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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你死我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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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高路远,吴非宇直到凌晨才等来救援的车,将伤者在附近的镇上妥善安置好,已近破晓。
吴非宇一夜没有合眼,他表面在忙前忙后地处理各种事宜,实则亢奋地在等待吴明辉的死讯。
终于在天亮时分,他等来了好消息:齐昱用吴明辉的手机发来了一张照片,背景是一处简陋的医院,急诊床上,一块白布,盖着人形。
吴明宇一瞬间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摔出去,没想到这么快,他就扫清了人生路上的所有的障碍,他心头一阵狂喜,在没人的地方,狰狞无声,大笑不止。
“你在哪儿?”吴非宇发了条信息过去。
齐昱没回答,只是回复:“宇哥,手机没电了,稍后和你联系。”
吴非宇打过去,果然关机了。
不过没关系,吴非宇的心思已经不在这儿了,他认为自己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在高管得到消息抱团挑事儿之前,赶回去接管公司。
他给齐昱留言:“干得漂亮!你暂且隐瞒消息,不要告诉任何人,能拖多久拖多久。”
吴非宇没有声张,他悄无声息地抛下了所有人,自己买了最早的飞机票,当天就回了家。
***
可怜杨雪珊,到现在还对这场灾难一无所知,她只是很奇怪,为什么吴非宇一个人回来了,还跑进吴明辉的书房乱翻。
吴非宇一会儿说东一会儿说西,前后矛盾,态度敷衍。杨雪珊心生疑惑,打吴明辉电话又打不通,直到联系上了杨士杰的妻子,才知道吴明辉受了重伤,而后和齐昱一起失踪了。
这个噩耗如晴天霹雳,再一次击垮了杨雪珊,她哀嚎着,扑到吴非宇身上捶打他,愤怒地质问他怎么能抛下老爹不管,怎么能如此无情!
吴非宇早就看这女人不爽了,他飞起一脚,踢得杨雪珊重重地跌倒在地毯上。
“妈妈,妈妈——”吴可言吓傻了,抱着杨雪珊,哇哇大哭。
“老不死的在,我尊称你一声雪姨,他不在,你连个屁都不是。”吴非宇指着吴可言,凶神恶煞地对杨雪珊叫嚣,“我看在这个死丫头的份儿上,让你们暂时继续住在这里,你别他妈的不识抬举!”
杨雪珊想要带着吴可言去找吴明辉,被吴非宇拦下,将她们母女二人软禁了起来。
吴非宇跑到公司,火速召集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开会,宣布老爹失踪,现在是非常时期,一切由他全权代理。同时他暗中找了律师,确认在没有遗嘱的情况下,遗产将按照法律继承,他该拿的,一分也不会少,他终于把心放在肚子里了。
忙活了一天,夜里,吴非宇打电话找齐昱,一直都打不通。思前想后半天,他觉得齐昱还是可信的,他能想到的最坏的结果,无非是齐昱太害怕,自己也跑了。
没关系,等他把继承公司的事情搞定,他会慢慢地找,哪怕找遍全世界,他也会把齐昱找回来的。
***
三天后,吴非宇坐在吴明辉的办公室,正在教训一个不那么听话的高管。
教训完了,他不客气地让人滚蛋。看着对方臊眉耷眼地离开,他哈哈大笑,那些高管不服气却又不得不听命于他的神情,让他爽极了。他大大咧咧地翘起二郎腿,拿出手机,看看吴明辉有没有什么消息。
他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差不多了,接下来准备哭天抢地悲痛万分地飞过去认领老爹,不管如何,公众面前,装总是要装一下的。
他正翻着手机,意外地收到了齐昱发来的消息:“宇哥,我回来了。”
吴非宇惊讶地坐直身体,一个电话打过去:“你回来了?那老东西呢?”
齐昱答:“六叔留在医院了,你说尽量拖延时间,我就趁机溜了。医院找不到联络人,还要报警查,这样就拖得更久。”
吴非宇点点头,“你到家了?”
“没有,我在海港这边。”
“你跑那儿去干什么?”
“我偷偷扒船溜回来的,我不知道什么情况,不敢回家。”齐昱顿了顿,可怜巴巴地:“宇哥,你来接我吧,我害怕。”
“好,你等我。”
吴非宇取了车,往海港的方向开去。一路上,他想,等他把吴明辉的产业拿到手,他一定会厚待齐昱,对他而言,齐昱是第一个他愿意全心全意去相信的自己人,他对齐昱,是认真的。
这么一想,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到齐昱了。
他按齐昱说的位置,越走越偏,最后,来到了海边的一处空置的仓库。
走进仓库,他挥了两下手,赶开鼻间陈年的霉味,叫道:“齐昱,齐昱?”
