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随意许愿［无限流］》江雅淮

139、南柯一梦（34） 无人之城

　　于是他只静默了两秒，低声说：“好啊。”

　　宋彦回并不意外，反倒是来了兴致，“游”到楚江岚身边，双手枕着脑袋，又慢悠悠打了个哈欠：“这儿好无聊，这什么游戏啊，又不是小孩子。”

　　“……喂宋彦回，迟队说直接跟他绕走，不玩这个支线，也别理那黑袍傻逼。”孟绛靠的近，没好气的白了宋彦回一眼，说话时看得是楚江岚。

　　“切切切i see，走呗。”宋彦回放下胳膊，收敛了上仰姿势，轻拍一下发愣的楚江岚，“走呗老楚，别理那破玩意，你跟我们来。”

　　“……看来在骂‘king’这事上，我们三人还挺有默契。”楚江岚嘀咕两句，斟酌了一下双方，果断跟上宋彦回。

　　“来了？”迟无端等了有一会儿了，环胸倚靠在浮雕石柱上，一只脚踩着石柱保持平衡，像是不太适应浮在空中的状态。他抬了抬眼，目光锁定楚江岚，又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摇摇头，放下脚，“跟上。”

　　楚江岚这会儿也尴尬，眼看另一位当事人欲说还休又未开口，下意识松了口气。

　　接着就看见男人对旁边自称宋彦回的蓝发少年低声说了两句，故意放慢步子，走在他身边，保持着一个标准的社交距离，和低沉的腔调：“king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你不是我的情人，别太别扭，正常相处就行。”

　　楚江岚不知道为何听到迟无端的否认自己心脏抽了一下，这好像的确是他想要的答案。他张了张口，下意识回问：“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迟无端久久不说话，或者说是沉默，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饱含太多情绪，久到楚江岚闭上嘴以为他不会回答。

　　“被你遗忘的关系，我不能开口，也不愿否认。”

　　说完，迟无端眼眸暗了暗。楚江岚不知为何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驱使他向那“标准距离”外的人靠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作安慰。

　　意识到自己自己的动作后楚江岚也并未退缩，迟疑了一秒：“好，那我努努力，争取想起来。”

　　“两点钟方向！直接反击！”躲避球不知觉间拉近了众人的距离，只见一阵罡风袭面，带着些桂香气息的长发飘落，少女单手撑着“地”稳住步子，优雅的扬了扬自己的长发，睥睨着青蛙。

　　“不是吧，我就睡了会，几小时不见，你们怎么这么狼狈？”少女挑了挑眉，转过身来，两颗洁白的虎牙在唇间发亮，暗紫色的探索服紧贴皮肤。方才抬起的一掌凝聚了不少能力，白皙的手心隐隐透红。

　　“只只？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士别三日应当刮目相待……但苕皮呢？我们想念的可是他啊！！”

　　宋彦回依旧日常嘴欠，得到的认可就是秦桑枝的白眼，以及一句无语到极致、看白痴样的回话：“你觉得时夏宸真的是钢筋铁臂？你都有心思开玩笑可不见得你需要他啊。”

　　宋彦回眨眨眼，倒是没反驳：“行，您有先见之明，我这榆木脑袋怎能跟您比呢？”

　　“知道就好。”秦桑枝拍拍衣服上的尘土，表情变得凝重，“迟无端，借一步说话。”

　　楚江岚记下了男人的名字，悻悻然收回了手，装作不在意的擦了擦鼻。

　　秦桑枝瞥了他一眼，张口就胡来：“别多想我不喜欢他，我不喜欢男的不喜欢女的，我只喜欢我自己嗯嗯嗯对。”

　　接着秦桑枝毫不理会他的尴尬，拉过迟无端，声音被她刻意压低，确保楚江岚听不到：“迟无端，我们要清楚，这是‘梦’，梦要是呆的太久，就醒不来了……我的技能被迫发动，时夏宸现在说不了话，我能替他说：‘楚江岚，有很大的劫难在此梦境中，他用了概率’，而我便带着邵枇进来看能不能帮上忙。”

　　“高等级人数过多，会升级。”迟无端静静地说，像是在陈述事实，表情淡淡。

　　“……我们考虑过了，不过顶多a+，到不了s啦……哎呀对不起嘛，邵枇看直播太上头了，搞的我也跟他一起急起来，我错了。”秦桑枝自知此趟冒险，立马承认错误，还不时找补，“怪我怪我，不过有治疗的同伴总是锦上添花的嘛。”

　　迟无端不再多说，点点头，再次叮嘱：“记得不要说这是梦。你记得这是第几天吗？”

