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和偏执死对头HE了》雪见千山

18、chapter 17

　　游夏走进房间，灯光自动亮起，让他看清了里面的布局。他的卧室陈设简单，宽大的床上堆着几本没读完的书，多是经典小说和童话故事。衣帽间柜子挂着各个牌子的白衬衫和清一色的太空军制服，黑黑白白放在一起，游夏以前大概是个衣品单一且生活松弛的人。

　　他走过一面荣誉墙。勋章和各式玲珑的纪念品密密麻麻堆在一起，跟不要钱似的。旁边是一面照片墙，记录了游夏从小到大每一个有意义的瞬间。

　　一张四人合照被放在最前面。

　　照片里，十几岁的游夏一身军装，意气风发地勾着一个金发少女的肩膀，手里攥着几张模糊不清的申请表。旁边是龇牙咧嘴的温彻斯特，被白秋玉揪着头发数落，还贱兮兮地把脑袋靠在对方肩膀上，像只大号的比格犬。

　　“呵。”

　　照片外，百岁出头的游夏站在照片前，再次被这幅画面逗笑。

　　他顿了顿，才看向下一张照片。

　　不同于四人合照的搞怪，另一张照片的风格温馨而美好，二十多岁的游夏站在镜头前，怀里抱着一束黄澄澄的向日葵，笑容煦烈。稍高一些的大姐游尔温柔地看着他，左手拿着修剪花卉的剪子，满意地打量自己完美的作品。
　　两人身后不远处，布莱德·海因里希和小女儿游娜幼稚地互相扔泥巴玩，被刚回到家、一身精英西装的游菁抓了个正着，喜提一顿藤条闷猪肉。

　　“……”

　　游夏淡笑了一下，放下照片。

　　虽然不知道照片里的人是谁，但却是真心实意的愉悦。

　　突然。他的大脑如过电般闪过一段记忆，笑容僵在脸上。

　　他弯下身拾起那张被摆在最前面的相片，上面的金发少女赫然是他之前想起过的那个礼堂天使，五官一模一样，神情和身形却大不相同，一个俏皮嬉笑，一个神情淡漠。

　　难道她也被顶替身份了吗？

　　游夏想着，指腹擦过相片中的熟悉脸庞，忽然一道轻佻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闻师弦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抱着手臂靠在门边，眉眼有淡淡的倦意，唇角却笑得邪气： “在做什么？”

　　“随便看看。”游夏转身对上他的视线，发丝从肩膀上滑下来，眼里惊诧依旧。

　　闻师弦走近，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盯着omega的眼睛，随意问：“有想起来什么吗？”

　　“没有。”游夏把手里的照片递给他，指着上面的人问：“你认识她吗？”

　　闻师弦垂眸看了眼：“不认识。”

　　他弯下身自顾自地把下巴靠到omega肩膀上，闭上眼浅浅的呼吸了一下。

　　鼻尖被温柔的信息素包围，他有点儿想问一句——“游夏，你是不是可怜我？”

　　但他又知道不会有结果。

　　游夏任他环着自己的身体，只觉得面前这人像只高需求又爱捣乱的坏狗。

　　他眼神越过Emigna，回到对面的照片墙。
　　上面密密麻麻盛着他的过往，却没有一张关于闻师弦的照片。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游夏心头升起，爬满了他的后背。

　　*

　　世界另一边。

　　伏羲从睡梦中苏醒，眼睛睁开的一瞬间是温柔的蓝色，而后慢慢变成湖泊一般的纯黑色，神色也从平静到嘲弄，唇角扯起了一个怪异的笑容：“啊……”

　　他躺在床上，灵魂刚回到这副躯壳，四肢还不怎么受控制，银色长发乱糟糟地散在脑后，五官阴柔，看起来有几分鬼气，玩世不恭的意味。

　　他移开视线，这间房间里到处贴满了线索墙，红线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地缠绕在各种档案上，最终汇聚在一处。

　　伏羲眼神戏谑地看着这满墙“妄念”，动了动手指，讥笑：“哈哈哈哈哈哈……”

　　他扶着胸口，笑得喘不上气，另只手支撑身体坐起来，嘴唇几无血色眼神却黑得可怕。

　　他爬起身撕掉墙中心的照片，攥进掌心，自言自语：“被人利用了十几年的蠢货。”

　　床头，通讯器滴滴响了两声。

　　伏羲回头，拿起通讯器，上面有许多未读消息。

　　首先映入眼帘的密密麻麻的禁行令/通缉令/驱逐令。
　　每一条的签发者都是同一个人。

　　亚洲辖区代指挥官，闻师弦。

　　他们嫉妒成性的弟弟。

　　*

　　数年前，秋。

　　失忆前的游夏为了一次卧底任务接近闻师礼，假意交往。

　　九月末的一个傍晚，游夏找借口跟闻师礼回了一趟闻家老宅。
　　推开门，一座安静古朴的别墅映入眼帘，装潢华贵，灯光昏暗毫无生气，平常大概没什么回来。

　　闻师礼笑着解释：“我爸妈工作忙，不常回家。家里比较乱，你别介意。”