再往前走一段,仓库中心的空地上,他看到了齐昱。
齐昱穿着破烂不堪的外套,站在灯下,“宇哥。”
不过几天时间,齐昱更消瘦了,一张小脸儿脏兮兮的。一想到齐昱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吴非宇竟然有一丝心疼,“搞成这样,怎么不早点跟我联系。什么都别说了,跟宇哥走,宇哥带你吃东西去。”
齐昱直直地站着,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
吴非宇正疑惑,身后忽然传来奇怪的声音,吱呀吱呀,沉重诡异。他回头,仓库的大门,正从外面一点一点关上。
什么情况?吴非宇皱了眉头,看向齐昱。
齐昱身后,忽然从四周围拢上来很多穿西装的黑衣人。
“……”吴非宇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的目光越过齐昱的肩膀,看到齐昱身后身后,一个黑衣人,推着轮椅,缓缓走上来。
轮椅上坐的人,脖子上戴着颈托,头上和腿上都缠着厚厚的绷带,面容一时难以辨认,只是那冷峻威严的目光,吴非宇太熟悉不过了……
一声惊雷在脑中炸开,吴非宇惊掉了下巴,他踉跄后退几步,伸出手指,“你——你没死?!”
吴明辉满目寒霜,“逆子,我没死,你很失望吧?”
吴非宇彻底懵了,他震惊地看着齐昱,齐昱跟他对视,眼神清冷疏离。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他是熊猫血,必死无疑吗?”吴非宇手舞足蹈,崩溃地质问:“他怎么可能还活着?怎么可能?!”
“哼,这些年你对齐昱漠不关心,你根本就不知道,他也是熊猫血。”吴明辉开口了,“要不是齐昱带我去医院,输血给我,我确实会如你所愿,死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山沟里。”
“所以……那张照片是假的……”吴非宇渐渐醒悟,“所以你一直在骗我,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要他死……”
齐昱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吴非宇,神情悲悯。
吴非宇怒目圆睁,青筋暴起,恨不得手撕了齐昱,他向齐昱扑过去,“枉我那么信任你!你竟然骗我!你竟然敢骗我!”
黑衣人在他触碰到齐昱之前截住了他,两个人抓住他,将他按倒。
吴非宇剧烈地喘息着,他抬头,看着吴明辉,眼里喷出怒火。
“放开他吧。”吴明辉说。
黑衣人松手,吴非宇跪在地上,不服地一耸肩膀。
吴明辉长长地一声叹息,“我养了你二十多年,没想到,你会如此绝情。”
“二十多年,”吴非宇冷笑,“我叫了你二十多年父亲,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供你吃穿读书,让你进公司,就凭你那点本事,能有今天,难道不是全靠你老子我吗?”吴明辉愤怒地提高了声音。
“呸!”吴非宇不屑地吐一口唾沫,“少在这儿装好人了,我问你,那份遗嘱怎么回事?为什么你要把产业都留给吴可言,为什么我只有那么可怜的一点点?为什么,凭什么!”吴非宇激动得双眼血红,青筋暴起。
“你看过遗嘱?”吴明辉很震惊。
“对,我看过了,我没想到原来我在你眼里,还不如一条狗……”吴非宇咬牙忍着,可是泪水还是浮上来,“这么多年我百般讨好你,无非是想你多看我一眼,多夸我一句,可是你呢,你不停地嘲笑我,贬低我,我最需要父爱的时候,你在哪里?你根本就不配当父亲,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孩子,从来没有!!”
吴明辉脸色变得阴沉惨白,很久,“你说对了,你的确不是我的孩子。”
话一出口,在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我还是个混混的时候,就认识了你妈妈,我是想和她一起好好过日子的,可我没想到,她背叛了我。被我发现以后,她就离家出走了,她甚至,没有带上你。”吴明辉回忆起往事,神情落寞。
“那个时候,我已经知道你不是我的儿子,你的亲生父亲,是我的一个兄弟,帮派争斗,他横死街头。你只有三四岁大,没爹没娘,我想送你去福利院,可你抱着我的腿,哇哇大哭,一声一声喊我爸爸,除了留下你,我还能怎么办?!”想起年幼的吴非宇那无助可怜样子,吴明辉神情浮现一丝不忍。
吴非宇震撼不已,呆呆地看着吴明辉,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以为我是因为血缘而讨厌你吗?错了,我年轻那几年,再穷,再难,都没有丢下你。我看不上你,纯粹是因为你的品行。我多希望可言能有个像样儿的兄长,将来能和她一起共担家业,可是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你说我不把财产给你,你仔细想想,那份遗嘱里面,我留给你的,只要不过分奢侈,已经足够你一生用度。你呀,太贪了……”吴明辉恨铁不成钢地叹气,“这么多年,我一直担心你走你亲爹的老路,我苦口婆心地劝你,不要和那些帮派之人来往,我是真心为了你好,你却总是认为我害怕你羽翼丰满,与我作对。”
吴非宇垂下肩膀,眼泪跟着落下来,“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这些,为什么?”