　　“我进来时帮你们算了时间，算上今天是第五天了，还有十天。不过梦中梦不清楚时间怎么换算，暂且算成还剩三天。”秦桑枝正经了神色，一一汇报，“我没有看见梅花的身影，他没有开直播间，估计还在林卉那个空间。哦对，还有，你知道king是谁吧？”

　　“嗯。”

　　“那行，我也不多说，你自己把握。善后我已经做好了，我开了道具，直接离开就行，他应该不知道我来了。”秦桑枝留下最后一句话，认真的盯着迟无端看了片刻，朝他挥挥手，转身奔向拉开些距离在前方带队的宋彦回。

　　同伴们都很有默契的三两成群，特意留下了楚江岚与迟无端单独相处的空间，楚江岚四周看了看，默默举手发言：“那个，我想问问，我们现在是去哪里？”

　　“去边界，游戏开始后会有所不同。”迟无端对待楚江岚的态度同以往一样，高冷和话少往往被他抛之脑后。

　　“哦哦。”楚江岚了然，又闭上嘴。

　　他实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他不记得过去发生的事情，无法为探索献上自己的力量。这种事情脱离预料的感觉，他很难受。

　　迟无端注意到楚江岚暗下去的眼睛，算着距离，跟他从头讲起这次的副本，对于某些细节之处，他印象很深，摘去了主观情感，只是客观描述。

　　楚江岚听得很认真，也许真的是为了在一堆强者中证明自己，在迟无端说到某个点上时，立马诉说自己的想法。失去记忆的他顾虑似乎减少了很多，那些藏在心里的猜测随之脱口而出。

　　“所以……这应该是最后一个‘梦’。”迟无端隐去了深层梦境，讲述的内容到这里被他扭转，他不能开口点明真正的深层梦境，只能竭力引导楚江岚去猜测。

　　“你这么说的，好奇怪啊。”楚江岚静默了两秒，在迟无端欲言又止的眼神中第一次收回了自己的猜测，摇摇头。

　　“……是城市……”宋彦回停下了脚步，与身后的四人对视，尤其与迟无端对视时张了张口，接着回过神来很是笃定，“走，我们去酒店。”

　　他们的脚步在落地时，被寂静吞没了。

　　此地，空无一人。

　　这座城市还在呼吸。街边咖啡馆的遮阳棚微微翕动，像刚有人掀起帘子走进去。玻璃门上还印着半个掌印，水汽尚未散尽。

　　一台平衡车歪斜地靠在路灯下，指示灯一闪一灭，仿佛主人只是临时拐进便利店里——便利店的自动门正在反复开合，发出轻微的“欢迎光临”，对着空无一人的货架。

　　孟绛伸出手，摸了摸身旁一辆跑车的引擎盖。

　　热的。

　　就在这一刹那，无数光点从城市的每个角落升起——从每扇敞开的窗户里，从每个还在播放画面的屏幕中，从每一只翻到一半的茶杯上方。

　　它们像夏夜的萤火，又像碎掉的星辰，成千上万地向上飘浮，汇聚，然后猛然加速。

　　秦桑枝猛地抬头。

　　只见星空中裂开一道狭长的口子，边缘泛着银蓝色的光，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光点们争先恐后地涌进去，裂缝越来越大——

　　喧嚣从裂缝里倾泻而下。

　　汽车的鸣笛声，咖啡馆的交谈声，孩童的笑闹声，地铁的报站声，广场舞的节奏，流浪歌手的和弦……所有声音同时炸开，灌满整条街道。喷泉重新喷涌，大屏幕继续播放广告，那些空无一人的座位仿佛坐满了看不见的顾客，这座城市在一瞬间活了过来。

　　迟无端没有动。他感觉到什么，缓慢地转过头。

　　街角的阴影里，报亭的窗口后面，二楼的窗帘缝隙中，地下车库的通风口深处——无数双眼睛正在看着他们。那些眼神从暗处浮出来，一言不发。

　　“这……”宋彦回眨了眨眼。

　　“如果按照你们一开始的做法和说法，以及结合现在要去的地点来看，我们是‘空间罪人’。”楚江岚眼神凝重，望向金碧辉煌的酒店，“这一切的开端，是由我们引起的啊。”

　　而在不远处，他们刚刚离开的绿草地上，已然是另一幅景观。

　　“队长你现在要去杀了他们吗？”开口说话的人是时夏宸，他没什么表情，恭敬的站在一边，等待着king的发言。

　　“别啊小宸，你别太残忍了，他们可是你未来的队友呢。”king勾了勾嘴角，话里却无一丝笑意，他沉默的摘下黑袍的帽子，如雪的长发顷刻间散开，那双紫苑色的眼睛，如同流光般璀璨。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觉得，我也可以成为他啊，这多好玩～”男人笑笑，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在空中缓缓打了个响指，“反正，他们也要不记得了，对吧。”