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雨》钟述

3、雨后山海

　　生命是场大雨，每一帧回忆都是一枚落下的清澈雨珠，潋丽而闪耀……

　　爱与幸福是雨珠中的氧分子，是组成生命的气泡…

　　人在生命的旺盛季，也就是雨季，爱与幸福将会弥章整个身体……

　　初秋，暴雨的江谷市青闻区，雾山大学正举办着一年一度的校演…

　　临到最后一个节目…

　　闪电的轰鸣声与钢琴开始的初旋结合到一起。

　　舞台中央的男生，一身纯白的上衫和与之相匹的黑色阔腿裤，把那张冷峻中透着亲切的矛盾的脸衬得突出……

　　观众台靠窗的位置，一双无法言语的眼睛正看着那个舞台中央的男生。

　　他眼神扑朔又纠葛…似乎擦出了几分炽热。

　　细白的手指握着手机，手机屏幕盎然亮出一段聊天记录。

　　是他和魏佳鸣的聊天记录……

　　16:45，上台前，魏佳鸣问他

　　“欧阳光雨，请问，我可以喜欢你吗？”

　　……

　　此时此刻，那个台下的光雨，不知道要欣赏台上人的表演，还是观看自己内心对未来的预演…

　　魏佳鸣正弹奏着他最拿手的《Flower dance》

　　那旋律，仿佛燃起了火焰，火焰炽热却冰冷，犹如黄昏的太阳

　　这个曲子，他弹了五年。

　　五年前，他和欧阳光雨在同一所高中，读高二年级，碰巧在一个班里。

　　命运是台从不公平的天平，你在黑暗中呐喊只会陷入更黑暗的黑暗。

　　魏佳鸣的父亲在他上高中的暑假升职加薪，去了企业当了负责人，一瞬间魏佳鸣的家庭仿佛直接走上高轨，但魏佳鸣不愿离开村子。鸟儿离不开天空的哺育。

　　魏佳鸣的父母看到他那样，也警示自己不要得意忘性，虽然把钱存起来了，但生活条件确实改善了很多。

　　另一边的欧阳光雨，正在帮着生母买柑橘……

　　继父继母不管他的生与灭，他便选择独当一面，将爱回馈给自己的亲人。

　　柑橘摊的生意虽没有好起来，但是有了欧阳光雨的陪伴，他的生母确实可以省些力气。

　　欧阳光雨也没有因此落下学业，一直同魏佳鸣肩并肩。

　　有一天下雨，魏佳鸣得知了欧阳光雨关于柑橘摊的消息，第二天就去帮了忙，欧阳光雨的妈妈感觉非常感激，欧阳光雨心中却有种说不出的酸涩。

　　“佳鸣，你为什么要帮我？”欧阳光雨问道

　　“不帮你，让你一个人累死啊？”魏佳鸣满嘴调侃，但眼中却闪过一丝阳光……

　　渐渐的……柑橘摊的生意开始好起来。

　　欧阳光雨始终搞不明白魏佳鸣为什么要一直呆在山里。

　　他明明可以变成鸟儿，变成鸽儿

　　更自由，更幸福…

　　一天傍晚……

　　欧阳光雨剥开一只橘子，眼神不自觉移到魏佳鸣正在发呆的脸上，喃喃问道。

　　“佳鸣，你要一直待在山里吗？为什么不去市里上学…”

　　“我要走了，谁陪你…”魏佳鸣语气轻薄而剧烈。

　　“咳咳……”欧阳光雨听完后心里不禁惊了一下，没咽下去的橘子立马呛住了他……

　　“你就不能慢点吃。”魏佳鸣拍了拍他的背

　　欧阳光雨余光看到，魏佳鸣的身影，仿佛如那天上挂的太阳般耀眼。

　　……

　　4月7日，一个浓烈的阴天…

　　欧阳光雨的妈妈在出摊的路上出了车祸。

　　“妈！妈……你答应我要一直和我卖橘子呢！”欧阳光雨扶起那血色是身躯

　　“光雨，你，你先别急，我去打120……”魏佳鸣护在母子俩身边。

　　“嘟————————”电话骤响。

　　“嘟————————”救护车的喇叭轰鸣。

　　“嘟————————”心电图默喃。

　　“嘟————————”葬礼上的喇叭发出最后的哀歌。

　　“妈，在那边，要幸福，要健康，儿子会听话，好好生活的。”