吴明辉沉默半晌,“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总要给你妈妈留几分颜面。我本来想死守这个秘密,一直带进坟墓里去。”
吴非宇掩面而泣,痛哭失声。
吴明辉重重地闭了闭眼睛,一声心灰意冷的长叹,“把你养成这个样子,我也有错。差点死在你手里,我也算受到了惩罚,就这样吧。”
吴非宇泪流满面,凄惨地叫了一声,“爸爸……”
“不要再叫我爸爸了,我们此后,再无关系。”
仓库的后门徐徐打开,暗夜中的海展露在眼前,海面黑洞洞的,像吞噬一切的魔鬼。
“我不杀你,你自己跳下去,听天由命吧。”吴明辉淡淡开口。
“爸爸……”吴非宇震惊地看着他。
吴明辉朝一个黑衣人扬了扬下巴,那人掏出一把枪,咔哒一声,对准了吴非宇的后脑勺。
吴非宇打了一个哆嗦,很久,他终于明白,今天是无路可走了。他的表情变得怪异,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好半天,他站起身,一步一步,缓缓地向后门走去。
黑衣人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吴非宇路过齐昱,死死盯着他,齐昱也看着他,并没有躲闪。
那一刻,吴非宇才知道自己看轻了齐昱——他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放走薛辰希,自然就敢骗过他,孤身一人冒险开几十里山路救吴明辉——他根本就不是表现出来的那样软弱,他沉着,冷静,重情义,有头脑,有担当……
原来那才是齐昱迷人的真正原因,吴非宇咬着牙,贪婪地看着眼前的齐昱,无法移开目光。
要怪,就怪自己太蠢,太大意,竟被齐昱流露的一点温柔蛊惑了心——
齐昱,我不会放过你的!
电光石火之间,吴非宇猛回头,抢了黑衣人的枪,枪口直指齐昱。
齐昱瞪大了眼睛,那一瞬,他在吴非宇眼里看到悲愤,绝望,不甘,所有那些复杂的情感,全部化作生死仇敌一样的注视……
齐昱毛骨悚然,寒意沿着脊椎直蹿大脑——
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吗?
不对,吴非宇眼里,还有什么,像是一点痴狂的爱恋,在那一刹那,盖过了滔天恨意……
千钧一发之际,吴非宇忽然调转了枪口,子弹向吴明辉飞去,在半路打进了某个黑衣人的肩头。
其余的黑衣人纷纷拔枪,吴非宇在乱枪之中夺门而出,纵身一跃,跳入冰冷的海水中。
“扑通”一声,像一声惊雷,砸在耳膜上,齐昱不禁猛一哆嗦。
黑衣人举枪射击,一通乱射之后,海面上渐渐归于平静。
“给我守住了,看见他上岸,就给我补枪!”吴明辉面色苍白,难掩失望与愤怒,“我已经给他机会了,他竟然还想杀我!”
齐昱没有经历过如此场面,瘫靠在柱子上,止不住地颤抖,满身冷汗。
吴明辉缓了许久,看向齐昱,眼神变得柔和,轻声叫他,“齐昱,过来。”
齐昱僵硬麻木地移到吴明辉面前,“六叔。”
吴明辉向他伸出手,“孩子,谢谢你。”
齐昱握住吴明辉的手,在他身边蹲下来,“六叔……”
“六叔的命是你救的,你跟六叔说,你想要什么,六叔都满足你。”
齐昱低下头,再抬头,满腹委屈再也绷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六叔,我想读书。”
“哦?”吴明辉诧异。
“其实我考上美院了,吴非宇不让我去。我现在马上去报道还来得及的,六叔,我想读书,让我读书吧六叔。”齐昱泣不成声。
吴明辉愣了一下,点头,“好好好,六叔让你读,我们马上就去读,好不好?”
