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子之心》尘下

7、热烈 “表锅你上

　　快月考了，时间变得十分宝贵，徐白上课下课都守在椅子上，看书写题，睡觉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晚，总是在阳台旁的自习室学到很晚才回寝室睡觉。
　　林藏被他的刻苦影响，也比平时努力很多。上课下课都格外认真，以前下了课就出去，现在几乎不出去了。当然，极大程度是因为徐白，徐白下了课总向他请教数学题。不过两人的努力是有效的，徐白现在已经会画立体几何的平面了，而且效率很高。正确率百分之八十几是完全没问题的。徐白也特别感激林藏。林藏的讲题方式他特别喜欢，永远都温柔耐心，无论他多笨，林藏都不会说什么。倒是他自己作死，有时候故意装不会，逗林藏，林藏才会说几句。
　　不过徐白有分寸，从来不把林藏惹急。林藏也乐于给徐白讲题。
　　再一次地，下了课，徐白向林藏请教数学题。函数极限问题。这种题班上很少有人做得出来。在考试的时候。当然，平时也很少有人写得迟出来。能够写得出来的，几乎也要花费很多时间。林藏不属于这一类。他属于几乎一分钟以内就有思路的。不超过十五分钟就能写出来。如果用两种方法，也不会超过半小时。华九章老师都对他的能力赞不绝口。
　　林藏接过徐白手里的草稿纸和笔，很快在稿纸上作了一个图。导函数。
　　二次函数导完是一次函数。
　　奇函数偶函数。
　　徐白脑子里都是这些。林藏云淡风轻地在稿纸上写画，徐白全神贯注地盯着林藏的步骤。林藏下笔很快，徐白除了前几步能跟上林藏的思路，后来的步骤几乎都跟不上了。徐白挣扎了会儿。放弃。
　　还是等林藏投喂吧。

　　林藏确实超级有天赋，他很快解了这道题。错眼看着焉巴巴的徐白，林藏说：“没事，这道题本来就难，慢慢来。听不听得懂就看你的造化了。多练就会了。不用灰心。”徐白还是一脸丧，他又补充道：“反正对于大部分高三生来说，都是特别难的，一般能拿个六分的步骤分就很不错了。”
　　徐白说：“可你每次至少都拿十四分。”
　　这道题满分15分。
　　林藏不吭气。

　　林藏的钢笔在草稿纸上敲了几下，他指着这道函数题对徐白说：“这道题很难，它难在很多步骤都需要转化，就连题目也得变通一下……特别考验思维和耐心。一般拿个四分都已经很不错了。”
　　徐白打趣道：“就连你都说难。”他说：“我是不是根本没有写的必要了。”
　　林藏说：“以后你就会了。本来我不打算给你讲的。这道题难到也许会挫到你信心。”
　　徐白说：“嗯嗯，就连你也花了二十几分钟。”
　　林藏“嗯”一声，他叹了一口气，说：“听不懂也没关系。”
　　“行。”徐白说。

　　林藏说：“我先用常规办法给你讲解。”
　　导函数。
　　听完这种方法，徐白有些迷糊。这也在林藏的意料之中。徐白的实力，他很清楚。拿到一张试卷，他就知道徐白哪里不会了。他都怀疑，他都比徐白还了解徐白的实力了。
　　林藏却还是问了一句：“懂了么？”
　　徐白笑了一下。这笑容很清澈，简单地说，就是懵！还透露着一股愚蠢。
　　林藏抿嘴低笑了一下，他说：“没事，我重新给你讲一遍。加深一下记忆。”他补充道：“就用常规方法讲吧。这种包治百病。另一种太难了，而且几乎不会有题目用得上。没必要。”
　　徐白说“好”。

　　林藏又用那种方法给徐白讲了一遍。这次有了基础，徐白领悟得快来一点。但也只是一点。求完导数后面的步骤，他还是很难理解。尽管他已经聚精会神。
　　林藏不厌其烦地又讲了一遍。徐白还是很懵。听林藏快要讲第四遍，庄南忍不住回头，气急地对徐白说：“你这只笨猪，我都懂了，你还不懂！亏人林藏还手把手地带你。都说名师出高徒，你是名师出笨猪。丢人现眼。”
　　“去去去，”徐白悠哉悠哉地用桌上的玩具锤子敲了庄南一下，像是在敲木鱼那样，他说，“干什么？！又没让你给我讲！”
　　“哼——”庄南抱着脑袋，喘着粗气，气冲冲地对徐白说，“你这只笨猪，你真是消耗林藏的耐心。徐国藩吗？”
　　林藏闷声笑着，看了眼窗外，窗外的香樟树枝繁叶茂，枝桠不断往教室里延伸，绿了夏天。他看见树干上还栖息着几只夏虫，懒洋洋的。有的时而鸣叫。
　　这就是他记忆里的夏天的样子。闹，热。
　　林藏笑了笑，又扫了眼徐白，徐白笑起来像冰镇汽水，一下子就把这种燥意消解。这也是林藏为什么特别喜欢盯着徐白的原因之一。