　　欧阳光雨跪下，深深磕了一个头，他把母亲埋进了大山，这样永远不会有风透进，母亲的风湿也永远不会疼了。

　　那天傍晚。

　　青蓝色的昏暮下，

　　一只手伸向另一只手，

　　然后牢牢拉起……

　　“光雨，没人会再离开你了。”

　　欧阳光雨的啜泣声，像带着光的雨，扑灭了那熊燃的大火。

　　化作生命的音符，铺陈出乐谱。

　　闪电，大山，大河，都为他讴歌，却也只是一瞬带过。

　　回听震耳欲聋的年华乐曲，那个永久的音符。

　　落在魏佳鸣的名上。

　　……钢琴声长奏

　　欧阳光雨心中波澜一惊。

　　“我好像在这些年中，也不知不觉地……”

　　“喜欢…”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有这么固执的情感……我不懂。”

　　……

　　这些年来，魏佳鸣就像欧阳光雨永恒的信鸽，帮自己送出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魏佳鸣是欧阳光雨的鸽子，忠诚而纯洁……

　　他从儿时那个俏皮的雏鸟，直到现在一席轻羽，由走在欧阳光雨黑暗的眼眸中。

　　曲子来到了高潮，全场里面掀起一片欢呼，立即翻涌了墨蓝的大海，那片记忆的海啸立刻吞没坐着呆呆望着他的欧阳光雨。

　　年少时，欧阳光雨失常问魏佳鸣为什么不交女朋友。

　　魏佳鸣失常用别的话题来掩盖。

　　可等到别的女生主动找他的时候，他只是会郑郑地说道。

　　“我的心里有人了。”

　　……

　　“所以，那个人一直是我吗？”

　　“我以为他只是可怜我…”

　　“真的是那样吗？”

　　歌曲进入尾调，聚光灯却意外地熄灭，魏佳鸣却没有顿一下，继续弹着。

　　一只鸟儿突然飞进会场，引得几名胆小的女生的尖叫，那只鸟毫无目的地飞，像是瞎了眼，撞在舞台背后的幕墙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迹，死了，羽毛落了一地…

　　魏佳鸣的手指最后摆弄了几下

　　那几枚音符苟延残喘地爬出……

　　表演结束

　　“喔…………！”台下满是欢呼声，仿佛只有欧阳光雨略显得有些尴尬。

　　那只飞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人注意。

　　魏佳鸣彬彬有礼地起身，鞠躬致谢，他的目光深深地烁了欧阳光雨的瞳孔。

　　他起身离开，回到观众席…

　　欧阳光雨旁边的空位子，正是留给他的。

　　“现在，我宣布……”校长正在讲完结辞…

　　黑暗而潮湿的幕后，魏佳鸣飞了出来。

　　欧阳光雨目光一路跟随他，直到他坐在他的座位上。

　　“怎么了？”欧阳光雨用手指擦擦魏佳鸣的脸，引得魏佳鸣有点羞蓄。

　　“有血……”欧阳光雨默默地说…

　　一声雷鸣声过后，大家都开始起身散场。

　　魏佳鸣也拉起欧阳光雨的手，准备带他走…

　　“别碰！”欧阳光雨忽然颤着松开魏佳鸣的手…

　　“光雨，你不相信我吗？”魏佳鸣眼神中带着奇怪的情绪。

　　这种情绪，欧阳光雨从未见过，以至于他觉得恐惧。

　　…………一番纠葛之后，两人在大学外的街上走着。

　　魏佳鸣撑着一把灰色的雨伞，欧阳光雨和他一同在伞下走着。

　　“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时候这样的…”欧阳光雨声音轻而发颤。

　　“从和你认识的那刻起。”魏佳鸣声音沉闷。

　　雨水好像两人之间的旋律，潮湿而缠柔。

　　“那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欧阳光雨轻轻抬起手指，拉了拉自己的外套，再将手自然垂下。