齐昱哽咽点头,“谢谢六叔。”
“好孩子,你受苦了。”吴明辉握紧了手中冰凉瘦弱的小手,像愧疚的老父亲,无比诚恳,“六叔以前,对你不够好,以后,慢慢弥补。”
***
齐昱终于逃离了囚禁他的监牢,重获自由的第一天,他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出租屋。
屋子里还是老样子,一切都没变,只是房间里那个总是忙忙碌碌的熟悉的身影,已经不在了。齐昱失神地站了许久,双腿支撑不住身体,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来。
沙发吱呀一声,像在和久违的他打招呼。
齐昱深呼吸了几次,还是没忍住眼泪,他从沙发滑坐到地上,抱着膝盖,抽抽搭搭地哭了。
他好想薛辰希,好想好想见到他。
可是他怂了,他害怕。
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如果他早点对辰希坦白吴非宇的阴谋,事情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薛大哥也不会有事,辰希一定恨死他了……
齐昱爬起来,忿恨地把身上吴非宇给他买的衣服扒下,一股脑扔出了门外。
吴非宇昨夜在海里没上来,后半夜水深浪急,怕是凶多吉少。不过齐昱的心思一点也不想分给他,虽然吴非宇可怜,但做出那些害人的事,都是他咎由自取,丝毫不值得同情。
齐昱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把自己彻底地洗干净,洗掉晦气。洗澡的时候,他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要去见薛辰希,哪怕对方打他骂他,哪怕要他跪下来忏悔,他也都能忍受,他要亲口承认自己的懦弱与贪婪,诚恳地向辰希道歉,向薛家大哥道歉。
不管如何,他一定要去见辰希。
***
等签证的日子里,薛辰希也没闲着,陆陆续续做好了跟卢卡去非洲的准备。
他把自己的烧烤车折价处理掉,退了租的房子,本来还想要跟昌哥见个面,可是昌哥刚刚抵达江边某个偏僻的小村,道路不好走,两个人打了通视频,就算是告别了。昌哥跟他约定,一旦有大哥的消息,立马通知他。
此刻,薛辰希和卢卡正在商场里逛街,卢卡在离开之前要给家里人带些纪念品,那两个黑白无常化作保镖兼随从,拎着大包小包在后面跟着。
这小黑小白是哥俩,小黑叫慕风,小白叫慕雨,专门做满世界找人的业务。薛辰希觉得他们脑子灵,身手好,是人才,一来二去跟他俩也搞好了关系。
“薛,你看这个怎么样?”一家时尚潮品店里,卢卡举着几个印着熊猫的手机壳,问薛辰希。
“好东西,不过你已经买太多了。”薛辰希挑挑眉毛。
“要送的人很多啊,你知道,我有很多的,女朋友。”卢卡朝他一挤眼睛。
“小样儿,吹吧你。”薛辰希嗤笑一声。
“薛,你有没有女朋友?”卢卡问。
薛辰希愣了一下,“有过,分了。”
“为什么?”
“他……骗了我。”
“哦?说来听听。”卢卡眼睛亮了。
薛辰希摇头,“算了,不想提,事实上,我并不太了解他。”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心口却有隐隐的刺痛。
“咦,悲哀。”卢卡简短地评价,他搂上薛辰希的肩膀,“别灰心我的朋友,你人这么好,又这么帅,到我的国家,一定会有很多的姑娘,喜欢你。”
“我谢谢你啊。”薛辰希撇嘴苦笑。
第二天就是出发的日子,薛辰希坐在飞机上,看着窗外云层渐起,脚下的城市悄然远去,恍惚觉得像大梦一场。
之前浑浑噩噩的二十年,因为有人兜底,放眼皆是退路,所以没有长进的动力。现在,他终于如大哥所愿,过上了自给自足的日子,却眼睁睁地失去了庇佑,失去了最珍爱的家人,这个代价,是否过于惨痛了。
至于感情,他曾经用了全部心意去爱过一个人,用尽了全部力气去托举对方,到头来,却成了笑话,曾经的绕指柔情化作了心底的一根刺,刺得他鲜血淋漓。
睡不着的夜里,他经常会想,遇见那个人,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他咬着牙,压下内心所有翻涌的情绪,神情渐渐变得冷漠倔强。他已经不需要那答案,飞机一起一落,他的过去,就要翻篇了。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等他足够强大,他一定会把所有失去的一切,全都追讨回来,所有伤害过他的人,他都要亲手把他们送进地狱——
包括齐昱。
***
齐昱鼓足了十二万分的勇气,站在了薛家的别墅门口。
眼前的景象让他瞠目结舌:别墅大门紧锁,园中草木凋敝,一片死寂,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过了。
齐昱懵了,当初拿到六叔的手机他就偷偷摸摸给薛辰希打过电话,却提示用户已停机,本来以为来这里能见到辰希,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光景。
他不死心,凭着记忆中的印象,摸到了薛云睿公司的总部,结果是一样的人去楼空。他找到大厦物业询问,递上两盒烟之后,物业员工八卦起来,眉飞色舞地说这家老板出了大事,人没了,听说公司资金链断裂,欠银行钱还不起,搞不好就要拍卖了……
齐昱失魂落魄地站在十字路口,正午的阳光晒得他有些晕眩。他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一切成了这个样子,薛家和辰希,到底正在经历怎样的创痛?
他的心像被绞拧着一样疼,他仰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一只离群的飞鸟正孤独地掠过天际。
泪水顺着眼角流下,齐昱绝望地看着天空,“辰希,辰希,你到底在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