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少年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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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鹤鸣从小就知道她很厉害，在学堂里写字她永远学得最快，写得最好，夫子常常会在院长面前夸奖她。
“此子前途无量。”
前途无量？小褚鹤鸣还没学过这个词，却早就将它记在心里。
后来夫子教她学文章，第一篇教的便是《鹤鸣》。
她瞧见这名字便非常好奇，等不及夫子教授就欣喜道：“夫子，是学生的名字！”
夫子抚着他的山羊胡子：“不错，这便是您名字的出处，王爷他对您有很高的期待呀！”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它山之石，可以为错……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在深山中鸣叫的仙鹤，它的声音能传到遥远的原野。
可在疑虑中长大的褚鹤鸣，却只能在西疆运水玉。
褚鹤鸣忽地吓醒，身旁的柏舟惊动，睁开眼问她：“怎么了？被魇着了？”
褚鹤鸣捏捏眉心，转身将她抱在怀中：“没有，梦到了一些小时候的事。”
“嗯？”柏舟轻笑，“何事？”
“你记得小时候黎王常常来找我比试吗？”
“记得呀，常常是你的手下败将。”
褚鹤鸣看着笑起来一脸骄傲的柏舟说：“其实我以前也输给他。”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那时候你还小呢，身子也弱，小姨母不让你跟着我跑你忘啦？”
柏舟记得，母亲有段时间压着她学女红，小小年纪针都捏不住的时候，拇指没少被针蛰着。
“记得。”
“我要说的便是那时的事。”
……
“褚鹤鸣！你怎么又来找太子哥哥，本殿下不许你来了！”
幼时的黎王褚文瑾是太子殿下的跟屁虫，对太子十分仰慕，褚鹤鸣因与二公主交好连带着与太子也亲密了起来。
太子与二公主皆是皇后娘娘所生。
褚文瑾站在御花园的假山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褚鹤鸣。
褚鹤鸣看他不顺眼，虽知晓他是皇子但实在控制不住脾气：“二殿下欺人太甚！本郡主又不是来找你的，关你何事！”
二公主在一旁拉着她：“鹤鸣你别跟二皇弟一般见识。”
“褚鹤鸣听说你也进学堂读书了，我要跟你比试！”褚文瑾一下从假山上跳了下来，吓得身后跟着他的宫人们脸色白了半截。
“比什么？”褚鹤鸣气鼓鼓地应战。
二公主见褚鹤鸣拦不住又去说褚文瑾：“二皇弟，你这样小心父皇知道了罚你抄书！”
其实褚文瑾也看不上她这个整天只知道玩连去学堂也不好好读书的皇姐，可是皇姐和太子哥哥都是母后的孩子，他不想欺负她，所以便更加变本加厉地欺负褚鹤鸣了。
“皇姐，这是本殿下和褚鹤鸣的比试，你不放心就来当裁判！”说着朝褚鹤鸣走了过去。
“你都已经学了什么了？不要说本殿下欺负你，我们公平比试。”
于是两个小不点在御花园里翻天覆地，先要比憋气，找太监端来两盆水，两颗小圆头一咕咚就同时栽了进去。
二公主又是担心又没有办法，乖乖在旁边给他们计时。
结果褚鹤鸣呛了口水先抬起头来，褚文瑾就猛地抬头，把水都甩到她身上：“褚鹤鸣是我赢了！”
褚鹤鸣不服便又要比，这次比写字，两个小孩儿年纪差不多大，就让二公主念诗给他们写，写好的诗让二公主瞧谁写得好。
二公主被二人盯着压力极大，犹豫半天。但凡有一只手抬起来，另一个人便气势汹汹地凑了上来，险些没给她急哭了。
“潇月，你们在干嘛？”
二公主犹有神助：“兄长！快来救我！”她立马转身跑向身后的太子殿下。
“他们二人非要比试，让我评评谁的字写得好，我看不出来……”
太子摸摸她的头，拿过两张纸，端详过后给出答案：“这张更为工整，这张也不错，只是手力不足笔画虚浮。”
好的那张是褚文瑾的。
褚文瑾朝着褚鹤鸣挤眉弄眼，褚鹤鸣哼了一声，刚好听见父王来接自己，连忙行了礼跟着父王走了。
回去的马车上，小褚鹤鸣哭哭啼啼，搂着父王的脖子，讲今天的事都说了清楚，随后打着哭嗝一抽一抽开口说：“父王，我要学写字，您帮我找最好的夫子；还要学骑马，我听说他昨日去了校场学骑马了，以后黎王肯定又要和我比，我要比他更厉害。”