　　“我喜欢，喜欢你的我。”魏佳鸣低着眼，表情里藏的情愫要从眼底悄悄溢出来。

　　“你是觉得，只有你喜欢我，你的生命才有意义。”欧阳光雨往左上抬头，望了望正在沉沦的魏佳鸣。

　　“嗯，大概是。”魏佳鸣假装认真思索，又手指扶了扶下颔。

　　“这么严重啊？”欧阳光雨语气惊讶……

　　“要不咱俩去精神科看看…”魏佳鸣趁机拉住欧阳光雨的手。

　　“得了吧你…”欧阳光雨驳了魏佳鸣的注意，看着傻笑的他，终于舒了口气，压抑的气氛终于缓解。

　　大雨愈加磅礴，雷鸣声不断。

　　他们停留在了一家花店。

　　那家花店就要关门，魏佳鸣慵懒地道了一声

　　“老板，我要你们这儿最好看的花儿”

　　“最好看的……先生，你看这束白玫瑰怎么样?”店主人将那束洁白的花束递给魏佳鸣。

　　“光雨，喜欢吗？”魏佳鸣将花束放在欧阳光雨的右怀中

　　“……嗯。”欧阳光雨一时语塞，内心泛起热流。

　　“那好，老板我买下了……”“好的一共……”

　　“是不是我想太多了?我们是不是都在彼此猜测着?”

　　“我什么会喜欢上他…”“他知道我也喜欢他，会不会讨厌我”

　　欧阳光雨困顿地想…

　　“光雨，不想走嘛？”魏佳鸣扭过身轻轻地拉了拉欧阳光雨的胳膊。

　　“昂?！我刚刚发了个呆。”欧阳光雨暖暖地笑道，虽说笑容略显尴尬。

　　…………

　　十字路口，雨雾弥漫得世界发灰。

　　“魏佳鸣，我可以问你你个问题吗？”欧阳光雨停下脚步，一旁落下的雨水似乎都沉重了些。

　　“可以啊…”魏佳鸣陪欧阳光雨停下脚步，表情有点半梦半醒…

　　“我……我愛你，你也可以愛上我吗？”欧阳光雨说着微微将头低下，几秒后，他被卷入了一个温暖的海洋里。

　　“我当然爱你，我的光雨……”魏佳鸣轻轻抚摸欧阳光雨发烫的后颈……

　　“胆小鬼，连爱都怕的胆小鬼…”魏佳鸣语气有些埋怨，但是有些酸楚的心疼。

　　“你是不是，喜欢这样抱着我?”欧阳光雨声音愈加地轻

　　“喜欢……”魏佳鸣愉快地低喃

　　“说明你心寒，要我的脸给你暖热…”欧阳光雨把脸露出来，靠在魏佳鸣的左肩上…

　　“让我猜猜，是哪个人又流眼泪了…”魏佳鸣看到了欧阳光雨眼下，又流出了那雨点般大的泪水。

　　“你说你，为什么要喜欢上我吗？”“我又没有爱我的人，我也没有需要我的人……”欧阳光雨不住地轻啜着。

　　“笨蛋，你看你又乱说什么…”“我愛你，我也需要你……”魏佳鸣眼底晶莹的光，仿佛是温暖的星星，占据了欧阳光雨被泪水沾染的双眼。

　　“我，魏佳鸣，喜欢你，想永远爱你，好吗？光雨…”魏佳鸣又牵起欧阳光雨的手。

　　“好……”欧阳光雨应允

　　……那束白玫瑰，被两人遗忘在十字路口。

　　………………

　　当你不被这个世界爱时，你也会逐渐丧失爱的能力和认知，就像欧阳光雨。

　　天空逐渐黑了下去，魏佳鸣带欧阳光雨去了一家他喜欢的餐馆。

　　他们点了红烧鸡翅和玉米猪肉炒饭…两个都是欧阳光雨爱吃的。

　　他们坐下来敞敞而谈。

　　欧阳光雨：“佳鸣，其实，我从大一就开始…喜欢你了。”

　　魏佳鸣：“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欧阳光雨：“怕你是直男…”

　　魏佳鸣：“搞暗恋呗…我暗恋了你四年了。从高二开始就喜欢上你了。”

　　欧阳光雨：“这么早啊……”

　　魏佳鸣：“光雨啊，其实，小时候我就想一直陪着你，记得吗？”

　　欧阳光雨：“那次烈歌节啊……”

　　欧阳光雨：“我以为你在和我开玩笑，还有高中那些时候，我只是觉得，你只是可怜我而已。”

　　魏佳鸣：“光雨是觉得我把你当做可怜虫了是吗？”

　　欧阳光雨：“……应该…”

