,成功地变身富豪,跻身上流社会。
宾客们多都是当地达官显贵家的公子千金,一群帅哥美女围绕着卢卡,谈笑生风。卢卡穿着得体的衬衫,精神利落,他早已从那个只知道吃鱿鱼的傻小子,变成了所谓的社会精英,在圈子里相当受欢迎。
薛辰希跟众人聊了一会儿,就避开了人群,端着酒杯,一个人安静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
三年过去,他还是一样的英俊帅气,不同的是眉宇间已经褪去了青涩,多了一份成熟沉稳,眼神也不再如年少时那样热烈单纯,变得冷静深邃,从容自信。
卢卡走到薛辰希身旁,“薛,那边两个美女一直看你,很火辣的,你就真的不动心吗?”
薛辰希一笑,在卢卡的酒杯上碰了一下,“亲爱的卢卡,你还不了解我吗?”
“真不知道你是受了怎样的伤害,”卢卡撇嘴摊手,做了个遗憾的表情,“你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男人,这些年,我就没见你喜欢过任何人……”
“感情对我来说,不重要,也不需要。”薛辰希云淡风轻地抛出一句,目光重新转向窗外。
卢卡随着他的眼神看去,看到一片苍茫,“你今天不开心吗?你在想什么?”
薛辰希刚刚喝了几杯酒,有些微醺,他扯开了衣领,好半天,“我突然,想家了。”
“想家?你不是上个月从那边回来。”卢卡问。
“不,我说的家,是真正的家。”薛辰希露出一个深不可测的微笑,“我在想,也许是时候,回去把那些烂账,一笔一笔,算个清楚。”
他喝下一口酒,眯了眯眼,眼底闪耀着危险又兴奋的光芒,“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