　　庄南和徐白还斗着嘴。林藏靠在窗上，慵懒地看着他们。斗完嘴，庄南脸色一变，笑得无比亲和地冲林藏说：
　　“林藏啊，你休息一下，让我来给徐黑这只猪讲。”
　　“……啧！”徐白不满意地敲了庄南一下，用领导般的语气对庄南说，“怎么说话呢你？”
　　庄南对徐白的话不理不睬，只是拿起徐白桌上林藏刚用过的草稿纸和圆珠笔，对徐白说：“听好了，徐猪！”
　　“好好好。”徐白趁机又敲庄南几下，再把锤子藏进林藏桌盒，笑看着庄南。
　　庄南：“……”
　　林藏哑声笑了一下，又扫了眼徐白，眼里闪着意味不明的光。这道光是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徐白感受到他异样的目光，没说什么，只是望着庄南。

　　林藏无声坐着，看着庄南一边恶狠狠瞪着徐白，一边徐猪徐猪地叫，一边认认真真画图。林藏看着徐白闷笑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这里，ac等于7。”
　　“怎么得的？”
　　“题目告诉的。”
　　“哦！”
　　“……”

　　“到这里，是1/2。”
　　“为什么？”
　　“sin30°”
　　“哦！”
　　“…………”

　　“还有这里，为什么是30？”
　　“这里，这个图和这个图相似。比一下就出来了。”
　　“哦。”
　　“………………”

　　“徐黑，你这只猪！猪！！”庄南表现得非常无语，却不错过徐白的每一个疑问、每一道质疑。讲到最后，他终于崩溃了。
　　抬头，他却看见徐白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望着他，嘴角还微微上扬。
　　“徐！黑——”庄南咬牙切齿地喊。
　　“怎么了？”徐白故作正经，一脸无辜地问。
　　林藏低低地笑了出来。嗓音清冽。
　　庄南愤恨地对说：“你个小黑子，是不是打算只活一天？”
　　啪地放下笔，庄南从林藏那里求了锤子。他刚转过身子，徐白已经跑外面去了，出后门前还不忘冲他竖了一个中指。庄南气得跳起来。
　　林藏笑到直不起腰，趴在桌上。他很少有这么毫无形象的时候。
　　班长好像真的只打算活一天！他想。

　　林藏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再次进教室时，庄南一个劲地求徐白，而徐白一脸无语地望着对方。
　　他的好奇心被勾起，直勾勾注视着两人。
　　徐白坐在椅子上，刚去拿笔，笔就被庄南拨开。他恨恨地盯着庄南，又把脸别到一边。无比决绝。
　　……做作。
　　林藏低笑，却又忍不住一直盯着徐白。
　　“班长，班长！我错了。”庄南试探性地拉了一下徐白的胳膊。
　　油腻！
　　林藏短暂把脸撇到一边，又转回来。他竖起了耳朵。

　　徐白仰头，呼了一口气。
　　“班长，你看看我。”庄南说。徐白置之不理。
　　庄南凑到徐白眼前，问：“借给我，行不行？”
　　徐白只望着窗外，他的视线落在了林藏身上，他冲林藏笑了笑，林藏也笑了笑。他们又各自移开目光。

　　庄南咳了一下，对着徐白的耳朵说：“我给你唱情歌，唱得好你就借我。”
　　徐白依旧一声不吭。
　　“你不说，我就当你答应了，”庄南轻咳一声，把徐白的脑袋掰过来，注视对方的眼睛，开始唱，“喜欢你，那微笑的眼睛”
　　林藏笑了出来，心想，班长这音痴！

　　庄南继续：“连日落也看作，看作，看作”断断续续半天，把林藏卡笑了。
　　这时，徐白回头，唱道：“唇印～～↓”
　　“哈哈哈哈……”林藏彻底忍不住了。他再一次趴在桌上闷声低笑。夏婷也没忍住，噗地把水喷在前桌乔爱背上，乔爱忙转过来，说：“没事的没事。”她从桌上抽了几张纸，笑了一下，在夏婷嘴上擦了擦。夏婷忙说：“谢谢。”
　　就这样，夏婷被徐白的魔音环绕，试卷都不写了，就光顾着笑，转过来听徐白唱歌。徐白的歌声就是有种神奇的魔力，超级难听，但是又超级吸引人，让人忍不住想一直听。
　　徐白：“我喜欢～这样～跟着你～～～～”
　　徐白的歌声让人无比难忘，一直到上课，林藏都感觉自己耳边还飘荡着对方的歌声。数学老师华九章的视线扫过来时，他还在笑。他一秒正色，却半秒破功，紧咬牙关才没笑得太大声，但窸窸窣窣的笑声落在整间教室。
　　“不好意思！”林藏拿起试卷，自觉走到教室后面站着。徐白哑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全班同学一阵大笑。
　　华九章也难得没有忍住，想板书，手却笑到一直抖。全班同学又是大笑。把教室窗外的蝉鸣都完全盖住了。
　　华九章撑着讲桌笑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冲还在忍笑的林藏说：“表锅你上来，把这道题讲了。”
　　林表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