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南柯一梦（35） 弑神之刃 ...
-
此时的周府，一片静谧缭绕在上空。
至于下方，林卉一行人已经无所畏惧，颇有种鱼死网破的无畏感。
“林队，我们就这样放纵？”队伍里年纪稍大的男人嘴角抽了抽，很是无奈。
“嗯哼，我们马上要面对的是异界鬼怪，你没听见宋哥嚷嚷的？他们都没打过那条鱼，我们？更加算了吧……不过我们也有优于他们的地方，我们有匕首。”林卉漫不经心的抬头环视周府，身上终于有了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是，而且我们还有，周府的商路之道。”孙伊推了推下滑的眼镜框，凝视着周府的东厢房，“我们这不会有副本boss，倒是可以‘敲诈’当家人一笔。”
“这就足够我们啦，比如说，护好我们的安全啦。”林卉吐吐舌头，脸上的坏主意毫不收敛。
“半夜不睡觉，在门口闲逛做甚？”长者手持拐杖，威严在上，碾压四周。
林卉在不远处睥睨着长者，嗤笑了声：“老人家，我们商量个事如何？”
“我是不是太给你们脸了？！区区一个黄毛丫头，不尊重长辈，随意唤我‘老人’？你们……你们这是要造反啊！”长者愤怒的用力一敲，黑袍被风吹的缓缓抖动着，连叶，也在空中卷了滚儿。
“您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林卉沉着冷静，看着长者的眼神多了分好笑，“我是来跟您商量的，但也不介意变成命令。比如您池旁以饲家运的小鬼，比如您黑心的商路，比如以近亲为主的通婚……我可以让您选，您想要先商量哪条。”
长者万万没想到自己看轻的“黄毛丫头”有这么大的能耐，挖掘出了他隐藏的腌臜事，强忍下怒气，却也掩不去因恨而颤抖的拐杖。他深吸口气：“姑娘，条件好讲。”
虽然最终的目的达成，但旁边的孙伊叹了口气，有的无奈：“林大小姐，你的脾性还是要再度深造一下啊……”
林卉选择性忽略了这一句，暗暗说着：“一时之安不比一世之安，此招过险，我还是希望我们能有力杀死异界生物……或者，早日找到出去的方法。”
“单靠我们很难，总不能全死，去另一个空间与他们汇合。”孙伊摇了摇头，目标清晰，“我们最终的一切，只是要找到梦境主人，就是不知道是个怎么的找法了，是见面？是说出来？还是让ta醒来？”
“我们的线索不全，这个本肯定也是要靠团结所有线索来得出结论，而难题是，我们根本就没有联系方式。”林卉用力按了按太阳穴，很是苦恼，“想汇合，只有死；死了，却难度合并……a级本害人不浅啊。”
“那或许，我们可以找到一种中间的平衡方式。”孙伊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亮，“林卉，你还记得你是为什么想到他们的死亡和‘八苦’有关的吗？”
“是……因为上一场‘梦’半魔半佛的菩萨？”林卉有些不确定，对于八苦的概念她也只是在图书馆找书时偶然看过一眼，加上死者的样貌突然想到。
“等等，你是说……”林卉突然反应过来，有些讶异。
“对。”孙伊看面前小姑娘想清楚了，恍然大悟的模样很有成就感，已经料到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肯定的认可。
林卉大手一挥，与屋内的队友们交流：“大家，是这样的，我们对线索的整理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周府之后的山地里存在着上个梦境的寺庙，那里位居的神像是该梦境异界生物的本体，并且可以被破坏。这个猜想可能需要一部分人跟我去确认，鉴于大家身心俱疲需要休息，我们明日出发，会留取一部分人在这盯住长者并作调整，剩下的跟我去……你们也清楚，没有绝对安全或绝对危险，两边都需要人，自愿报名的今晚来找我。”
林卉想着不能耽误时间，也为了确保安全，在天还未亮，天空的幕布上依旧挂着点繁星之时，一伙人便已踏入山林。
“紧跟队伍，有着防御道具的同志可以拿出来，位列单数同志注意前方与身后，双数的同志则注意一下左右。不要急躁不要抢位，山路陡峭注意脚下。”看着林卉在前方颇具领导风范的指挥，孙伊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小姑娘的情景。
尚未褪去稚嫩的少女面上是藏不住的紧张，偶尔遇见了鬼怪，也只是在后方默默无闻关心队友。而现在的她褪去的青涩的她让孙伊想到了燕雀，虽是平日里常见的小雀，却藏着不为人知的壮烈与优雅。
只是这份成熟的代价，太大。
孙伊摇摇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山路上。
绿葱的树林景观很快褪去，随着海拔升高，灌木丛林开始冒影。而不远处，正是那座“邪庙”。
“一路上这么安静，那个鬼怪，真的没动静吗……”有人瑟瑟发抖，一句话将气氛渲染得更加静谧寒颤。
“……报数。”林卉一开始没有告诉他们具体出发的人数，听着人群一一的应数，心中的担忧更深一分。
“十二！”最后一个人答完。
林卉咬了咬唇，她最担忧的还是来了。整行人算上她一共十二人，她在最前方，下令的只有报数没有发音“一”。所以，队伍中多了一个“人”。