宁王听了先是问她：“鸣儿，学堂的夫子昨日教了你什么？”他让褚鹤鸣端正地坐在他对面。
“我的名字，鹤鸣。”
“首句何解？”
“深山中鸣叫的仙鹤，声音传至遥远的野外……”
“是，父王和你母妃便是希望你做这鸣叫的仙鹤。”
“可是父王，孩儿不懂……”
宁王没有多说，只是告诉她：“现在不懂也没关系，明日随父王一起出去吧。”
“哦。”
褚鹤鸣早早睡下，天还没亮便被宁王从被窝里薅了出来，直接把她抱在怀里翻身上马。
褚鹤鸣原本残留的睡意一下九霄云散了，她第一次骑马，小手紧紧扣住宁王的衣服。
“父王我们要去哪？”
“去看你的名字。”
骏马一路奔驰，在蒙蒙晨雾中出城一路向北，直到进了北大营。
宁王让褚鹤鸣跟在自己身后，褚鹤鸣看见来来往往的士兵朝路过的宁王行礼。
“将军！”
宁王一挥手：“集合晨练！”
铺天盖地的应答声冲进褚鹤鸣的耳中。
“是！”
“嚯！哈！嚯！哈！嘿！哈！……”
将士们操练的声音响彻云霄。
褚鹤鸣还没回过神，宁王便又带着她回了城，不过没有回王府，反而下了马牵着她七拐八拐地进了一条狭窄的街道。
褚鹤鸣好奇地问：“父王，这些人为什么躺在路边不回家呢？”
宁王给了她一些铜板，指了指墙角靠着的一个比他没大多少的小男生：“把这个拿给他，他会告诉你。”
褚鹤鸣半信半疑，走过去喊他：“哥哥，这个给你。”
她刚把铜板往前递，那个小男生就立马醒过神，结果铜板朝她磕头：“谢谢姑娘谢谢姑娘，谢谢谢谢……”
褚鹤鸣被他弄得手足无措，连忙拉住他的手：“不用不用，我有问题想问你，你别这样！”
小男生问她：“姑娘你问。”
褚鹤鸣瞧了瞧左边，又瞧了瞧右边，问他：“你们为什么不回家要躺在这呢？”
小男生目光一下散了：“没有家了……什么都没了……没有家了……”一下哭了出来。
褚鹤鸣：“！”
回去的路上，宁王牵着褚鹤鸣的手，褚鹤鸣问他：“父王，他说他没有家了。”
宁王蹲下来看着她：“那怎么办呢？”
褚鹤鸣握紧了手：“父王，其他地方也有没有家的人吗？”
“嗯。”
“将士们是为了保护大褚，谁来保护没有家的人呢？”
宁王满意笑着：“父王不知道，你有答案吗？”
“我。”
“那你现在是为了什么去上学堂练字，为了什么去学骑马呢？”
“为了让更远的地方没有家的人听见我的声音，我会保护他们！”
宁王满意地牵着她回家了。
临到进家门，褚鹤鸣突然开口：“可是父王，声音要先说给近的人听，远的人才听得见吧，所以我还是要和黎王比，我不会再输给他了。”
宁王先是一愣，随后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对，下次一定要比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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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鸣于九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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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做到了，让所有人听见你的声音。”柏舟听完看着褚鹤鸣认真地说。
“对，这要感谢你。”褚鹤鸣握紧了她的手。
明帝四年，圣上启用褚鹤鸣，统领京畿禁卫军。
在尚书令柏舟的牵头下与刑部共同制定新法，与六部商议设立官府济慈苑、大小学堂，声名远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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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闻于野。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少年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