　　魏佳鸣：“知道吗，除了亲人，没人会无条件地支持你，陪着你，除非是爱你的人。”“所以，我对你的爱，已经沉了四年。”

　　欧阳光雨：“你今天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简直不相信好吗？”

　　魏佳鸣：“不相信我会喜欢你啊?一开始我也不相信……”

　　欧阳光雨：“……”

　　魏佳鸣：“我以为那只是友谊，直到我发现，我的心理和生理，好像都要依赖你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欧阳光雨：“所以你准备了一场蓄谋已久的表白……”

　　魏佳鸣：“诶诶诶，我可没有那么狡猾啊，我是很真诚地跟你说的！”

　　欧阳光雨：“我居然，怕了你四年…”欧阳光雨不自觉笑了笑。

　　魏佳鸣：“笨蛋……”魏佳鸣声线柔软地，用手轻掐着欧阳光雨的脸颊，却被欧阳光雨打闹地松下。

　　欧阳光雨：“头伸过来！”

　　魏佳鸣：“嗯……松开……”欧阳光雨坏笑，掐仅魏佳鸣的鼻子。

　　欧阳光雨：“这是报复……”

　　……两人打闹了许久，直到两人开始饥肠辘辘地发呆时，终于上了菜。

　　随即两人大快朵颐，很快吃完了饭，出了餐厅……

　　“噼啦，哗啦啦啦啦……”外面的雨下得愈加大了……

　　“光雨，我打辆出租车吧…”魏佳鸣撇去欧阳光雨脸上残留的饭渍

　　“好…”欧阳光雨有些害羞地答道…

　　虽说已经互相表白了，但欧阳光雨……或许还是有点不习惯和一个又爱又惧的人互相亲密吧。

　　…………

　　“妈妈去世的那一晚，我记得我们也是打车回去的……”欧阳光雨突然喃喃说道，给魏佳鸣吓了一跳。

　　魏佳鸣以为欧阳光雨又要哭了，可看到，欧阳光雨脸上挂着笑。

　　“谢谢你，一直陪我…”欧阳光雨声音柔软地就像月亮。

　　“谢什么呢，应该的…”魏佳鸣还是耿直地回答了他，两人的手环得更紧了。

　　曾几何时，欧阳光雨选择过放弃自己的生命。

　　在万千飞鸟的山崖，魏佳鸣拦住了他。

　　欧阳光雨拼命狂喊

　　“去他么的！都不想让我活，也不想让我死，你们到底想干嘛！?”

　　魏佳鸣拉住欧阳光雨的衣领，当着双方父母的面。

　　“我他么要你活着！给我清醒点！我要你活着…”

　　仔细想想，那只不过是欧阳光雨的一个梦而已。

　　噩梦过后，高三的欧阳光雨开始与魏佳鸣疏远，甚至拉开那个刚刚好的距离。

　　大一，大二，到大三时他们才开始有新的交集……这中间的滞空期，给魏佳鸣和欧阳光雨彼此都带来了，对对方的神秘感。

　　……于是，在社团，寝室，专业系的不断串通下，他们才重得意旧相识。

　　重新认识的他们，就像雨后山海，虽然表面上焕然一新，但本质上的感情还是犹如古树亘根，什么也没变。

　　“光雨，上车吧……”魏佳鸣帮欧阳光雨打开了出租车门

　　“好的，你上车慢点…”车上的欧阳光雨拉起魏佳鸣的手，稳稳地让他也进了车。

　　“请问二位去哪儿？”司机师傅边看手机边问道。

　　“郁思酒店，谢谢。”魏佳鸣转头看了眼欧阳光雨。

　　欧阳光雨动了动手指给魏佳鸣发了个表情包……

　　社恐人即便是在出租车上都难以说话……

　　魏佳鸣也打开手机，点开备注为“AAA欧阳胆小鬼”的聊天界面。

　　笑着打下“怎么不和我说话?”