她开始庆幸还好是让大家私底下一一找她自愿过来，没有人知道具体人数。
就是不知道这混进来的“东西”，想干什么了。
“好像都报了，应该没有问题吧？”
“没啊，我记得林队没报的来着？是13个人吧？”
“？其实出发时我数了数……难道不是只有……12人吗……？”
人群安静了一秒，接着发出雷鸣般的尖叫声。
林卉翻了个白眼，没想到“猪”队友竟在自己身边。
“别数了！所有人进庙，尽快毁掉神像。”林卉喊了一声，拉回思绪飘远的众人。
“哈哈哈哈，你以为，我真的这么傻吗？”空中传来的声音似悲似喜的空灵声音，那种声音不再是人类的频段，带着一丝奇异的回响，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又像是在云端低语，直抵人的灵魂深处。
如果非要林卉来形容的话，那是一种极度冷冽的声线，毫无情绪起伏，却字字诛心。
“凡人，太微渺了……竟想弑神？哼。”
不知何时，庙宇里又生来一层神秘的雾气，只见那层层迷雾中，神像眼微睁，两道幽光瞬间穿透晦暗，映照出人心底最隐秘的欲望与恐惧。
“匕首在你身上吧。”那束令人窒息目光，落在最前方林卉身上。
它唇齿开合，说出的话语仿佛带着古老的契约力量，每一句都在预示着因果轮回，在这寂静的空间里，令人汗毛倒竖。
【滴！警告！全体成员san值-10（低于20时将有被副本同化风险）】
“是又何妨？不是，又何妨？”林卉不恐惧，或者说不能恐惧，她是队长，若要是退缩了，军心会乱。
“那就先杀了你……再杀了他们……”迷雾掠过神像身边，他们这才看清了神像的状态。
与之前在庙宇里只头一块被黑气侵蚀的菩萨像不同，这时的神像只黑了半只眼，亦正亦邪。
而盆里供奉的香火早已断了。
庙宇穹顶塌陷半边，漏下的阳光照在略有残破的神像身上，照不出半点慈悲。林卉只感到一阵邪风刮过脸，不过转眼间便背抵着褪色的朱漆柱，足尖离地三寸——神佛无形的手正攥紧她的咽喉，把她的脊椎一节一节摁进木头里。
随身携带的针囊落在三尺外，散开的银针在月光下像一撮碎掉的星子。
她依旧冷静，摸到最后一根银针。
那根针有三寸长，平时用来刺环跳、委中，专治顽疾。林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掉窒息感，狠命发力，把它楔进面前那片虚无——手腕翻动，提插，捻转，像刺一个看不见的穴位。没有血肉，没有经络，只有空气在她指间凝成冰。
但窒息感让她的视野开始收窄。日光的形状从点变成圆，又从圆变成针尖大的一点。
林卉离得近，她听见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笑，她知道，那是魔化的神明，是“旧神”，是异界生物。
“凡人的医术。”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渗进来，不响，却震得她颅骨发麻，“也敢刺神？”
她想答话。喉咙里只有一丝气进出。
那只无形的手在收拢。她听见自己的颈骨在响，像干燥的竹子被慢慢拗折。眼前的月光彻底暗下去，只剩下金身残片上流转的微芒——那些光芒正在扭曲，从慈悲拧成狞厉，从佛拧成魔。
最后一瞬，她看见那点金光突然僵住。
那尊无形的、入魔的、正要捏碎她喉骨的东西，忽然凝固在半空，凝固在她濒死的喘息里。金身上的光芒剧烈颤抖，像一面被石子击中的古井，涟漪从内向外崩散。
它的“头”扭过去了——扭向神像的方向。
林卉顺着那道目光看过去，终于笑了。
光的边缘站着一个人。逆光，看不清面目，只能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里握着一柄匕首，刃口在月光下泛着一种妖异的暗红，像凝固的血，又像业火。
金光开始嘶鸣。
箍在林卉喉间的手松开了，她滑落在地，大口吸入冰冷的空气，咳得胸腔撕裂，但林卉依旧在笑，用着沙哑的喉吼着：“你赌错了。”
而那道金光正在朝神像本体扑去——朝那柄匕首扑去。
能杀神的，从来不是针。林卉也从来没想过用自己的医术杀死神，她拖住了它三息。三息，足够一个人从殿外走到月光下，足够一柄匕首从鞘中亮出刃。
她握着的匕首往前一送。
没有声音。没有血。只有月光忽然明亮起来，亮得像正午。然后那尊入魔的菩萨开始溃散，从金身到金芒，从金芒到虚无，像一捧被风吹散的香灰。
林卉靠在柱子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而孙伊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匕首。
日从塌陷的窟窿里泻下来，落在他们之间。满地散落的银针还亮着，像一撮没烧完的星子。
林卉不知为何，想到了一直护着自己，伴自己左右的蒋陌。她隔着人群，看向那双眼——和蒋陌同时出生落地，长有九分像的孙伊。
庙外的风灌进来，卷起残破的经幡，拂过她的颈间——那里有五道青紫的指痕，正在阳光下慢慢浮现。
轻柔的风，像是死去战友的吻。
不知为何，林卉想要落泪了。
猜猜谁是早几分钟出生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0章 南柯一梦（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