　　游夏抬眸：“不介意。”
　　他来这里也不是为了观光的。

　　他们越过玄关往客厅走，脚步声不大，却引得沙发处忽然有人发出一声烦躁的：“啧。”

　　一个年轻的Enigma从气质沙发里爬起身，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英俊的长相和闻师礼有几分相似，脾气却一点儿也不像。
　　他不耐烦地说：“把灯关了，晃我眼睛。”

　　闻师礼表情一滞，没想到有人在家，反问：“你怎么在这里？”

　　Enigma翻了个白眼：“我自己家不能回？”

　　“你还真是把自己当成独生子了。”

　　闻师礼好脾气地道歉：“对不起。我没那个意思。”

　　游夏站在远处，大概听出了两个人的关系，里边的Enigma是闻师礼的弟弟。

　　闻家有两个儿子，父母偏心大儿子，经常忽略小儿子，有时甚至苛待。
　　某天，他们的祖父母终于看不下去，和闻父闻母大吵一架，把小儿子抢到了自己身边养。两兄弟自此渐行渐远，分道扬镳。

　　逐渐演化成了今天的厌恶。

　　闻师弦看着闻师礼，戏谑地冷笑了一声：“对。你没那个意思。”

　　“但你爸妈有啊。”

　　这话说得太讽刺了，引得游夏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闻师弦对上他目光：“你谁？”

　　omega垂下眼，淡淡地说了句：“游夏·海因里希。”

　　闻师弦几乎瞬间就将他跟机场擦肩而过的那位大指挥官的脸对上了号，皱着眉，很没有礼貌地说了一句：“是你？”

　　祖父母走以后，他被母爱泛滥的游菁和布莱德收养过几个月。在那个家里，两个女儿游尔和游娜也对他很好，唯一没见过面的孩子只有游夏。

　　那时的游夏远在海多姆执行任务，游尔和游娜会在饭前为他祈祷，以求平安。游菁和布莱德也会一直用行动支持这个小儿子。
　　以至于游夏不在家，家里却处处都是他的余温。

　　那是闻师弦从没拥有过的温情和关爱，直到闻父和闻母上门把他领回家的那一天，他们的最后一顿饭也依然在为游夏祈祷。

　　游夏却不知道曾经有陌生人在他的家里窥伺过他那么久，没什么表情地反问：“我们认识？”

　　闻师礼忍无可忍一巴掌拍上弟弟脑袋：“怎么说话的，那么没礼貌。”

　　闻师弦的脸色顿时更红了几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病的。

　　闻师礼却没空关心他的身体，牵过游夏，认真地对着Enigma说：“他是我的男朋友。以后：见面不能那么没礼貌，要叫人，知道吗？”

　　游夏垂眸看着自己被牵住的手，想了想还是任务比较重要，反握住闻师礼的手，十指相扣。

　　“什……”Enigma烧红的脸微愣，还没反应过来他哥这句“男朋友”什么意思，闻师礼就牵着omega走了。

　　为什么所有珍贵的，都流向一个人呢。

　　上帝真是不公平。

　　*

　　深夜。

　　游夏从客房里溜出来，去了书房一趟。

　　他提前让人打探过闻家的布局，轻车熟路就找到了想要的东西，撬开书房最里边的保险箱，迅速把里面的文件用手机都拍了个遍。

　　再回到二楼走廊时，omega忽然嗅到一股浓烈的信息素。

　　说不清那是什么气息，游夏皱起眉头，向栏杆下的客厅看去。

　　只一眼他就愣住了。

　　病恹恹的闻师弦一身制服，痛苦地缩在沙发上，弓着身子，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支着身体，脸色比初见时又糟糕了几分，信息素难以自控地从颈后流出，无声息地占据了整片空间。

　　这人为什么不回房间？

　　病了还是易感期？

　　游夏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节。
　　虽然不清楚这两兄弟什么毛病，一个不关心，一个不进房间，但他还是下意识担心。

　　好像有什么魔力驱使着他往楼下走。

　　闻师弦听见脚步声，烦躁地抬起头，对上一双担忧又复杂的浅蓝色眼睛。
　　眼睛的主人张开嘴巴，问他：“你怎么了？”

　　闻师弦不耐烦地闭上眼睛，再次蜷成一团：“易感期，死不了。”
　　茶几上堆满了不同牌子的抑制剂，但似乎都不管用。

　　一些道德感比较深又没有伴侣的人易感期通常都选择硬抗，靠抑制剂，靠意志力，靠医疗手段。
　　但往往得不偿失，经年的压抑只会带来一次次汹涌的发情期高热，一次比一次痛苦，直到被标记，或者标记合适的伴侣。

　　游夏就没有这种烦恼，腺体在最后一战被洞穿了大半。

　　他垂眸看着闻师弦，面无表情地思考了两分钟。

　　到底还是没办法看着一个可怜的人在眼前受折磨。

　　他弯下身，推开闻师弦盖在脸上的枕头。

　　“要不要去看医生？”

　　Enigma愕然，再次对上了那双改变他一生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