　　欧阳光雨回他“在手机上说话不算说话吗？社恐发问…”

　　魏佳鸣“好好好，小社恐。”

　　魏佳鸣“我给你准备了惊喜哦！”

　　欧阳光雨“昂?什么惊喜…蛋糕吗？”

　　魏佳鸣“猜对了一点儿嘿嘿。”

　　欧阳光雨“那我就不猜了，惊喜嘛…”

　　车辆颠簸，欧阳光雨的卫衣帽子突然带上。

　　魏佳鸣亲切地帮他抹下，欧阳光雨感激地笑了笑。

　　小时候他见过总有坏孩子往欧阳光雨的头上套塑料袋，欧阳光雨挺讨厌这样的感觉的……

　　……到酒店了，一家看起来很普通却很温馨的酒店。

　　“您好！”酒店柜台礼貌招呼。

　　“您好，我要1307的房卡…”魏佳鸣拉着欧阳光雨进了酒店。

　　“好的，这边给你取一下…”

　　“佳…佳鸣，我们发展的会不会有点太快了?”欧阳光雨脸色发红地瞪着魏佳鸣。

　　“乖乖，只要你害怕，只要你不愿意，我会和你保持距离的，啊。”魏佳鸣细细抚摸欧阳光雨的后颈……

　　走廊里鸦雀无声，仅剩房门外的雨声……

　　他们进了房间，都换下了外套，穿上了睡衣。

　　躺在了床上…

　　一切回归平淡。

　　“佳鸣?”欧阳光雨坐起，低头看了看躺下的魏佳鸣，他双目怔怔地看上天花板。

　　“怎么了光雨?”魏佳鸣也起身，坐在床上猫咪似的看着欧阳光雨。

　　欧阳光雨：“我以后叫你什么?”

　　魏佳鸣：“什么意思啊？”

　　欧阳光雨：“就称呼嘛……”

　　魏佳鸣抿唇一笑：“你想叫我什么我就叫什么…”

　　欧阳光雨踟蹰着揉脑袋：“算了，就叫佳鸣好了…”

　　魏佳鸣：“你觉得这个名字好听吗？”

　　欧阳光雨：“打小记你名字时，就觉得很好听……绝佳的佳，鸟鸣的鸣……寓意真的很丰富。”

　　“至于我的名字呢，只是我老爸乱取的而已。”

　　魏佳鸣：“谁说的，我们欧阳胆小鬼的名字也很好听好吧…”

　　欧阳光雨被魏佳鸣的玩笑逗笑了…

　　魏佳鸣：“光和雨，都是生命诞生的必然条件，你的名字，很有生命力！”

　　魏佳鸣蒙了一会，心里突然想，对了！，说好的惊喜，现在我去准备了。

　　魏佳鸣揪了揪欧阳光雨的衣角。

　　“光雨，我东西落在柜台了，我去拿一下…”

　　…………

　　魏佳鸣兴冲冲地冲出房间，好像在期待欧阳光雨待会惊讶的表情。

　　“佳鸣，怎么还不回来?”欧阳光雨内心有些忧虑，好像早就已经把车上的惊喜抛在脑后。

　　“Surprise！”魏佳鸣拿着一个精致的八音盒进了房间。

　　欧阳光雨看着那月球款式的八音盒瞬间爆炸般惊喜……

　　“佳鸣！！，非常谢谢你…”

　　“只要你喜欢，只要你开心就好……”

　　魏佳鸣将八音盒拿在欧阳光雨的手边。

　　“光雨，你扭一下试试……”

　　…………

　　“是花之舞的旋律啊！”欧阳光雨满脸笑颜……

　　“我猜你喜欢这首歌，就攒钱买下来了。”魏佳鸣也莞然笑着。

　　“来?”欧阳光雨突然微笑着张开双臂……

　　“谢谢你爱我，魏佳鸣！”

　　“乖乖，爱是不用谢的…”魏佳鸣抚了抚欧阳光雨仿佛湿漉的后背。

　　“我也爱你……”

　　…………

　　大雨仍连绵下着，却成了他们直接和彼此的联系。

　　欧阳光雨是缺爱的孩子，胆小而敏感。

　　魏佳鸣是从小被鼓励的小太阳，喜欢分享爱。

　　他们就像互补的光和暗，太阳与月亮，互相哺育着。

　　但这样的爱，能算爱吗？

　　他们都不清楚，但只是渴望，纯洁而自由的感情而已。

　　所谓的爱，要依傍在生命之上。

　　所以，大雨后的山河真的一丝都没有伤其本质吗？

　　大风大雨是时间的信徒……

　　……夜幕，魏佳鸣萦缓地亲吻欧阳光雨的眼颊

　　“宝宝，我愛你…”

　　“宝宝，我更怕你不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